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可遇被蘇一醒拉回來,“吃飯去,等下就著涼。”</br> “你臭烏鴉嘴。”傅可遇白了他一眼。</br> 兩人回到了餐桌上,蘇一醒拉她去另外的一邊坐下來,伸手把自己身上穿的襯衣,扔到她膝蓋上蓋著。</br> 她明明穿了長的運動褲,但是褲腿已經弄濕了。</br> 他擔心她涼。</br> “妹妹,你這沒玩過水啊?”有同學問她。</br> 傅可遇點頭:“沒這么刺激過,剛那水可涼快了,而且不停沖擊過來,腿上也很舒服。”</br> “吃完飯,我陪你去,省得你哥哥擔心你。”有個男同學說道。</br> “好啊。”傅可遇順嘴接話。</br> 蘇一醒眼神橫過來:“不許去。”</br> “你管我。”</br> “我就管你了,我負責把你帶出來,當然要管你,這是我答應你爸媽的。”蘇一醒搬出了父母來。</br> “告狀精。”傅可遇甩了眼神。</br> “蘇一醒,你這就不對了,妹妹成年了,該知道什么喜歡什么不喜歡,別管那么多,我們這么多人呢,不會出事的。”男同學說道。</br> 蘇一醒回頭的眼神,像是能刀了那個男同學。</br> “吃飯吧,一會兒大家一起去。”圓場的葉螢來了。</br> 不過后面誰都沒有空去了。</br> 因為長大了的第一件事情就想要和大人一樣能學喝酒,他們就點了啤酒,配著海鮮在大排檔吃起來。</br> 當然傅可遇是沒有機會喝酒的,因為蘇一醒擋著,蘇一醒也就小酌幾口,怕自己喝多了,不能夠保持冷靜和清醒。</br> 吃完飯之后,有人提議玩游戲。</br> “玩一個復古的游戲,可能我們爸媽那輩兒才喜歡,但是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折手指,就是每個人說一個別人沒有的事情,然后如果有就折掉一根手指,手指最先折完,就要接受一個懲罰。”有個同學提議。</br> 大家紛紛同意。</br> 主要小孩子喝了酒也會上頭的。</br> 一會兒就開始了。</br> “有沒有人非常討厭粉紅色?”</br> “有沒有人酒精過敏?”</br> “有沒有人最喜歡吃大蒜?”</br> 好幾個人都已經開始在折手指了,蘇一醒折下了非常討厭粉紅色,因為他有張黑歷史,就是他爸媽想要有女兒,結果給他穿粉紅色的衣服拍了百日照,還是和傅可遇一起,傅可遇穿得是小西服,簡直是他一輩子的陰影。</br> 輪到葉螢了。</br> 葉螢想了想:“有沒有喜歡的人是自己認識很久的人?”</br> 她先折下了手指,她看向了蘇一醒的方向。</br> 蘇一醒的手指慢慢折下來,一下周圍都在起哄,“醒哥,說吧,你喜歡的是我們班誰啊?”</br> 傅可遇原本要折下來的手指,又彈了回去。</br> 原來他真的喜歡他們同班同學,那個人是葉螢嗎?</br> 蘇一醒將目光看到傅可遇的手里,傅可遇沒有動,她還是十根手指。</br> “玩游戲呢。”蘇一醒推了推旁邊的人,然后輪到他了,“有沒有寧愿像是朋友,也不想要戳穿真實的關系?”</br> 葉螢蹙了蹙眉,蘇一醒是在說她嗎?</br> 她折下一根手指。</br> “妹妹,到你了。”有人提醒傅可遇。</br> 傅可遇低著頭想了想:“有沒有人從小就很討厭一個人?”</br> 她自己折了一根手指。</br> 蘇一醒知道她說的是自己。</br> 她就那么討厭自己嗎?</br> “葉螢先折完了手指,葉螢要接受懲罰。”同學看到葉螢的手指已經折完了。</br> “說吧,懲罰是什么?”葉螢也很大方地回答。</br> “在場找一個異性,和他對視十秒鐘,不笑場。”有人說出來。</br> 葉螢走到了蘇一醒的面前:“抱歉啊,幫我完成這個懲罰可以嗎?”</br> 還沒等蘇一醒同意,傅可遇已經站起來讓位:“葉姐姐坐吧。”</br> 她給他們讓位,她給他們助興。</br> 蘇一醒想要拉她的,但是她已經先一步走過去。</br> 有個同學把葉螢按了一下肩膀,她就坐在了蘇一醒的對面了,這么多同學起哄,蘇一醒也有些尷尬。</br> 傅可遇坐在最邊緣的位置,沒有回頭去看他們。</br> 葉螢轉過頭去看蘇一醒,蘇一醒才將目光挪回來,他的心里像是有諸多的鐘鼓在不停敲打著。</br> 她都那么討厭自己了,為什么自己還是那么想要朝著她看過去。</br> 這個游戲說是不能笑場。</br> 可他現在的心境就是想要笑都笑不出來。</br> 當他們眼睛相互看過去的時候,他努力想要讓自己笑場,可無果,真的和葉螢對視了十秒鐘。</br> 葉螢看向了他的臉龐,她的內心激動難耐,差一點話就說出口來了。</br> 傅可遇聽到旁邊的人鼓掌和起哄,她站起來,應該沒人會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吧,她轉身就慢慢走開。</br> 蘇一醒回頭的時候,她人已經不在視線里了,“我妹妹呢?”</br> “剛還在這兒的,會不會又跑去玩水了?”有個同學說道。</br> 倏地一下,蘇一醒立馬站起來就走。</br> “我和你一起去找。”葉螢馬上追上去。</br> 有人也想要追過去,但被女同學攔住了,“葉螢想要告白,可能事先就商量好的,我們去那邊找妹妹吧。”</br> 葉螢好不容易才追上蘇一醒,她喘了一口氣:“蘇一醒,我有話和你說。”</br> “我沒有話和你說。”剛剛出于人道主義,不想要讓同學難堪,才答應的,現在他格外煩躁,因為傅可遇。</br> 這人怎么一聲不吭走哪里去了。</br> “我說完就陪你去找妹妹不行嗎?”葉螢沒好氣道。</br> “不行。”蘇一醒已經很火了。</br> “蘇一醒,我喜歡你,喜歡你好久了,我知道這次不說,我們萬一去了不同城市可能見不到了,那我就沒有機會說了,我剛看你折了手指,也是喜歡一個認識很久的人,如果你……”葉螢閉了閉眼大聲告白。</br> 蘇一醒扒開了她的手臂:“我不喜歡你,剛幫你,只是因為你是我同學,沒有其他,隨便在場誰,我都會答應,可能從小到大都學得太過紳士了,應該要自私一點的。”</br> 他這么決絕到完全一點思考余地都沒有給。</br> “那你喜歡的人是……”葉螢不知道哪個環節錯了,但感覺都很對啊。</br> “和你無關,我喜歡的人,就是不喜歡我,我也會喜歡她。”蘇一醒往前跑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