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擺擺手,叫幾個將領先退出帳子,在外等候。</br> “什么事這么要緊著急?”</br> 待其他人退出去之后,蕭昱辰問道。</br> 鈺兒這會兒卻又不說話了,四下看著。</br> “溫鈺!”蕭昱辰皺眉喊他,“你找什么呢?”</br> “我娘來了!你感受到了嗎?”</br> 蕭昱辰表情一震,“你,你說什么?”</br> “用心,別用眼,我感覺到她了!”鈺兒臉上有茫然,目光卻透著堅定。</br> 蕭昱辰呆愣片刻,立刻奔到桌案前,他擺上筆墨紙硯,呼吸發緊地等待著。</br> 溫錦:“……”</br> 她是魂游來了,不是要給他們傳信呀!蕭昱辰想什么呢?</br> 她搖搖頭,飄出帳子。出來這么一看,她就傻眼了。</br> 這……這荒山野嶺的,這是哪兒啊?</br> 她聽到帳子外等候的將領們在那兒說話,卻無一人提及這里的地理位置。</br> 這可怎么好?</br> 對,輿圖!</br> 溫錦又飄進帳子,大將的帳子里,不是都掛著輿圖嗎?</br> 溫錦飄到輿圖前,發現輿圖和沙盤上,有各種標記和小旗子……但這個世界各種地理位置,她很陌生,無法辨認。</br> 這可怎么辦?</br> “錦兒,你要告訴我什么?你說啊?”</br> “可是你有危險?你別怕,我們很快就要攻入京都,很快,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br> 蕭昱辰盯著面前干凈潔白的紙張,面色焦灼。</br> “好,等我!”溫錦又看他們父子一眼,立刻回神。</br> “阿姐,這么快就回來了?”初見看溫錦猛地睜開眼睛,不由驚訝,“已經看清楚了?”</br> “告訴你個好消息!靈果在空間的成熟速度真的很快!現在已經收到第三茬了!”</br> “而且在空間培育出來的靈果,效果似乎更好呢!”</br> 初見興奮地說著,卻見溫錦連忙來到書桌旁,提筆寫道,“告訴我你們的具體位置,我們現在見面,有大禮送到。”</br> 溫錦勾了勾嘴角,立刻把字條塞進芥子口袋。</br> 她閉目想著剛剛看到那帳子里的桌案……她在心里默默數了三十秒,又把手伸進芥子口袋掏啊掏。</br> 忽而,她拿出一張字條,自己看了一眼,又笑著沖初見揚了揚,“具體位置!”</br> 初見也歡呼一聲,“太好了!哪怕他們有十萬大軍,把那果子分下去也夠了!就算不夠,摻和點靈泉水,也肯定能夠!”</br> 溫錦點點頭,卻遲遲未有動作。</br> 初見不解地看著她,“走啊,姐,你在猶豫什么?”</br> “現在這關鍵時候,時間就是生命!時間就是勝利!你在等什么?”</br> 溫錦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那個……雖然韓獻是我師兄,但他會的道法,我不會啊?”</br> 溫錦冥思苦想,她以前是怎么做到來著?</br> “嗐!你不會告訴我啊,我會啊!”初見大大咧咧一笑,拍著胸脯打包票。</br> “現在學,來得及嗎?”溫錦不確定道。</br> “來得及,不用教。”初見咧嘴一笑,拽著溫錦,進入靈泉空間。</br> 就看初見往靈泉池子里縱身一躍,立時變成一朵妖妖嬈嬈的黑色重瓣蓮花,還鑲著一道閃亮的金邊,璀璨奪目。</br> 正在溫錦驚異之時,她的左肩頭長著蓮花胎記之處,突然發熱。</br> 與此同時,一串串金色的字符,灌入她的腦海。</br> 雖然如甲骨文一般的字符,她不認識,但她可以確認,這就是助她親自趕到蕭昱辰、鈺兒身邊的道法符箓!</br> 溫錦立刻離開空間,腦海里回閃過剛才那串金色字符。</br> 眼前瞬間光影變幻……她腳下猛地失重,兩腿一軟。</br> 兩只溫熱的大手,一左一右攙扶住她。</br> “真……真的是你!錦,錦兒……”蕭昱辰聲音顫抖,既是激動,又有些不敢置信。</br> 溫錦站穩了身子,目光熱切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兒子。</br> “是我,我如今大好,不止是面容、身體好了……”</br> “母親的道法也恢復了?”鈺兒急聲道。</br> 溫錦笑著撫了撫兒子的頭,“以前的道法不能用,但母親學了新的道法!”</br> 鈺兒眼睛一亮,“可以學新的?兒也要學!”</br> 溫錦道,“事情緊急,我長話短說。顓頊已經瘋魔,他要引京都城外白色毒瘴之氣,來對付你們。”</br> “那瘴氣不但有毒,還有蠱惑人心的作用。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準備了充足的靈果以解毒。”</br> 溫錦左右看了看,“把靈果放在哪兒?”</br> “母親……我們現在已有近十萬大軍。”鈺兒擔憂道,“您的靈果,夠多少人吃啊?”</br> 鈺兒想起他們剛到這個小世界時,母親把靈果加在湯飯之中,給大家解毒。</br> 但那時,他們不過只有百來人。現在卻是十萬大軍!</br> “那毒瘴對馬匹有影響嗎?如果算上馬,需要的靈果就更多了!”鈺兒聲音發緊。</br> 溫錦微微一笑,“你只告訴我,你們有什么地方,可以堆放得下這么多東西就是!”</br> “那果子旁人瞧不見,只管堆在糧草處就行!如果堆不下,就堆在糧草外圍……”</br> 蕭昱辰還沒說完,鈺兒就急了。</br> “是啊,母親,那果子我們看不見,如何能保證每個將士,馬匹都能分到呢?”</br> “那不如這樣,我把芥子口袋留給你們,卯兔呢?”溫錦道,“她善用芥子口袋。”</br> “卯兔她……”鈺兒欲言又止,不忍地看了看溫錦。</br> 溫錦心頭一沉,“她怎么了?”</br> 蕭昱辰輕嘆,“在一次戰役中,她為了救人,發揮出潛力,竟使出道法來……人被她救下了,但她也……”</br> “她……犧牲了?”溫錦眼眶一熱,心頭發酸。</br> 她的兔子啊,那個軟萌又大大咧咧的兔子。還沒來得及重逢,還沒來得及告別,她竟然……</br> “啊?不是不是,”鈺兒連忙解釋,“她突破了,飛升回到四維了。以后若有機會再見,人家就是兔仙子了!”</br> 溫錦這才松了一口氣。</br> “待贏了這場戰役,搗毀祭臺……一定有機會再見面。”</br> 溫錦拿出芥子口袋,給鈺兒和蕭昱辰演示。</br> “就像這樣,把手伸進芥子口袋,心里想著你要取的東西,比如那靈果兒。”溫錦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只鮮紅的果子。</br> “咦?”鈺兒瞪大了眼睛,“奇怪……”</br> 他揉了揉眼睛,再揉一揉,“我看見它了!”</br> 蕭昱辰也點頭道,“不錯,我也看見了!”</br> “而且,這東西靈氣更加濃郁,令人神清氣爽的果香,撲面而來,單是嗅到這果香,兒便覺得,神清氣爽有力氣了!”</br> 鈺兒歡喜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