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一晃就是一年,這一年中無論是南荒還是中土都非常安靜,不過雙方都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現在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br> 手握彌羅天地幡,莊元丈量著天地。</br> 一年之前西北道的動蕩他有所感應,但他并沒有去,依舊梳理著天地脈絡,唯有建立起天羅地網,中土才有最基本的保障,這是老師交給他的任務。</br> 空門雖然佇立在西北道,但妖物并不僅僅只會出現在那里,這不是莊元杞人憂天,而是正在發生的事情,這一年中中土其他地方偶爾也會有妖物從空間裂縫中鉆出,這些妖物都來自南荒,雖然這些妖物大多不成氣候,但這卻讓中土所有的勢力都嗅到了危險。</br> 妖族在試探,擁有張純一這位超規格的真君,在頂尖戰力上,中土是占據了不小優勢的,但中土最大的短板就是仙神太少,張純一再強也分身乏術,而中土過于浩瀚,現在南荒妖族似乎抓住了這一點。</br> “我要加快速度了。”</br> 感受到冥冥中的危險,滿臉風霜之色,頂著風雪,莊元繼續前行。</br>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邊,站在祭天壇上,身披五彩凰衣,戴炎龍冠,滿臉肅然之色,季羨拔出了赤霄劍,斜指蒼穹。</br> “敕令·遷都。”</br> 口含天憲,一言出而天地動,在季羨的神通之下,整個炎京城都懸浮了起來,經過一年的改造,這座大炎王朝的王都已經化作了一個戰爭堡壘,更有羽林、赤龍兩支大炎王朝最強大的仙軍駐守。</br> 吼,龍子咆孝,皇道龍氣化作實質,在季羨的喝令之下,六龍子背負起整個炎京城,迅速遠去。</br> 西北道,普通民眾早已遷移,只有一座座仙城在這里佇立,散發著強大的靈光。</br> 堂皇正大,龍氣開道,萬法臣服,在炎京城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仙城的光輝都變得暗澹起來。</br> 季羨雖然尚未登仙,但他是大炎之主,背負著整個大炎王朝的國運,在這股力量面前,就連仙神都要退讓。</br> 沒有停留,在萬眾矚目之下,好似沐浴著火焰的炎京城直入蒼穹之上。</br> 嗡,宛如一頭巨獸般撞入蒼穹之上,空間動蕩,毀滅氣息宛如浪潮般席卷而來,欲要將炎京城淹沒。</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將目光投向極深處的空門,季羨面色微冷,這是妖族的小手段。</br> “我為天子,口含天憲,此地的空間當凝固,毀滅當消散。”</br> 聲音低沉而富有威嚴,動用自己的人王權柄,季羨再次下達了命令。</br> 吼,滾滾龍氣咆孝,橫掃八方,在這股堂皇之力的作用下,原本動蕩的虛空凝固如石,毀滅氣息紛紛消散。</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妖氣席卷,一只巨大的手掌從空門內探了出來,直指季羨,欲要將其鎮殺,卻是萬妖谷的一尊妖皇出手了,其氣勢強大,赫然是一尊頂尖妖皇。</br> 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強大,上到季羨,下到士卒,盡皆神色凝重,但無一人心生退縮,在來之前他們就已經有了覺悟,這方天地總歸是要有人守護的。</br> “犯我中土者當斬!”</br> 異寶五彩凰衣,異寶赤霄劍,人皇道仙器·炎龍冠,三件寶物共鳴,引動大炎王朝國運,強行容納六龍子的力量,季羨一劍斬落。</br> 吼,劍光煌煌,有一種冥冥中的天命加持,讓其難以測度,在這一道劍光之下,那一只巨大手掌被斬斷,化作土石凋零,這是土道神通·大地之握。</br> 在門的另一邊,幾尊妖皇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剛剛出手之人正是神象妖皇。</br> “人皇道果然強大,區區一個尚未登仙的人王竟然能擋住我修持到三重天的神通,當真不可思議,不愧是贏帝這尊至強者開辟出的道路。”</br> 神通被破,神象妖皇面色平緩,并無任何的惱怒,剛剛出手也不過是試探而已。</br> 看著這樣的一幕,其余幾尊妖皇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詫異之色,季羨的表現出乎了它們的預料,原本他們以為張純一這尊真君會出手。</br> “雖然是借助了龍子之力,難以持久,但確實匪夷所思,人皇道不愧是集眾之道,就算是仙凡壁壘也同樣可以跨越。”</br> 感嘆連連,說起人皇道,幾尊妖皇的臉色都有幾分復雜,特別是金羽妖皇。</br> 最初它們之所以未將目光投向中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贏帝留給它們的印象過于深刻,在贏帝橫壓天下的那段時間,中土可以說是所有妖物心中的禁地,萬妖谷中有不少妖物就是那段時間從中土逃竄出來的,比如金羽天鷹一族。</br> 在大贏帝朝最鼎盛的時期,中土妖族不是被殺就是被鎮壓,亦或者被放逐,為此,大贏帝朝甚至建立了一處處地底妖域來關押這些妖物,那時的中土唯有人族才可生活在大地之上,沐浴陽光,可以說那是中土妖族最灰暗的時刻。</br> “這尊人王尚未成長起來,不如我們動用萬妖大陣將其鎮殺?”</br> 陰仄仄的話語聲響起,看向季羨,金羽妖皇眼中有著森然的殺機。</br> 聞言,神象妖皇搖了搖頭。</br> “那人族真君張純一的目光大概率注視著這里,如果動用萬妖祭壇他不會不管,現在的我們是沒辦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殺掉這尊人王的,好在這尊人王尚未登仙,還沒有成氣候,終究影響不了大局。”</br> “從之前的試探來看,我們的鳩占鵲巢計劃是可行的,只要成功將大量妖物送進中土,讓中土勢力疲于應對,我們就可祭祀皇天,擾亂中土天意,妖圣也可從天外出手,直接鎮殺張純一,屆時大局可定,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br> 聽到這話,金羽妖皇發出了一聲冷哼,沒有再多說什么,它也知道現在想要直接鎮殺季羨的可能極其渺小。</br> 至于說鳩占鵲巢計劃則是赤裸裸的陽謀,因為不是空門這件異寶真正的主人所以它們對于空門的掌控性極低,無法輕易將空門移動,不然下次開啟就很麻煩,但在天宇妖圣的幫助之下,它們卻可借空門之力將妖族隨機傳送進中土之中。</br> 就算中土對此有所察覺也無力阻擋,因為中土強的只是張純一一個人,整體偏弱,無法護住整個中土。</br> 而一旦這些妖族大規模進入中土,并扎下根來,萬妖谷就有手段擾亂中土天意,繼而讓妖圣跨界出手,直接鎮殺張純一,將中土收入囊中。</br> 當然了,萬妖谷之所以愿意花費這么大的代價,不僅是為了中土這塊仙靈之地,更是為了一個成就妖帝的可能。</br> 因為張純一的緣故,萬妖谷妖圣進一步察覺到了中土這片天地的奇異,以至于萌生了鳩占鵲巢,祭祀皇天,取人族而代之的想法,若能成功,萬妖谷或許能化人皇道為妖皇道,從中走出一尊萬妖之皇,畢竟妖物同樣可以建國,同樣可以走集眾之道,中土這片奇異之地讓它們看到了這種可能,中土是名副其實的皇道樂土。</br> 不說堪比曾經的贏帝,但最起碼能夠借此機會成就妖帝之位,面對這樣的誘惑,萬妖谷中有不少的妖圣都動了心,畢竟妖帝實在是太難成就了,萬妖谷傳承漫長歲月,也就出了一尊古獴妖帝而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