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清晨,昊陽鐘響,道音沖刷龍虎山每一個角落,洗滌萬靈心靈,不老青松抖擻精神,散落無盡清氣,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發巍峨。</br> 飛來峰,虛空白蓮,梵凈洞天。</br> 盤坐于蓮臺之上,看著手中的一捧白灰,張純一眉頭緊皺,這是時蜉蝣死后留下的灰盡。</br> 朝生暮死,這一宙道神通是真正的搏命神通,動用之后,必死無疑,神仙難救,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道神通神異非凡,用來培養死士是極好的。</br> 抱著這樣的心思,當初在光陰長河中張純一就特意鎮壓了一批時蜉蝣并收集了它們死后留下的灰盡。</br> “動用朝生暮死神通之后,時蜉蝣燃盡了一切,包括一身道痕以及真靈,死后徹底消散,什么都不會留下,就算是動用天君爐也無法從中煉化出道種。”</br> “常態下的時蜉蝣只能煉化出下品法種級別的朝生、暮死,唯有動用神通,燃燒自己的真靈之后,這兩種法種的本質才會躍遷,達到上品法種,甚至是道種級別,但這些都是虛幻的,從根本上來說它依舊只是下品法種。”</br> 幾次嘗試盡皆失敗,張純一知道自己想要從時蜉蝣體內煉出道種級別的朝生、暮死是不可能的了。</br> “時蜉蝣的血脈并不強大,能有如此神異,大概率是時蜉蝣的真靈奇特,怪不得太玄界從無人可以奴役時蜉蝣,將其收為己用。”</br> “可惜我對真靈知之甚少。”</br> 搖了搖頭,張純一將手中灰盡湮滅。</br> 太玄界中意識到時蜉蝣價值的并不只有他一個人,在他之前,不少人都對時蜉蝣動過心思,畢竟只要能控制時蜉蝣就相當于擁有了一支妖王大軍,一支妖皇衛隊。</br> 甚至還有人想要動用魄印,契約一只時蜉蝣,用作拼命底牌,可不管他們動用什么方法,結果都是失敗,時蜉蝣就好似一塊頑石,水潑不進。</br> 而就在這個時候,邁著沉穩的步伐,黑山走進了梵凈天。</br> 吼,發出一聲低吼,黑山吐出了一團白光,這是它從兩只百目蜈蚣的殘魂中找出的記憶。</br> 汲取著兩尊妖皇的記憶,張純一目光微動。</br> 慈眉道人,散修出生,最初在魔門祖地北荒修行,雖然出生低微,但他的修行天賦非常不錯,再加上天生的慈眉善目,這讓他在修行路上很得到了幾個貴人的相助。</br> 在這樣的情況下,經歷了幾番波折,他終究還是順利登仙了,不過他也因此招惹了一個厲害人物,被人追殺,因為他登仙用的寶物是讓一位朋友從家族中盜取出來的。</br> 最終無可奈何之下他放棄了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根基,逃出了北荒,去往了西荒,在那里他偶得奇遇,修成了呼朋喚友神通。</br> 在這之后,他改頭換面,拋棄過往的魔修身份,化作一個僧人,憑借著慈眉善目以及呼朋喚友,廣交四方豪杰,營造出一個輕利益,心赤城,重情誼的得道高僧模樣。</br> 那時只要他召開法會,必然有八方賓客來賀,當真是往來無白丁,出入皆高真。</br> 不過佛門修行重心,慈眉道人的神通雖然詭異,但時間久了,還是被人察覺到了痕跡,好在慈眉道人為人機警、果斷,在察覺到不對之后,立刻舍了自己的高僧身份,再次遠遁,然后他就離開西荒,抵達了云荒。</br> 天地八荒,除了東、南、西、北之外,還有蠻、罪、神、云,其中蠻荒得儒門圣人教化,已化作儒門根基,罪荒則多窮山惡水,環境十分險惡,有異人族以及一些窮兇極惡之人躲藏其中,多兇獸,智慧生靈較為稀少,修士少有涉足。</br> 神荒則早已隱匿,消失無蹤,傳聞那里有先天神圣留下的痕跡,所以以神為名,云荒則是一片巨大的云海,其中有星羅棋布的島嶼,地廣人稀。</br> 當世旁門三祖都曾在云荒修行,且在那里留下了道統,所以那里是散修的天堂,并沒有什么大的仙宗存在。</br> 在總結了自己在北荒以及西荒的經歷之后,慈眉道人還是覺得云荒這樣的環境更適合自身神通發揮。</br> 入云荒,他如蛟龍歸海,短短時間內就混的風生水起,這里的修士多單打獨斗,就算出了問題,也不會有什么人追究,他只需行事謹慎一些就好。</br> 在這樣的情況,依靠多位朋友的幫助和無私奉獻,他的修為水漲船高,最終渡盡三災,距離地仙只差一步。</br> “倒是好手段。”</br> 看完慈眉老道一生的大致經歷,張純一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笑,在這位慈眉道人的慈眉善目之下卻是一副真正的黑心腸,坑的就是所謂的朋友,掠奪“朋友”家財、讓朋友為自己擋災,這完全是慈眉道人的常規操作,其中惡劣者讓人心驚。</br> 這慈眉道人曾得魔門一道采陰補陽秘法,可通過神交來壯大自身神魂,于是他將自己的一幫朋友坑死,霸占了他們的家產以及妻女。</br> 不得不說,慈眉道人不愧是從北荒那個魔窟走出來的,當真是菩薩面容,修羅心腸,為人處世夠狠夠卑鄙。</br> “仙珍·蜉蝣花,怪不得那些時蜉蝣會追著慈眉老道不放,原來他竟然奪了時蜉蝣族群的根基。”</br> 汲取完所有的記憶,張純一將手中的光團掐滅。</br> “也不知這蜉蝣花是何等寶物,竟然讓小心謹慎的慈眉老道甘冒奇險。”</br> 輕聲呢喃著,張純一將五雷掌天印取了出來。</br> 心神一動,張純一和黑山走進了雷獄之中。</br> 轟隆隆,雷霆炸響,五色雷光化作枷鎖將慈眉老道束縛在蒼穹之上。</br> “醒來!”</br> 通幽運轉,一聲喝令,張純一將沉睡的慈眉老道喚醒。</br> 意識開始清醒,出于本能,慈眉老道瘋狂的掙扎起來,只可惜這并沒有什么用,在五色雷光的束縛下,他宛如一介肉體凡胎。</br> “道友,之前是我有眼無珠,我有天仙傳承一部還有一件至寶線索,我愿意獻給道友,只要道友放我一條生路。”</br> 徒勞無功,認清了自己的處境,看向張純一,慈眉老道開口求饒,開出了相當不錯的籌碼。</br> 聽到這話,張純一眉頭微挑,這慈眉老道的身家確實頗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