龍虎山,看著被張成法帶回的僵尸皇,張純一眉頭微皺。</br> “黃泉的氣息。”</br> 法眼映照,張純一窺視著這尊僵尸皇的本質,透過她,張純一看到了一條浩浩湯湯的濁流,其為世間至污至穢之所,正是黃泉。</br> “得黃泉洗禮而成就的僵尸,有黃泉之力加身,卻比一般的僵尸凌厲了不少,于僵尸一族中也是類似旱魃的異種,不可小覷,其可稱之為黃泉尸僵。”</br> “成法,傳令下去,凡黃泉出沒之地必須及時封鎮,嚴禁任何生靈進入。”</br> 看向張成法,張純一下達了命令。</br> 一般的僵尸都由尸體異變而來,但黃泉尸僵不一樣,就算是活人在被黃泉之氣浸染之后也有可能直接化為僵尸,每一尊黃泉尸僵都是霍亂之源,它們所在之地黃泉之氣彌漫,所有生靈都會漸漸被黃泉之氣浸染。</br> 與此同時,一點三昧真火在張純一指尖浮現,直接將太華山老所化的僵尸吞沒,化作飛灰,給予她一個解脫。</br> 看到這樣的一幕,聽到這話,張成法躬身應是。</br> “老師,中土的環境正在變得越來越惡劣,鬼物,僵尸層出不窮,而且中土還在不斷成長,更有各種詭異天象誕生,目前很多區域已經脫離了我們的掌控,再這樣下去,僅憑我們現在的力量恐怕無法完全鎮壓中土。”</br> 堅毅的面容上少見的浮現出一抹擔憂,張成法將一塊玉簡遞上。</br> 這是他巡查中土,收集各方資料之后匯總而成的情報,內里記載了中土這段時間的種種變化和出現的各種詭異現象。</br> “正西道,西華城,天生迷霧,籠罩三千里之地,霧散,全城生靈盡皆死絕,雞犬不留,鎮守城池的陽神道人也隨之隕落,后經探查,疑似有鬼皇出沒。”</br> “西北道,祁連山脈,有陰氣爆發,席卷群山,萬靈凋敝,諸般種種盡皆被陰冥浸染,化作人間陰土,后經調查,祁連山脈內所有存活的靈植都已經化作陰冥屬性,再難為修士所用。”</br> “正北道,地涌黃泉,上萬具被埋葬在冰原之下的尸體僵變,化作僵尸,其中有尸王七尊,尸皇一尊,大雪山出手鎮壓,損失慘重。”</br> 一條條情報在心間流淌,張純一的眉頭皺了起來。</br> 局勢比原本預料的還要惡劣一些,從這些情報不難看出,長生道盟對于中土的掌控力正在不斷下降,有很多妖魔鬼怪突然冒了出來,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br> 隨著時間的流逝,陰冥之力對于太玄界的侵蝕將越發嚴重,抵達太玄界的每一個角落,事實上相比于那些層出不窮的妖魔鬼怪,更讓張純一擔心的是陰冥對于太玄界大環境的改變,比如靈植紛紛變異,看盡陰冥,這看似沒什么,實則是在挖正統仙道的根。</br> 畢竟修仙界諸般丹藥都與靈值息息相關,更不用說天地靈機同樣受到了浸染。</br> “根源不除,就算強力鎮壓也只不過是治標不治本而已,但這一點卻非做不可,最起碼要爭取一個緩沖的時機。”</br> 放下玉簡,張純一眉眼間閃過一抹殺氣。</br> “陰冥的情況現在如何?”</br> 看向張成法,張純一開口問了一句。</br> 對上張純一這樣的目光,張成法心神一震,猜到了什么。</br> “回稟老師,陰冥現在動蕩的厲害,不過有黑山師叔鎮壓,我龍虎山在主動收縮力量之后,局勢還算穩定。”</br> “而那幽冥之地現如今也已經真正顯化,黑山師叔曾用九幽神目窺探內里情況,內里有先天鬼神之氣縱橫,足足有百道,還有一方龍庭佇立,氣象很是不凡,不過奇怪的是在鬼門開啟之后,這些先天鬼神并沒有第一時間從中沖出。”</br> 垂下目光,張成法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一一道出。聽到這話,張純一雙眼微瞇。</br>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原本是想再等一等的,畢竟百尊先天鬼神匯聚在一起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但現在看來卻不行了,不知是另有原因,還是察覺到了什么。”</br> “此時陰冥天意被道祖重創,對我而言恐怕是最好的機會,甚至是唯一的機會,對方能拖下去我卻不能拖,一旦等陰冥天意恢復過來我就再沒有機會了。”</br> 洞悉天心,張純一心中生出明悟。</br> “你去叩關,讓你大師兄盡快出關,另外通知季羨,讓他回龍虎山一趟,最后持我名帖,拜訪東海群仙,就說我有事需要他們相助。”</br> 心念落下,張純一心中有了決定,既然已經決定出手,那就要全力以赴,不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br> 聽到這話,心神大震,張成法霍然抬起了頭。</br> 大師兄莊元正在閉關改進焚陽陣,正常情況張純一絕不會打擾,更用說動用在東海的人脈了,這不符合老師一貫的行事作風。</br> “老師是想攻打···”</br> 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想并沒有錯,張成法忍不住開口了,不過其話語尚未完全落下就被張純一阻止了。</br> “不可說。”</br> 抬頭看天,張純一神色晦暗。</br> 聞言,明白了什么,張成法躬身應是。</br> “請老師放心,弟子一定盡快將這些事情辦妥。”</br> 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沒有任何的猶豫,張成法立刻轉身離去。</br> 在張成法離開之后,走出竹園,俯瞰這片蒼茫天地,張純一發出了一聲輕嘆,他一心修行,問道長生,并不是一個喜歡殺戮的人,但這個世道終究太過污濁了,很多時候不得不殺。</br>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br> 隨著一聲輕嘆傳出,交感天地,張純一的愁思化作風,游遍群山,感嘆化作雨,浸潤萬物,為被陰云籠罩的龍虎山再添一分朦朧,越發讓人看不清了。</br> “但命也并非真的不可改。”</br> 將心中的惆悵盡皆歸于天地,張純一心中的念頭越發璀璨。</br> 也就是在這一刻,好似感知到了什么,梵凈天內有錚錚劍鳴發出,展無匹鋒芒,將那漫天陰云斬落,將那愁風細雨盡皆斬盡,一時間龍虎山方圓千里天朗氣清,有久違的陽光散落。</br> 雖然這陽光很澹、很微弱,但卻格外的溫暖人心。</br> “看來你也等不及了。”</br> 回首,看向梵凈天的方向,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br> 在他的幾只妖物中唯一一位武道真君是六耳,第一位仙道真君是紅云,而這些年進步最快的則是無生,其參悟斬仙臺留下的斬仙真意,于桃母山悟道,劍道與殺道雙雙小成,回來之后就一直在梵凈天中修行。</br> 在有足夠的萃妖丹供應,不用擔心修為積累的情況下,其修為一日千里,只是還有合適的機會展露鋒芒而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