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良緣 !
第250章 新的希望2
御醫(yī)嚇得不能言語,群臣緘默,燕弘添正要發(fā)怒,一道清朗而平穩(wěn)的聲音適時響起,“公主死前四肢抽搐,牙關(guān)緊咬,氣閉緊窒,臉色呈暗青紫色,死后雙目凸出,四肢僵冷,應該是中了蛇毒而死。而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毒發(fā)的蛇毒,只有赤寰絲蟲而已。”男子說出“赤寰絲蟲”幾個字的時候,文武百官中傳來陣陣騷動。
赤寰絲蟲?青楓思索了一會,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赤寰絲蟲應該是穹岳西北特有的一種毒蛇,生活在暗溝石縫,極濕極寒之地,通體赤紅,毒性極強。
青楓心中冷笑,北齊公主居然是中了穹岳特有的奇毒而死在穹岳大殿之上,這回北齊與穹岳的結(jié),只怕是難解了。
“單提刑,北齊公主在我穹岳大殿身亡,茲事體大不容輕議。此案交由你全力徹查,一定要找出公主真正的死因和兇手。”燕弘添的聲音依舊保持著一國之君的威儀,臉色卻也是瞬間一暗。
半跪在地,單御嵐大聲回道:“臣領(lǐng)旨。”
青楓在皓月時就曾聽聞穹岳提刑司單御嵐公正不阿,斷案入神,這人便是嗎?青楓再次抬眼看去,他長得倒未見得多么俊朗不凡,不過那敢于在大殿之上承認北齊公主中赤寰絲蟲毒而死的氣魄與擔當,頗讓人欽佩。
一直將尸身緊緊抱著懷中的旭尋斯似乎也回復了一些理智,年輕的臉上,是身為一國王子應該有的氣概與尊嚴,抬頭直視高高在上的燕弘添,冷聲說道:“若沒有記錯,赤寰絲蟲乃穹岳特有之毒物,七妹如今慘死在穹岳大殿之上,北齊斗膽,請穹帝給我們一個說法。單提刑親自審理此案,旭尋斯沒有任何異議,但是,希望單提刑能當著我們的面審理。”
“準!”事已至此,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畢竟再什么樣,公主死在殿上,已是事實。
青楓靜靜地站在一旁靜觀其變,此時一名壯漢忽然沖到她身邊,青楓微驚,仔細一看,此人是北齊的另一名使節(jié),剛才他好像自稱北齊大將軍之子胡熙昂,只見他拿起公主飲用過的酒壺,大聲叫道:“大殿之上,何來毒蛇?!公主剛才還好好的,就只喝過一杯酒,莫不是這酒有毒!”粗獷的聲音在這樣空曠的大殿里響起,居然也能震得人耳朵疼,可見這聲音之大。
單御嵐向他走去,拿下他手中的酒壺,對著身邊的侍從低語耳語幾句,侍從匆匆跑開。侍從拿來一個白色的瓷碟,還有一支大約有十多厘米長的銀針。只見他將壺中的酒倒在碟子上,本來應該是純凈的就泛著淡淡的紅色,將手中的銀針放在碟子上,被酒淹沒的銀針立刻變成了烏黑色,單御嵐拿出銀針,用白布擦拭之后,銀針依舊烏黑。
胡熙昂急道:“酒中是否有毒?!”
收起銀針,單御嵐不做任何辯解,如實說道:“銀針烏黑,酒色微紅,味帶咸腥,酒中的確含有赤寰絲蟲之毒。”
一聽單御嵐肯定了酒中有毒,胡熙昂暴怒的低吼再次響起,“那一定是有人在酒里下毒!你們把人交出來。”
胡熙昂如此放肆,燕弘添大可以將他關(guān)押,但是這時候這么做,豈不更加有辱國風,欺凌小國,傳揚出去,他還如何面對其他六國?!燕弘添的臉色越來越暗,猶如暴風雨的前奏,殿內(nèi)再一次陷入死寂之中。
一道清亮柔和的女聲柔然響起,化解了一絲絲凝重得讓人窒息的氣氛,“宮宴之上,酒水居然被人下毒,是本宮的失職,吳總管,把碰過公主那壺酒的奴才都給本宮押上來。”
這樣的場合,本來皇后是不應該說話的,但是作為一國之母,又是發(fā)生在宮闈里的事情,她說幾句話也沒什么,她的出現(xiàn)也正好緩和了一下氣氛。
“是。”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他沒有阻止,吳榮立刻轉(zhuǎn)身離開。
青楓心一沉,她正是為公主斟酒的人?
幾個侍衛(wèi)聽令上前,押著她和三個奴才到殿前,三人早就嚇得不成樣子,趴在地上不住的喊著,“皇后娘娘繞命啊,奴才們只是負責分酒入壺,并不知道哪一壺酒是給公主的,就算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下毒啊!”
相較于三個奴才狗腿的求饒樣,青楓直直地跪著,一句話也不說,臉上盡是冷然。
皇后看向青楓,冷聲說道:“青靈,你是皓月送入宮中的女人,現(xiàn)在被貶為宮女,是不是心生怨恨,毒害北齊公主,或者是皓月國主指使你下毒謀害北齊公主,挑撥穹岳與北齊的關(guān)系?”
她想陷害她!把這個罪名推到她身上既可將她置于死地,又可化解穹岳危機。還是說,今日安排她服侍北齊公主,根本就是想一次解決兩個女人?如果真是這樣,皇后果然夠歹毒!青楓思索著如何脫罪,嘴里冷冷的吐出三個字,“我沒有。”
“昨夜你就試圖行刺皇上,還敢說沒有歹意?!本宮給你一次機會,你做了什么,如實招認,本宮免你受皮肉之苦!”
青楓一直以為姐妹們已死,她一個人留在這世上,根本沒什么意思,死對于她來說,是一種解脫,但是今天她見到了大姐,她決不能讓皇后把罪名推到她身上,不然一定會害了她們,也害了皓月無辜的百姓。
久久,青楓終于緩緩抬起頭,看向高高在上,故作憐憫實則虛假得讓人惡心的女人,帶著一絲冷笑,青楓大聲的回道:“昨夜我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割傷了皇上,沒有盡到服侍之責,皇上大怒,將我貶為宮女。而今日我會站在這里給北齊公主斟酒,完全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事前我并不知情,如果說毒是我下的,那也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放肆!”皇后臉色大變:“牙尖嘴利滿口胡言,看來不用刑你是不會說實話了。”
皇后話音才落,站在身側(cè)的侍衛(wèi)已經(jīng)沖了上去,將青楓死死的按在地上。細長的胳膊幾乎要給折斷,青楓緊咬牙關(guān),瘦弱的身子縮成很小的一圈,卻不肯求饒一聲,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冷冷地叫道:“我沒有下毒。”
她不能,也不會承認,就算把她的胳膊扭斷,她也不會承認。
燕弘添冷眼看向地上的女人,疼痛讓她本就白皙的臉更加蒼白,菱唇被她緊咬得充血,眼中的桀驁卻依舊不改。不小心打碎了花瓶?虧她說得出口。她除了夠倔強之外,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也不弱,燕弘添收回視線,黑眸中劃過一抹淡淡的冷笑,卻沒有一絲憐憫。
明明就是卑賤的婢子,還一副清高剛烈的樣子,辛月凝低哼一聲,喝道:“本宮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時候!來人!”
三個太監(jiān)模樣的男人立刻上前聽命,青楓心一凜,咬緊牙關(guān)打定主意,死也不會開口哼一聲。
就在青楓被太監(jiān)拎起來的那一刻,一道低吟般的清音不急不慢的響起,“皇后娘娘息怒,不要為了一個宮女動氣。不如把人一并交給單提刑,讓他來審理,也免得您再動氣傷身。”
青楓看不見這道聲音的主人,卻能看見皇后眉頭緊蹙,即使如此,她的語氣卻與剛才大相徑庭,揚起一抹淡得幾乎化去的笑容,優(yōu)雅地點頭回道:“還是樓相想的周到,那這些人就交給單提刑吧。”
青楓和幾個太監(jiān)一起被推到大殿旁,她終于有機會看清楚那個聲音的主人長什么樣子,那是一名豐神俊朗的男子,身著淺藍滾邊長袍,頭帶紫金發(fā)冠,優(yōu)雅的姿態(tài),寧和的氣質(zhì)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混跡官場之人。剛才聽皇后叫他樓相,對他的態(tài)度也很禮讓,他應該就是樓夕顏了。果然儒雅清高,溫潤清冽,青楓欣慰的一笑,姐姐跟著他,應該不會受苦的吧。
“你要干什么?”大殿之上,旭尋斯忽然大喝一聲。青楓轉(zhuǎn)頭看去,只見單御嵐半蹲在七公主尸身旁,伸向七公主衣襟的手被旭尋斯死死地抓著。
單御嵐僵在那里,解釋道:“七公主中毒而亡,應該盡早檢驗尸身,以便保留早期證據(jù)。”
眉頭再一次蹙起來,一向斯文的旭尋斯似乎也怒了起來,“是你說七妹是中毒而亡,酒中也證實有毒,你還想要如何檢驗。”
“三王子放心,單某做的只是普通的尸身檢查,對尸身表現(xiàn)的狀態(tài),尸身是否還有其他傷口等等做一個記載,以備察案之用,不會傷及到公主的尸身。若是三王子不放心,可以旁觀。”
旭尋斯臉色黑的嚇人,“這么說你要脫衣檢查?”
單御嵐一派正氣,毫不扭捏造作的回道:“是的。”
“不行!”旭尋斯低吼。輕輕放下七公主的尸身,旭尋斯接下自己的外袍,蓋在衣著單薄的尸身上,起身都到大殿正中,越過單御嵐,對著燕弘添朗聲說道:“我北齊雖然是小國,但是七妹怎么說也是我國最尊貴的公主,我絕對不能允許一個男人對她的尸身上下其手,她若死后有知,也會覺得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