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鐘表是什么時候變成青色花紋的?”牧懌然靈敏地捕捉到了苗子沛的話,立即問道。</br> “我說不清準確時間?!泵缱优娴难劬ο乱庾R看向墻上的鐘,“今天清晨走出房間的時候,我看了看大廳的時間,6:55,當時鐘面還是明亮的橙色,后來大家發現紅色臥室出了事,又一起進入房間看賀宇……等大家從房間走出來之后,心情都不是太好,到了一樓大廳我才抬頭看了看鐘表,突然發現顏色變成了青色,那時候大概不到7點半?!?lt;/br> “鐘表的事情肯定與整個事件有關系?!泵邹笨戳丝疵缱优?,有些抱怨對方沒有及早說這件事。</br> 苗子沛:“當時大家都在討論其他的事情,我沒有機會說……”</br> 這個美術專業的男生有些慢半拍,但是觀察能力卻比常人要強很多。</br> 大家一時不語,都在慢慢消化著這件事。</br> 石震東給女友剝了一只香蕉,自己則拿了個青蘋果吃,盡量避開了那些顏色鮮紅的水果。</br> “咱們上午的工作量怎么樣?”秦賜問大家。</br> 紫色房間的葉寧晨一率先說:“我完成了將近一罐?!?lt;/br> 藍色房間的郭麗霞也報出了自己的量:“我差不多弄了快兩罐子?!?lt;/br> 黃色房間的苗子沛說:“我做了一罐半?!?lt;/br> 綠色房間的石震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做好了半罐?!?lt;/br> 秦賜根據各房間的量重新進行了安排:“目前的工作量并不是很樂觀,因為我們無法預知下午會有什么突發狀況。我建議在午飯之前大家一起勞作,爭取能完成一多半。”</br> 完成任務最多的郭麗霞此時最有發言權:“我們組長還是找簽名兒去吧,我和蓓蓓干就成?!?lt;/br> 辛蓓蓓看了看郭麗霞:“郭姐,你不是說自己承擔……”</br> 石震東急忙推了推女友,沒有讓其把話說完。</br> 郭麗霞邊吃葡萄邊說:“有些人也得能幫上忙才行,也沒什么新發現,就知道呲兒哇亂叫?!?lt;/br> 辛蓓蓓還想說什么,卻聽石震東道:“蓓蓓你就留下干活吧,目前離午飯時間也就一個多小時了,咱們不妨都抓緊干活,爭取在上午完成任務,下午就能一起結伴找東西?!?lt;/br> 眾人沒有異議,吃完水果洗過手之后,就回到各自房間繼續勞作了。</br> 牧懌然并沒有立即回房間,而是站在鐘表下方仔細觀察,柯尋慢慢踱著步子來到其身邊:“你昨晚看到什么了?”</br> 牧懌然抱著手臂:“張天瑋大概是從窗前被拖走的,窗欞格里有特屬于他的月亮形花紋?!?lt;/br> 看來牧懌然昨夜看到的景象和柯尋差不多,紅色房間位于五間房正中,張天瑋被拖走的軌跡是從右至左,也就是說經過了紅色房間左側的藍色和紫色房間,其他兩個房間應該不會有察覺。</br> “你也看到那一大片黑色了?”柯尋講出了昨晚最恐怖的“夢魘”。</br> 牧懌然點點頭:“帶走張天瑋的應該就是那片黑色?!?lt;/br> “這個世界本身就很奇怪,即使是白天也總有些異次元的感覺,到了夜晚就更明顯了,簡直就是個剪影的世界,包括我自己在內。”柯尋想給自己一個足夠的理由去確信——張天瑋以一種無重量的平面狀態被沿著窗子拖走。</br> 牧懌然的眼神仿佛洞悉萬物:“張天瑋昨晚并非沒有重量,屬于他的那片花紋有些搖搖欲墜,遠不及黑影的軌跡游刃有余?!?lt;/br> “黑影?”柯尋抓住這兩個關鍵字,終于有人說破了這兩個字,“如果那黑色是一片暗影,那就扣上了這幅畫的主題——《影》?!?lt;/br> “如果是影子的話,恐怕很難拖動實體,即使是開窗戶這種事估計也很難辦到?!蹦翍惶岢隽俗约旱姆治銎款i。</br> “就像浩文兒說的,開窗戶這種事可以通過‘人’來干,但飛檐走壁拖動實體的事兒,恐怕活人也難以幫忙?!笨聦じ杏X這個世界的詭異帶著某種顛覆性,尤其是可以將人改變維度狀態這件事,令人覺得自己的力量比螞蟻還小。</br> “我不能確定昨晚的影子究竟有幾個。”牧懌然下意識看了看自己與柯尋的影子,依然是深紫色,有著檸檬綠的鑲邊,“無論畫作背后的力量有多么強大,但這里所有的人和事物都要遵循畫中的規則,包括那些影子?!?lt;/br> 的確,畫中的boss也要嚴格遵照死亡規則來實施殺人,不然這場游戲就無法進行下去了。</br> 柯尋抬頭看了看那個布滿青色花紋的鐘表:“我不太懂這些顏色的事兒,但我覺得咱們這兩層樓的鐘表和那個圓形建筑里的鐘表不是一個體系,代表著不同的意義?!?lt;/br> 圓形建筑里的鐘表是沒有花紋的,以完全的紅色作為底色,紅得就像是房間里流出的紅色液體。</br> 那個鐘表給人的感覺很不吉利,好像鐘面的顏色是專門給死人設立的。</br> 眼下這個房間的鐘表卻陸續顯現出了與任何房間顏色都不相符的色彩——橙色和青色,不知道這些究竟代表了什么。</br> 柯尋原本以為這幅野獸派的畫作,會展現出大刀闊斧的果決風格,誰知道竟也擁有著如此縝密的邏輯性,其實走出畫并不難,只要破解了這些謎題,理順了事件的邏輯性,就能夠順利找到畫家簽名。</br> “快11點了,還是干活去吧?!笨聦せ氐剿{色房間之前先去了個衛生間,衛生間在大廳的另一面,房門是原木色,這些原木色的房門昭示著自由和無害。</br> 牧懌然似乎還在凝神想著什么,柯尋并沒有招呼伙伴和男朋友一起上廁所的習慣,于是就獨自進去了。</br> 等柯尋出來的時候,發覺牧懌然死死盯著藍色房間的大門,表情極其不自然。</br> “懌然?”柯尋走上前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懌然?!?lt;/br> 牧懌然這才像回過神來似的,略有些渙散的眼眸看了看柯尋:“柯尋,剛才有問題?!?lt;/br> “你看到什么了?”柯尋恨不得給對方來一個“別怕抱抱”的暖心動作……</br> “現在想來,我剛才看到的或許是一種錯覺,”牧懌然的眼睛又看了看藍色房門,此時門已經恢復了正常,“那扇門或許在召喚我進去。”</br> “什么意思?我的門難道在替我撩漢……”</br> 牧懌然直接無視了柯尋的隨口勾搭,站起身來準備回到自己的紫色房間。</br> “懌然懌然,”柯尋念著念著就覺得這個名字特別易燃易爆易點燃荷爾蒙,“剛才,到底怎么回事兒?”</br> 牧懌然打開紫色房門向里看了看,神情更加篤定:“我剛才看到的景象是,衛東從我們房間走出來,直接走進了藍色房間,藍色房門打開之后,居然有很多伙伴都聚集在房間里?!?lt;/br> “臥槽,然然你別嚇我?!?lt;/br> “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在大廳里,你出現的時候就打破了這種幻覺?!蹦翍坏拿碱^依然微蹙。</br> “這個幻覺是挺可怕的,”柯尋環顧著看上去明亮無害的大廳,“剛才在幻覺里,你是否能與之抗衡?或者說你是否還有自己的判斷力?”</br> “意識是清醒的,我當時覺得那種現象很奇怪,所以就沒有輕易行動?!?lt;/br> “也就是說,如果換一個人,很有可能就被其他顏色的門召喚進去了?!笨聦傉f完這話,突然聽到大廳里有一陣輕笑。</br> 這一聲輕笑來得猝不及防,令人瞬間毛骨悚然。——仔細分析,這笑聲分明來自那個甜美聲音的NPC。</br> 伴隨著輕笑而來的,又是那陣熟悉的音樂聲,NPC甜美的聲音響起來:“下面為大家播放一段音樂,希望大家能伴著美好的音樂享受勞作?!?lt;/br> 柯尋與牧懌然無聲的對視,感覺即使在白天,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城堡里隱藏的眼睛。</br> 于是,兩人分別走進屬于自己顏色的大門,享受美好的勞作去了。</br> 藍色房間里的兩個女人差不多快完成全部工作量了,當然主要勞動力是郭麗霞,辛蓓蓓只是在一旁笨手笨腳的幫著忙。</br> “郭姐,你們歇會兒吧,剩下的我來干?!笨聦ぴ谛〉首由献聛恚瑢⒛切┮呀浱幚砗玫乃{色漿果小心地裝進瓶子。</br> 郭麗霞也有些累了,往旁邊的靠背椅上一坐:“這點兒活比起我們在服裝廠的時候差遠了,那會兒真是干的沒白天沒黑夜的。”</br> 柯尋只是埋頭工作,心里并不想過多了解這些成員的個人和家庭情況,了解越多心理負擔越多,畢竟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要“留下”的。</br> 那些成為畫中人的成員們,有些對自己來講僅僅是路人,有些卻成了生命里永遠抹不去的烙印。</br> “我當年為了給我兒子買個品牌電腦,連著加了一個月的班兒,也就是仗著年輕,要不早累住院了!”郭麗霞捶了捶自己的腰,講起曾經的往事。</br> 柯尋還是忍不住接了話:“郭姐的兒子,現在也該上大學了吧?”</br> 郭麗霞垂著眼睛,讓人看不出她的表情:“上大學了,在國外,他爸當年出了國,三年前把兒子也接走了。兒子其實愿意跟著我,”郭麗霞捶腰的手頓了頓,“咱也沒什么本事,不能耽誤孩子的前程?!?lt;/br> 話題有些沉重,柯尋笑了笑:“等你兒子回了國,郭姐就享福了?!?lt;/br> 郭麗霞苦笑了一下,沒再說話。</br> 辛蓓蓓站起身來去洗手,轉移了個話題:“組長,你以前認識那個朱浩文嗎?”</br> “一起經歷了三幅畫了,怎么了?”</br> “那男的是不是個gay呀?”</br> “GAY怎么了?”在柯尋的心里,這個詞兒一直是以大寫方式存在的。</br> 辛蓓蓓搓著手中的香皂泡:“沒怎么,就是覺得這人是個陰險gay,還是個憋了好多壞心眼兒的死宅?!?lt;/br> 柯尋失聲笑了:“我就納悶了,浩文兒怎么你了?”</br> “你不覺得他的嘴特損么?而且還老是故意針對我!”辛蓓蓓翻了個白眼兒,“我就覺得他對我們家老石有意思,看他對我的態度,還真有點拈酸吃醋的勁兒?!?lt;/br> “你可別,浩文兒不是那樣人?!笨聦ひ膊淮罅私庵旌莆?,不管這人是不是GAY,但絕對不會跟個女人拈酸吃醋。</br> 郭麗霞也忍不住插嘴:“我雖然英語不好,但也知道你們說的gay是什么,我就不明白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瞎擔心個什么呢,難道你那個男朋友老石也不正常?”</br> 辛蓓蓓臉色一紅,半晌沒出聲。</br> 郭麗霞和柯尋對視了一眼,想不到還炸出個這么大的八卦。</br> 柯尋:畫推他老人家,是專挑我們這樣的下手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