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只覺得,一切的發展,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br> 神祇?三界?時空司?</br> 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br>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以為我在騙你?”男人盯著她,怒道。</br> 溫錦輕嗤,“我只是一個渺小的人類,你說的什么三界,時空司,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憑什么來找我的麻煩?”</br> “我只知道,你是個大麻煩。你就好好地待在這兒吧!”</br> “你別走!你不能把我關在這兒!”男人沖上來,想抓住溫錦。</br> 溫錦用意識在兩人之間豎起一道墻。</br> 男人咚地一聲撞在墻上,猶如撞在了擦的極其干凈的玻璃上。</br> ……</br> 溫錦與這“天啟”,在空間里“斗法”時。</br> 殿中的氣氛,十分古怪。</br> 羊皮書掉在地上,中間被燒出了一個黑乎乎的大洞,散發著一股子焦糊的肉香。</br> 溫錦兩眼發直,眸子里沒有焦距,站在那兒一動不動。</br> 韓獻和周凌風盤腿而坐,兩人合力設下結界,但并沒有感覺到任何沖擊。</br> “母后?母后!”</br> 鈺兒伸手在溫錦面前揮了揮。</br> 溫錦目無焦距,也沒眨眼睛。</br> “太傅!國師!你們快來看看!母后怎么了?”太子的聲音顫抖,驚恐中仿佛暗含哭腔。</br> 韓獻先睜開眼睛。</br> 周凌風繼續維護結界。</br> “這……”韓獻也在溫錦面前揮了揮手。</br> 溫錦仿佛成了一具雕塑,紋絲不動。</br> “母后是不是遇到危險了?”鈺兒小聲問。</br> 韓獻看了他一眼,“這個……”</br> “笑了!快看!母后笑了!”鈺兒盯著溫錦的臉。</br> 只見雕塑般的溫錦,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意。</br> 但很快,她的面孔又恢復如初,僵硬呆板,紋絲不動。</br> “太傅!你快救救母后!快救救她呀!”鈺兒有點兒慌。</br> 韓獻去看周凌風,“可有人要突破結界?”</br> 周凌風也睜開眼睛,搖搖頭,“沒有。”</br> 他目光落在那本被燒出大洞的羊皮書上。</br> “別看那個來,快來看看娘娘!”韓獻說道。</br> 鈺兒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伸手去探溫錦的鼻息。</br> “啊——”鈺兒驚叫一聲,“阿娘沒有呼吸了!”</br> 他這聲驚呼,把韓獻和周凌風都嚇了一跳。</br> “我知道我知道!”鈺兒把溫錦放倒,讓她平躺在地毯之上,“心肺復蘇!母后以前教過我!”</br> “我來按壓,誰來渡氣?”</br> 韓獻和周凌風,被太子殿下這一番“行云流水”地操作,弄懵了。</br> 韓獻膽戰心驚地去摸溫錦的鼻息。</br> “你不行!”鈺兒卻大叫一聲,“看我父皇出關沒!請我父皇來,或是叫宮女來。逢春!就叫逢春來!”</br> 韓獻臉色一怔,繼而訕訕,“殿下誤會了,臣沒想……”</br> “喊逢春進來!快!”</br> 鈺兒兩手疊放在溫錦胸腔下方,上腹部位置。</br> 他飛快地按壓溫錦胸腔,按壓十幾下之后,就沖逢春喊,“渡氣!”</br> 逢春又驚恐又緊張,她趴在溫錦身邊,低頭要給溫錦吹氣。</br> “你們在干什么?”</br> 低沉暗啞的嗓音,帶著無比的威嚴。</br> 眾人一驚,連忙回頭。</br> “皇上!”韓獻幾乎要喜極而泣,“您終于出關了?”</br> 蕭昱辰卻沒看韓獻。</br> 他的目光,筆直的落在溫錦的身上。</br> 他闊步上前,一把揮開眾人,小心翼翼將溫錦扶起來。</br> “父皇!別動母后,我們在……”</br> “砰——”地一聲。</br> 鈺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父皇,一掌揮開。</br> 他倒退數步,噗通跌坐在地上。</br> 這個屁股墩兒,把蕭鈺直接摔蒙了。</br> 他茫然看著自己敬愛的父皇,“父……皇?”</br> 他還要上前,韓獻和周凌風已經發覺了不對,兩人連忙撲上去,一把拉住蕭鈺。</br> “看,看他眼睛。”韓獻小聲說。</br> 鈺兒這才看向他父皇的眼眸……嘶,那深邃的眼眸,如熠熠生輝的紅寶石,上頭還籠罩一層淡淡金芒。</br> “這是皇上化龍時,龍眸的樣子……”韓獻親眼見過,他低聲對太子說道。</br> “咳咳咳……”溫錦咳了幾聲,捂著胸口睜開眼,“剛剛誰摁我肋骨?”</br> 蕭鈺剛想往后退,誰知隊友比他動作更快……</br> 逢春,周凌風和韓獻,立刻唰唰站在蕭鈺背后。</br> 眾人這么一退,太子蕭鈺就成了獨自冒尖兒的那個。</br> 蕭鈺:“……”</br> 溫錦一邊揉著被摁疼的胸口,一邊無奈道,“我沒死,只是呼吸比較弱。”</br> 她意識進入空間,留在外頭的身體,如同休眠一般。</br> “讓你們擔心了吧?”溫錦笑了笑。</br> 眾人想問她……羊皮書里關著的那個“天啟”怎么樣了?</br> 但眾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蕭昱辰的臉色,不敢多言。</br> 溫錦的目光也落在蕭昱辰臉上,“皇上出關了?可是大成了?”</br> 蕭昱辰抿著嘴,沒說話。</br> 他的目光,落在她捂著胸口的手上。</br> 他臉色一沉,忽而抬手向鈺兒抓去。</br> “啊!父皇!兒臣不是故意的!兒臣只是想救母后呀!”鈺兒被蕭昱辰的掌風吸過去,領口被他父皇抓在手里。</br> 眾人見狀,大驚失色。</br> 皇帝這是……怎么了?</br> 溫錦也瞳孔一震,“蕭昱辰!這可是你兒子!”</br> 蕭昱辰那奇異瑰麗的龍眸,一陣茫然,“兒子?我的?”</br> 安靜的殿中,一片吸氣聲。</br> 周凌風和韓獻,以及一旁的逢春,瘋狂交換眼色。</br> “皇上失憶了?”</br> “不是大成出關了嗎?”</br> “難道是……走火入魔了?”</br> “但他似乎還記得娘娘?”</br>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但那眉飛色舞,擠眉弄眼的表情,似乎也能讓溝通順暢無比。</br> 溫錦扒開蕭昱辰抓在兒子衣領上的手,把他的臉轉向自己。</br>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br> 蕭昱辰眉頭輕蹙,“朕,乃真龍天子!”</br> 呃……就,也不能說你說得不對。</br> 韓獻壯著膽子道,“那,您是哪國的皇帝?”</br> 蕭昱辰看他一眼,抬手一揮。</br> 砰——</br> 韓獻被彈飛,撞在柱子上。</br> 他齜牙咧嘴,未免蕭昱辰再動手,韓獻索性就坐在地上不起來。</br> 蕭昱辰垂眸看著溫錦,“你說,我是哪國的皇帝?”</br> 溫錦:“……”</br> 眾人:“……”</br> 蕭昱辰怕是真的“走火入魔”了。</br> 那得商量對策呀!</br> 眾人沖溫錦擠眼睛,蕭昱辰似乎只記得她了?</br> 那她肯定是突破口了?</br> “他們沖你擠眼睛。”蕭昱辰道。</br> 眾人:“……”</br> 咱不敢亂說話,擠眼睛也不行嗎?</br> “太丑,臟了你的眼,你別看他們。”蕭昱辰霸道地捂上溫錦的眼睛,把她從地上拉起來。</br> “爾等,退下!”</br> 蕭昱辰屏退眾人,連他兒子,都被他嫌棄地趕了出去。</br> 鈺兒不想走,他是被韓獻和周凌風硬拉走的。</br> 殿中只剩下蕭昱辰和溫錦。</br> 他目光灼灼看著她,眼底的偏執又灼熱的目光,讓溫錦有種不詳的預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