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一根根無形的鎖鏈探入蒼穹,冥冥中的天運悄然垂落于此,讓龍虎山在無形間多了一抹超然,那大地之下盤踞的九十九條地脈真龍原本空洞的目光更是隱隱要生出一抹神采。</br> 飛來峰,借紅云天目觀天地變化,張純一目光微動。</br> “以鏈鎖天,拘天運為己用,得天所鐘,玄元天心鎖的玄妙當真讓人驚嘆。”</br> 冥冥中的天運垂落,張純一的心神好似受到了某種洗禮,變得格外通透,在天運、地運、生靈運這三種氣運之中,天運是最難得,也是最難觸及的存在,其與命有關,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說的就是這一點。</br> 但此時此刻,張純一卻借助玄元天心鎖的力量強行拘拿了天運,觸及到了改命的節(jié)點,當然了,到了張純一這個層次,想要真正改命,需要的天運是龐大的。</br> “此法可用,但需慎用,若真的觸怒蒼天,恐怕頃刻間就會有大禍降臨。”</br> 道心堅韌,張純一沒有被眼前的利益迷失了心神。</br> 運轉法天象地神通,張純一細細感悟著其中變化,而就在這個時候,白芷凝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飛來峰上。</br> “老師,夢游宮收購到了十件宙道仙珍,另外神霄道還通過夢游宮為你送來了一件禮物。”</br> 來到張純一的面前,白芷凝將一件件仙珍取出,剎那間濃郁的仙靈之氣化霧,籠罩了整個飛來峰。</br> “這些仙珍都是神霄道拿出來的?”</br> 看著眼前綻放各色仙光、形態(tài)各異的十件宙道仙珍,張純一猜到了什么。</br> 宙道仙珍難得,龍虎山雖然在各地長期收購,但所得相當有限,突然出現(xiàn)十件定然不是巧合,能有這種底蘊的也就只有那幾家頂尖勢力了。</br> “回稟師尊,這十件宙道仙珍中有五件來自神霄道,有兩件來自山海宗,另外三件則分別來源于純陽宮,瑤池以及北冥宮。”</br> “他們通過不同的渠道將這些仙珍出售給了夢游宮在東海的分部。”</br> 眉眼間有幾分異樣,白芷凝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br> 雖然龍虎山是花大價錢收購的這些仙珍,但正常情況下這類資源根本不會外流,這是這幾家宗門在向龍虎山示好。</br> 得到這樣的答案,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br> “這種人情不大不小,欠下也沒有什么,有了人情的虧欠,雙方的交往才會越來越密集。”</br> 念頭轉動,張純一將十件宙道仙珍收了起來,這東西他確實需要,而各家宗門之所以是賣而不是送,就是想將這個人情維持在合適的程度,表達的只是一種有意交好的態(tài)度而已。</br> 相比于這十件宙道仙珍,真正讓張純一在乎的還是神霄道送上的那份禮物,其是一卷竹簡,看似簡單,卻有清氣縈繞,不類凡俗,僅僅只是打量了一眼,張純一就看到了雷霆生滅之景。</br> “道祖說雷霆隨筆。”</br> 神念觸及,張純一知道了這卷竹簡的來歷,這是神霄道一位強者聆聽道祖講道之時寫下的隨筆,里面記載了許多道祖對于雷霆之道的闡述,還有這位強者自己的感悟,而這位強者的名諱則是神霄天尊,是神霄道真正的開辟者。</br> “雖然說這不是原本,但終究沾染了一絲道祖道韻,這一份禮太重了。”</br> 看著眼前的竹簡,張純一的心湖中泛起了層層漣漪,這件寶物對修行雷霆之道的修士來說恐怕比一件地仙器還要貴重。</br> 如果是原本的話,道祖和天尊所留道韻濃厚,堪稱悟道至寶,其價值恐怕能比擬天仙重器,這就是這些頂尖道統(tǒng)的底蘊。</br> “修行想要突破地仙,對于道的領悟一定要達到四成,跨越小成極限,這件寶物對我來說確實很合用,有這件寶物在,我突破地仙的道路將更加平坦。”</br> 思慮再三,張純一還是收下了這件禮物,這東西確實貴重,但他也并不是真的還不起。</br> “芷凝,接下來我會閉關三年,你傳消息出去,三年之后我會出關講法,有意者皆可來聽。”</br> 心中有了決定,張純一下達了命令。</br> 聞言,心神一動,白芷凝躬身應是。</br> 而在白芷凝離開之后,黃庭福地落下,日月同天,時光被扭曲,道音回響,闡述至陰之道,黃庭福地內有如龍般的陰氣升騰,彌漫天地,張純一正在參悟《誅邪伏魔天書》,為將來的大劫做準備。</br> 嘩啦啦,鎖鏈碰撞之音響起,一根根紫玉鎖鏈從黃庭福地中探出,勾連大天地,一股股天運不斷垂落。</br> 在這股天運的推動之下,張純一對于《誅邪伏魔天書》的參悟十分順利,如有天助。</br> “邪與魔,世間陰暗的一面,誅邪、伏魔,或殺或鎮(zhèn),以此來截取氣運,壯大自身,相比于神通法術,器物更容易承載這種力量,普適性更強,方便全面推廣,能更好的應對未來劫數(shù)。”</br> 一念泛起,張純一喚來六耳、黑山,與他共參天書。</br> 有擅長煉器的六耳和執(zhí)掌輪回的黑山幫助,張純一對于《誅邪伏魔天書》的參悟越發(fā)快了。</br> 十年過后,兩件法器之形出現(xiàn)在了張純一面前,一者如劍,色朱紅,有純陽之氣縈繞,專斬陰邪,其名誅邪劍,一者如幡,色鎏金,堂皇正大,專鎮(zhèn)魔頭,其名伏魔幡。</br> 仙光沖霄,誅邪劍與伏魔幡都綻放出了強大的氣息,它們都是仙器。</br> 看著這兩件仙器,六耳頗感滿意。</br> “桃木喜陰而生陽,桃木之心最易溫養(yǎng)陽氣,考慮到未來的天地變化,這種材料作為煉器之選是最好的,這兩件仙器我皆以仙桃木之心為主材祭煉,已經將材料簡化到了極致。”</br> 以神通演化仙器之形,六耳向張純一和黑山介紹著這兩件仙器的特性,在同階仙器中,這兩件仙器實際上算不得出彩,只能算是平庸之作,但祭煉它們的材料和方法已經被簡化到了極致,這是其他祭煉艱難的仙器所無法比擬的,為了做到這一點,六耳花費了大量的心血。</br> 見此,張純一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br> “這兩件仙器確實不錯,但還不夠,我真正需要的是一種祭煉簡單,讓普通散修也有資格祭煉,然后成長性強的法器。”</br> “六耳,接下來我們需要以這兩件仙器為標桿進行逆推。”</br> 話語低沉,張純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br> 聞言,六耳眉頭緊縮,但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br> 在要保證一定威能的前提之下,材料簡單,祭煉方法簡單,成長性高,這三個要求任何一個想要滿足都不容易,更不用說三個疊加了,簡直是難上加難。</br> 不過六耳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并沒有說什么推脫之詞。</br> “我需要紅云的幫助。”</br> 靈光一閃,六耳想到了什么,其雷公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壓制不住的激動,忍不住抓耳撓腮。</br> 看著這樣的六耳,張純一點了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