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若是被悉心呵護培養起來的壞果。
巢穴的管理者們沒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壞的,但無人在意,對于公司與家族,能為它們獲得利益的便要利用至盡。
此時他正舉著雙手作出投降姿勢站在土坡上,背后是熱的發黃的藍天,燥熱的風呼在臉上,但文圖若并沒有流汗,他的嘴角掛著的笑容,看起來一切盡在掌握。
“放松點,先生,把槍放下。”
“你在打什么算盤!?”
槍口對準他的人身體微微顫抖,聽聞文圖若此話,抬手握住拿槍手的手腕,穩了穩,他是先前研究“遺骸”的領頭科學家,不久之前花費所有身家買通了文圖若身邊的保鏢,文圖若的身后站著的保鏢們手里端著槍等候科學家進一步指令。
“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能做到。”文圖若的聲音放低,誘惑地說道,“金錢,權利,人,我都可以給你。”
“遺骸在哪?!”科學家喊著,他瞪著雙眼,瞳孔顫動,汗不停地從臉上流下。
“嗯?你想要遺骸?”文圖若微微歪頭,有些天真的模樣,人畜無害“為什么呢?”
“那東西就不是地球的!”
文圖若依然笑著。
“誰給你的!?我們被誰操控著!?”
文圖若認可地點頭。
“的確不是地球的東西,不過我沒想到你現在才意識到。”
“那個東西太危險了!文圖若,你現在將它交給我銷毀,我們還能挽救一下!”
科學家喊著,他的唾沫星子濺在沙地上,僅僅在土上暈出一個深印不一會就被曬干消失不見。
太陽升到天空正中央,萬里無云,地平線變得淺黃,膨脹的空氣顫抖,文圖若與科學家對峙,身后的保鏢們繃直了身體。
“呵呵——”
文圖若突然笑著,微微彎著腰,戲謔的樣子。
“地球馬上就要毀滅了。”文圖若說,“你再怎么掙扎也是沒用的,不如現在順從我,我可以給你一個——”
“閉嘴!”
科學家無比憤怒,身子顫抖,眼白冒出紅血絲。
“你們這群資本家!遺骸在哪!?我最后問你一遍!”他喊著,聲音因為空氣膨脹而有些失真。
文圖若收斂了笑容,眼睛睜開,眉頭微擰。
“我也最后說一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
科學家將槍口抬起對準文圖若的腦門,然而后者一點反應沒有,仍然開口說道。
“遺骸早就送走了,連帶著實驗品,現在你放手,我可以讓你活下來。”
文圖若語氣平穩,面容冷靜,聽起來他的保證不像玩笑,他的確有逃過滅亡活下來的手段。
“既然這樣——”科學家聲音顫抖,握著槍的手抬起,“再見了,文圖若先生。”
啪——
金黃沙土被風吹起,黏在沾滿汗液的皮膚上,讓人不適。
槍聲如約而至,文圖若卻毫發無傷。
科學家震驚地回頭,保鏢們愣在原地,文圖若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但表情有些不可思議。
還沒來得及反應,槍林彈雨來襲。
子彈穿過文圖若的身側,射殺了他身后的保鏢,無人幸免。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消失,科學家在文圖若面前被打成篩子,已經變成一堆衣服與身體碎片掉落一地混在一起。
血濺到文圖若眼皮上,他抬手擦去,看著手心的血,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文圖若,你這次太大意了。”一個年輕女聲從身前傳來,文圖若抬眼,滿臉疲憊,他握緊拳頭,身體恢復平靜。
女性頭發烏黑,利索地束起搭在肩膀上,反射著太陽的光,她戴著細框眼鏡,銳利的眼看起來充滿智慧,涂著褐紅的口紅,手里握著手槍,槍口冒著白煙,她穿著修身西裝,踩著高跟鞋,看起來氣勢凌人。
“沒有受傷吧。”女性沒有過多指責,她來到文圖若身前,將手槍收入,遞給他一個白色手帕。
文圖若沉默著接過手帕擦著剩下的血跡,鼻尖滿是血腥味道。
而眼前的菲伽干凈的像是吸收著鮮血生長旺盛的鮮花。
“你怎么發現的,跟蹤我嗎?”文圖若將手帕還給菲伽,問道,眼神帶著一絲懷疑,一往春風和煦的笑容消失不見。
“哈哈,我以為你當學生會長,真當上癮了。”菲伽嗤笑,“連這點風吹草動都察覺不到,真以為自己坐穩族長的位置了?”
“——”文圖若皺眉,嘆氣,繞過菲伽,邁過一個個殘肢來到她乘坐的車面前,菲伽跟在他身后,兩人一前一后上了車。
剛從危險中脫離出來,反應過來后,文圖若腦子里亂七八糟而又極度興奮,身下也是。
“你只是一個配角。”
“但是我想當主角的…”
腦海里又不自主回響他與T的對話,文圖若喝了一大口冰水,才將沸騰的大腦降溫,但還未冷靜下來。
想觸摸。
想占有。
想毀掉。
文圖若側眼看著車窗中自己的倒影,滿眼瘋狂偏執。
“我調查了,那個科學家是受一個組織指使,這個組織相當有來頭,文圖若,你什么時候背著我惹了這么大的麻煩。”
菲伽坐在文圖若身邊的車座上,打開筆記本處理文件。
車子啟動,兩人靠在椅背上。
“反抗軍…果然還是不死心。”文圖若有些厭煩地說,“那些家伙一直糾纏,真是陰魂不散。”
“所以他們說的遺骸是什么?你最近研發出的藥品嗎?”菲伽單手支著下巴斜睨文圖若,觀察他。
“之前那個大客戶給我的實驗材料,功能很特別。”文圖若抬頭揉著太陽穴,“我們…我們需要去查看遺骸的安置狀況,反抗軍那群人太狡猾,還有獨立軍隊,我怕科學家只是個煙霧彈。”
“這你不用擔心,我在來的時候就將家族軍隊的一部分派往審判大廈了。”
“菲伽——不錯…你做的好,進步很大。”
“不,文圖若,是你退步了,你太沉緬于你那幼稚的戀愛。”菲伽皺眉,嫌棄的模樣,“早在巢穴的時候,每個人就被注射了藥劑,你為何還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這個所謂的藥劑,使得他們家族的繼承人大腦關于感情部分發育不良,以至家族后代情感冷漠或反社會而常常做出超越常人思維的行為抉擇。
“誰告訴你我愛他?”文圖若不爽道,轉頭看向菲伽,眼神發亮。
“那你這算是什么?單純角色扮演玩多了,智商下降了?”菲伽毫不留情地回嗆。
“這是那個人下發給我的任務,我只是完成我的任務而已。”
“哦,那人家給你買人身保險了嗎?你剛才可差點沒命呢。”
“…我對公典免的感情,從來沒有過,我有想過,但好像我并不愛他,我只是想占有他,將他做成我的標本。”
文圖若抬手對著空氣虛虛握住,好像觸碰到了什么一樣。
“呵呵,又來了,你家里的地下室都要擺不下了。”
“不過我怎么不記得在巢穴的時候你有這習慣。”菲伽聳肩,一瞬間想起之前去文圖若家里的地下室時里面放滿的各種動物的標本,除了人。
“哦,當然有過,我曾經養了一個兔子。”
“什么時候?”
“7歲的實踐課。”
“哦,那個啊,我記得那個不是個測試嗎?”菲伽將筆記本和上,雙腿交疊看向文圖若,而后者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搭理她。
“對,你說的沒錯,就是那個測試,將兔子從小養到大,養的最好的人得分最高。”文圖若想起什么一般,開心地笑起來,“那是我第一次養兔子,也是我第一次學會寫‘兔’字,一點一免。”
文圖若古怪的表情,瘆人的笑聲,菲伽不自覺地向車門靠去拉開與文圖若的距離。
她不得不承認,文圖若的臉蛋很好看,可愛,甚至比一些女性都更吸引男人,讓人提不起防備心,但其下內里卻腐爛發臭讓人惡心。
菲伽想了想,那次測驗的內容,最后得分判定的排名…文圖若好像是最低,但她記得,文圖若的兔子養的是最好的?
她想起在測試之后聽到老師們的聊天,談論著一個不愿意下手的怪胎,她意識到什么。
“我下不了手,菲伽,所以——”
文圖若將手緩緩握緊,恍惚間手心傳來的溫熱的觸感,耳邊響起誰的艱難的呼吸聲,和恐懼的求救。
“他們替我殺了它。”
文圖若低下頭,讓人看不見表情,菲伽想了想,抬手撫上文圖若的后背,文圖若脊骨突出,硌著她的掌心,她安慰道。
“我理解你,我當時也不敢相信,很難過,當時還是閉著眼睛做的,在巢穴我也有一些心理陰影,到現在還困擾著我,所以…文圖若,你別太難過,我們當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不被淘汰。”
“哈哈…”文圖若沉默了一會突然笑起來,肩膀一聳一聳,松開捂住臉的手,卷曲發絲下他顏色極為淺的眸子,迸發出激烈的情感,眼皮下的血絲蔓延到瞳孔旁。
“菲伽,我不難過,我不…你知道嗎,當時我看到那只血淋淋被剝皮的兔子,我很興奮!”
菲伽手愣在原地,連撫摸都忘了,好像聞到了血的味道。
“你知道嗎,那種感覺,精心飼養,全身心投入,最后再看著它被殺掉!看著它絕望畏懼的表情,在想著自己做錯了什么,主人為什么不保護自己…這一切的一切,讓我快樂!”
“菲伽——”文圖若抬手將菲伽按在座位里,一腿支在座位上,俯視她,讓人無法形容的神情。
“你是不是也能感受到!?這份快樂!”他的語氣極其興奮,甚至聲音都有些變化。
震驚之余,菲伽垂眼,內心冒出惡心的感覺。
“...文圖若,你現在的模樣真不像是剛才被嚇尿褲子的學生會會長,即使巢穴里奇葩那么多,但從見到你開始,每次接觸,你都能刷新我三觀,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了,我還是想象不出你執著的那個公典免,干了什么把你迷的七葷八素的。”
文圖若沉默。
車子停下,車門打開,菲伽推開他走下車,兩人到了審判大廈門口。
審判大廈周邊建筑很少,這里安靜肅穆,一切如常。
“很好。”聽著看守隊長的報告,菲伽點頭回應,“文圖若,還好這次只是科學家單獨行動,按照那位大客戶所擁有的資源人脈,你要是把遺骸搞丟了,我們都會完蛋。”
“但我們活的好好的呢!菲伽…只要按照劇本表演。”
文圖若笑著,側頭,看到審判大廈的大門自動緩緩向兩側打開,內部深不見盡頭。
“什么…”
“他看到我們了,菲伽。”文圖若瞪著眼睛,抬頭看向樓的某一處,菲伽也抬頭看去卻什么也沒發現。
“你不是一直想見見他還有遺骸嗎?跟我來。”
文圖若的話在耳邊響起,菲伽扭頭看他,被文圖若牽住向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