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夢境,夢游宮,通天塔,得到張純一的傳信,原本正在修行的無眠被喚醒。</br> “夢游宮似乎冷清了不少,這是怎么回事?”</br> 走出夢游宮,無眠察覺到了不對。</br> 隨著修為不斷增長,他對于夢游宮這件地仙器的掌控力越來越強,一念就可將所有景象盡皆收入心中。</br> “夢千重,過來見我。”</br> 眉頭越皺越緊,走出夢游宮,無眠將自己的神念傳遞了出去。</br> 自從在東海建立分部之后,大量東海資源經由夢游宮流入中土,特別是中土急需的丹藥、法器,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年夢游宮越發熱鬧起來,但現在卻冷清的過分。</br> 嗡,一道仙光劃破長空,不多時,一道人影出現在了無眠跟前,其身穿一襲黑袍,身形瘦弱,雙眼微凹,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正是元辰會成員午馬·夢千重。</br> 他原本是積年偽仙,后來果斷投入龍虎山門下,成為客卿,不久前得了龍虎山培養,賜下了一粒人元大丹,最終順利登仙。</br> “宮主,屬下無能,還請宮主責罰。”</br> 面色帶著幾分愁苦,沒等無眠開口問責,夢千重主動請罪。</br> 聽到這話,無眠眉頭微皺。</br> “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察覺到夢千重眉眼間的疲倦之色,無眠知道他一定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可又有什么事情能讓一位真仙如此焦頭爛額了?那怕夢千重才登仙不久。</br> “宮主,眾生夢境中有存在在獵殺入夢之人,食其夢境,吞其神魂,讓這些人成為了活死人,在最開始的時候,只有幾個外出探索夢境的修士遭了毒手,這并沒有引起我等的注意,蓋因為夢境詭異,外出探索總有損傷。”</br> “到了后來,對方似乎盯上了我夢游宮,直接鎖定了夢游宮的位置,專門在夢游宮周邊獵殺那些入夢之人,這個時候我等才知道遇到了大麻煩。”</br> “我與幾位元辰會成員一起出手,想要找到對方,將其解決,但對方就好似夢魔一樣,來無影去無蹤,我們根本沒有找到任何的痕跡。”</br> 話語低沉,說起這些,夢千重心中越發苦澀。</br> 事發之時,無眠正在閉關修行,參悟夢道,而他剛剛登仙,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就想好好表現一番,但結果卻大大出乎了意料。</br> 問題不僅沒有順利解決,反而愈演愈烈,而在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的情況下,眾修士果斷選擇了終止交易,暫時停止前來夢游宮。</br> 事實上,那怕這個時候無眠尚未出關,歸來的夢千重也會前去將他喚醒。</br> 聽到這些話,無眠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br> 夢游宮佇立在眾生夢境深處,看似位置固定,往來之人眾多,但事實上位置極其隱秘,在沒有夢游宮牽引之下,外人基本上不可能找到這里,而一旦借用夢游宮之力,自然不可能瞞過他。</br> 對方能直接鎖定夢游宮的所在,并于眾生夢境中來去自如,顯然手段不俗,甚至有不小的概率同樣修行了夢道。</br> “一點線索都沒有?”</br> 知道夢千重已經盡力,無眠沒有苛責他。</br> 從現在的結果來看,夢千重當初的選擇確實有問題,但在當時看,那實際上是很正常的選擇,畢竟若是什么事情都要無眠出手,那么他也沒有必要培養手下了。</br> 聽到這話,滿臉的苦澀,夢千重搖了搖頭。</br> “沒有任何的線索,我們猜測對方很可能是萬妖谷的人,現階段也只有它們才有這個動機。”</br> 心中挫敗難言,夢千重說出了自己和幾位元辰會成員的猜測。</br> 對方來無影去無蹤,且目的極其明確,就是專門針對夢游宮,并非簡單的私人恩怨,最大可能就是萬妖谷出手。</br> 這些年萬妖谷雖然在天外戰場上有所收斂,但背地里的小動作卻不少,不斷向中土滲透,大力解救、扶持本土妖物,妄圖動搖中土根基。</br> 如果是他們出手的話倒也順理成章,畢竟夢游宮溝通中土、東海,極大增強了中土的戰爭潛力。</br> 聽到這話,無眠不置可否。</br> 夢千重的猜測確實有道理,但他心中總感覺有些不對,夢道算是一條小道,一位天仙或妖帝都沒有出過,修行的生靈很少,修行有成的更少,萬妖谷雖然底蘊深厚,可似乎也沒有什么厲害的夢道妖皇存在。</br> “時局紛亂,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br> “你且守好夢游宮。”</br> 留下一句話,無眠的身影消失不見。</br> 他雖然掌握了如夢似幻大神通,且修成了一顆米粒金丹,但想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找到那暗中作祟的存在也近乎不可能。</br> 看著無眠遠去的身影,夢千重眼底閃過一絲異色,然后默默轉身,走進了夢游宮之內。</br> ·····</br> 龍虎山,飛來峰,澹金色的迷霧再次將這里籠罩,偶爾有昂揚的龍吟之聲從中傳出,讓人心神季動。</br> 竹園之內,張純一神合天地,觸及天地間的宙道玄妙。</br> 而在其身邊則有一條河流環繞,其時起時伏,變幻不定,恰是光陰所化,道初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好似在追逐著什么。</br> 在經過短暫的猶豫之后,張純一選擇現在就讓道初煉化十一品仙珍·蜉蝣花,而他自身也借著道初的反饋開始真正觸及宙道玄妙。</br> 身化蜉蝣,道初追逐著時光,作為生來就擁有上品仙骨的真龍,成就妖皇對它來說只不過是一個開始,成就妖圣也并非遙不可及的存在,就連妖帝也并非不能奢望一下,它這一生太長,并不需要著急,只需按部就班一步步走下去就好,成皇成圣只是等閑。</br> 而時蜉蝣不一樣,其一生太短,匆匆不過十年,覓食、反哺族群,繁衍子嗣,事情繁雜,好似一刻不得清閑,它們不是在忙,就是在去忙的路上。</br> 以蜉蝣的角度再看天地,道初心中對于時光有了不一樣的看法,它從沒有覺得時間的枷鎖距離自己如此之近。</br> “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br> 蜉蝣的一生一晃而過,垂暮之際,道初發出了自己的怒吼。</br> 嗡,破繭成蝶,拋卻蜉蝣之軀,道初再次顯化出真龍之形,其龍角昂揚,綻放青金色光輝,除了不朽不壞之外,還有了一抹銳利,其斜指蒼穹,欲斬枷鎖。</br> 借蜉蝣花悟道,觸及時間,道初領悟了朝夕之妙,這是屬于宙道的一部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