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的余暉灑在操場上，不少人參加完趣味活動還在操場上打球、散步，夏日的晚風已經不再燥熱，帶著絲絲涼意，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白帆和周輕坐在主席臺的邊上，等著江風與和韓舟去買水。
    周輕雙手向后撐著主席臺，一邊晃著腿，后知后覺的回味道：“今天那個‘毛毛蟲’項目我們也太拉胯了，不知道班主任有沒有把視頻發到班群和家長群去，如果發了的話我們豈不是直接丟大臉！”
    白帆雙手搭在腿上，想了想畫面也跟著尷尬起來：“應該不會吧……”
    “什么會不會？”韓舟蹲在她們兩個背后，從中間幽幽地問。
    白帆被嚇得一激靈，往旁邊錯了錯，周輕也立馬扭頭，然后咬牙道：“怎么每次你出現的方式都讓我這么驚喜。”
    韓舟嘿嘿一笑：“就知道你會中招。”
    江風與也不陪韓舟玩這種無聊的游戲，走過來把礦泉水分別遞給兩個女生，然后擰開了自己的水，胳膊肘撐在主席臺邊，懶洋洋地往主席臺上一靠，噸噸噸地喝起了水。
    白帆小心翼翼地扭頭看著就站在右手邊的江風與。
    晚風吹著他額前的碎發，緋紅晚霞照在他側臉的輪廓上，隨著仰頭喝水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他有點漫不經心地看著籃球場，喝完水慢慢擰緊瓶蓋。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轉過頭，給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白帆趕忙轉移開視線，假裝看向主席臺斜對面的單雙杠。
    江風與也若無其事地轉回頭，接著看籃球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晚風輕輕地吹著，銀杏葉微微地晃動著。
    安靜的氛圍中，江風與的心聲響在白帆耳畔：“她怎么偷看我。”
    白帆火速低頭。
    ————
    時間不早，幾人回班收拾好東西，準備各回各家。
    江風與和韓舟順路，二人去推自行車，周輕的家長來接她放學，于是也擺擺手和大家說明天再見。
    白帆告別三人，獨自走在去公交車站的路上。
    早上來時又期待又忐忑，回家時興奮又開心。
    已經到了公交車站旁邊，白帆見車站沒人，小幅度地原地蹦跶了兩下，捏著書包肩帶，雙腿合并，跳到公交站牌邊站好。
    她抿抿唇，心情太好，總想找點事情來干，于是從公交站牌邊緣探出腦袋，想看看公交車來了沒有。
    結果猝不及防地就和騎車出來的江韓二人組對上視線。
    ……
    空氣一瞬間寂靜。
    她正尷尬地不知道說什么好，韓舟打著哈哈說：“你練立定跳遠呢……”
    完蛋，剛剛她那一套小學生蹦蹦跳跳的動作難道被他們看了個全套？白帆僵硬地沒有動，眼珠轉動，看向江風與。
    江風與單手扶著車把，看到她還保持著歪頭的姿勢，笑著說：“走了，注意安全。”
    于是白帆愣愣地點點頭，目送他們騎車離開。
    公交車進站，車門在她面前緩慢打開，她剛要上車，就聽到江風與的心聲：“探頭的樣子好像個地鼠。”
    白帆站在原地怔了怔。
    她可不像。地鼠一打就鉆回去了，她頂多算一個腦子不靈光的猹。
    司機叔叔開口：“同學，上不上車啊？”
    偽·地鼠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掏出學生卡蹦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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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白帆一打開聊天軟件就收到了周輕的好友申請。
    她忍不住彎起嘴角，通過申請之后立馬給發了她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今日破冰活動一結束，白帆總覺得她和江風與的關系近了一點。至少再也不是之前那種，偶然碰面她緊張的要死，而江風與連她是誰都不知道的那種關系了。
    于是她從年級大群里熟練地找到那個頭像，猶豫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不認識他的名字了，一咬牙一閉眼，還是點了一個好友申請。
    白帆把消息提示打開，音量調到最大，然后火速把手機扣在床上，做完這一套動作之后，她短時間內根本不想再看手機，于是跑到書桌前準備寫作業，剛打開筆袋，就聽到手機“叮咚——”一聲。
    于是她又火速沖到手機前，虔誠又顫抖地打開聊天軟件，發現只是推送消息。
    白帆深呼吸一口氣，把所有推送消息設置為免打擾，再一次扣住手機，坐回了書桌前。
    深夜安靜，窗外時而傳來蟬鳴聲。
    她做了一道選擇題，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手機。
    保持一道題看一眼手機的頻率，直到十一點她也沒得到好友申請的回復。
    白帆生無可戀地反復刷新軟件，企圖得到新消息，但最終抵不住困意來襲，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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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明媚的早晨，白帆無精打采地走進教室。
    江風與沒有通過她的好友申請，也沒有騎車來上學。
    果然人生就是大起大落，一個晚上沒得到回復，她也終于熄了火。但轉頭想想才認識幾天，人家不通過也是正常的。
    可是一想到一會兒江風與進門，她還坐在人家前面，就有些無地自容的尷尬了。
    她肯定是不好意思去問怎么沒通過的。
    但是江風與早讀時間沒有進班，也沒有來上第一節課。
    時間逐漸變得難熬，白帆一整節英語課都上的心不在焉，尷尬不安都轉為了疑惑。
    下課鈴響起，英語老師合上課本邊往外走邊匆匆地說：“我一會兒還有會議，小組最后一名幫我把課堂聽寫和作業收齊送到我的辦公室。”
    江風與沒來，白帆代替他收齊了所有東西，一進辦公室的門，就看到楊莉在打電話。
    她也沒在意，把作業放在英語老師桌子上，轉身剛要走，就聽到楊莉說：“江風與的家長您好，我是他的班主任。”
    這兩個字成功吸引了白帆所有的注意力。
    但涉及到別人的隱私，她也不好意思繼續再聽下去，于是緩慢地走出辦公室，臨關門前，楊莉說：“您最好關懷一下孩子，作為老師，我也很擔心他的狀態……”
    白帆把辦公室的門“哐”一聲關嚴。
    剛要進門的數學老師也嚇一跳，他捏著教案，推了推眼鏡：“同學，你在這里干嘛呢，要進去嗎？”
    白帆猛地搖搖頭，轉頭離開，回教室的一路上她有點懵，又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江風與昨天不還是好好的，今天怎么會突然狀態不好，這一個晚上不會發生了什么吧。
    課間時間，同學們大多數都趴在桌子上，上午的課還不太能讓大家清醒。
    從后門進教室，就看到空了小半個上午的座位上多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江風與此刻就坐在座位上，大喇喇地劃拉著手機，界面正是聊天軟件中她的好友申請，他剛要點通過，扭頭就看見進門的白帆。
    他眼下有一片不太明顯的黑眼圈，前額翹起幾根毛躁的頭發，有點凌亂。江風與此刻抬眼看她，狹長的雙眼不笑時有點冷淡。他說：“不好意思，昨晚沒看手機。”
    快速地點完通過，他把手機塞進書包里，似乎也不打算解釋公然在課間玩手機的事情，雙手往課桌上一搭，翻開一本書，勾著書頁就看了起來。
    他心情很不好。
    白帆第一次看見如此喪的江風與，有點無措了。
    她震驚于江風與在課間明目張膽玩手機的事情，也有點害怕眼前這個與平時相比過分冷淡了江風與。
    白帆掙扎了一會兒，鬼使神差的，她主動探索了江風與的心聲。
    這個念頭一出她幾乎是立刻就后悔了，這樣主動窺探別人的內心，尤其現在很可能是難以言說的秘密，真的很沒道德。
    她趕緊在心里喊停，卻還是沒攔住已經傳過來的一句話。
    少年的聲音有點悶悶的，他說：“好煩，想吃小賣部的烤腸。”
    她站在原地，有點愣，但緊接著馬上就扭頭跑出了教室。
    不一會兒，她踩著預備鈴進了門，手里多了四個袋子，她微微喘著氣，坐到座位上，鼓起勇氣回頭，把其中一個袋子遞給他，說：“我買了烤腸，你要吃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