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天氣大雪飛揚,綠袖舉著一把二十四骨的油紙傘,陪江襲月站在走廊下。
四周皆是一片雪白,就連花園里的假山也被積雪覆蓋,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山體。
綠袖站在江襲月身后,看著江襲月略略有些發紅的小臉道,“姑娘,外面冷,回去吧!”
江襲月嘆了氣道,“你去給我那個手爐,我去假山那里轉轉!”
綠袖一愣道,“姑娘……”
“綠袖,你說到底是誰要放火燒咱們?”
“奴婢……奴婢不知,那晚奴婢在守夜的時候睡著了,醒來便已經是兩天后!”
江襲月沒有說話,接過綠袖手中的油紙傘,轉身朝著茫茫大雪中走去。
這幾天她想盡了辦法,卻沒有查到一絲一毫的線索,仿佛那晚的事情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可她絕不相信,就憑著她屋里的那些燈油,就可以引起那么大的火。
穿過鋪著青石的庭院,沿著荷塘走了不遠,就到了假山下。
在假山旁邊,原本香郁的桂花樹此時也只剩下了黝黑的干枝,大雪覆蓋在上面,儼然不見了往日花香四溢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陣冷香襲來,江襲月回頭,就看見了宮晟軒那張清冷俊美的面孔。
“皇上,可有小柒的消息?”
宮晟軒猶豫了一下道,“有!”
江襲月一愣,“什么消息?”
“有人看到小柒前些日子曾經出現在京城的街道上,和她在一起的是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
江襲月表情一喜道,“可查到了那個人是誰?”
“還沒有,不過我懷疑是那位風王爺。只是此人向來狡猾,平日里更是神出鬼沒,難以查到其蹤跡!”
江襲月皺了皺眉毛,“神出鬼沒?”
宮晟軒點頭道,“是的,他似乎有什么秘密不想讓人發現,所以每次下朝從他的王府外出時,都會有幾輛馬車同時出現,我只跟對了一次,卻還是讓他逃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完全之策,幾日之內定會找到小柒的下落!”
江襲月笑了笑,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況且小柒既然出現了京城的街道上,那就代表她沒事,只要她沒事,她就放心了。
“皇上,紅菱被燒死的那天,你可看見有人進去我房間了嗎?”
江襲月抬頭,蹙著眉問道,她總覺的這件事情哪里有些不對,也從不相信,她房間里的火是自己燒起來的。
“沒有!那晚的確沒有人進你的房間!”宮晟軒看著江襲月的小臉肯定的說道。
江襲月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眉毛皺的更緊了。
突然,江襲月想起了什么,轉身朝著假山外走去。
宮晟軒皺了皺眉毛,身子輕輕一躍就消失在了假山后。
書房內,霄云正在那里和幾個大臣商量事情,突然有侍衛進來道,“王爺,婉清姑娘有事找王爺!”
霄云一喜,連忙道,“快讓她進來,你們先退下,此事咱們改日再議!”
幾個大臣互相看了一眼,躬著身道,“是!”
等他們走出門外時,就看見一個年約十七八的女子站在那里,她舉著青色的油紙傘,如瀑的長發綰成漂亮的發髻。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上有著細長如新月般的眉,水靈靈的大眼睛,如櫻桃般的小嘴輕抿著,明明是個傾城傾國的佳人,卻帶著微微的寒意,讓幾個大臣忍不住繞著她走。
“婉清姑娘,王爺讓您進去!”
江襲月點了點頭,收起雨傘朝書房走去。
“婉清姑娘,外面這么冷,你怎么出來了?”霄云看見江襲月進去,忙高興的說道。
這可是江襲月第一次主動找他,他怎么能不高興?
“民女想起一事,特來找王爺幫忙!”江襲月朝著霄云微微福禮,聲音輕柔道。
“不知婉清姑娘所說何事?”
“王爺,你可知紅菱家中還有何人?”
“本王不知,不過管家應該知道,來人,叫管家過來!”
“是!”
“婉清姑娘,你為什么突然會問這個,可是發現了什么?”霄云讓江襲月坐下,疑惑的問道。
江襲月想了想道,“民女懷疑那晚的火是紅菱放的!”
霄云表情一怔,不可置信道,“你說什么?”
紅菱放火燒死了自己,這怎么可能?
“王爺,這府中的侍衛皆說那晚沒人進入民女的房間,可那場大火也并非民女房中那小小的燈油便可以燒起的,所以民女懷疑,此事是紅菱所為!”
“可她為什么要放火,還燒死了自己!”霄云抬眸,表情有些糾結道。
“或許她是被人威脅吧!”
霄云正準備說話,門簾被人掀開了,管家走進來。
“見過王爺!”
“起來吧!”
“謝王爺!”
“不知王爺找奴才有何事情?”
霄云看了江襲月一眼道,“管家,你可知紅菱家中還有什么人?”
“回王爺的話,紅菱家中還有一個老母親,可說來也怪,紅菱出事之后,奴才依婉清姑娘的吩咐去她家中送些銀錢,卻發現她那老母親已經不知所蹤,奴才派人四處尋找,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消息!“
霄云皺起眉毛,“怎么會這樣?”
“你再去官府跑一趟,看看紅菱出事那幾日,可有無人認領的尸體?”
“婉清姑娘的意思是,紅菱的母親已經遇害?”
“民女也只是猜測!這件事還得等管家回來,才會有結果!”江襲月的臉色有些沉重道。
她倒是沒有想到,那些人為了對付她,竟然將紅菱的母親也拉了進來,可見其恨她入骨!
“王爺,民女有一事詢問,還請王爺如實相告!”
霄云看了江襲月一眼,聲音依然輕柔道,“姑娘請說?”
“民女想問王爺,王爺在民女來這里之前,最寵愛的是哪房夫人?”
霄云一愣,忙道,“婉清姑娘我……”
“王爺據實相告便可,民女只是在查那天的事情!”
霄云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臉上的表情很是別扭道,“本王前些日子最常去的地方是那位新來的王侍妾的屋里!”
江襲月‘哦’了一聲,沒有說話,心里倒是隱隱記得有個長得很是漂亮的侍妾經常會有意無意的和她對著干,即使偶爾和她說話,語氣里也全是嘲諷,莫非是她?
可她怎么覺得那個侍妾雖然平日里看起來張牙舞爪的,應該沒那個腦子才是!
“那件事情讓姑娘受驚是本王的錯,本王日后定會給姑娘的屋子加派人手,不會再讓姑娘受這等委屈!”霄云看著江襲月不說話,以為她還是在為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懷,忙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說道。
江襲月向他露出一個很是牽強的笑,刻意壓低了聲道,“冒昧打擾王爺著實不好意思,王爺且忙吧!民女再去別處看看!”
霄云一聽,忙上前一步道,“快晌午了,一起用膳吧!”
江襲月很想說個‘不’只可惜不能,所以只好道,“好!”
偏廳內,江襲月看著霄云細心的給她布菜,一張臉笑的腮幫子都疼了,不過她突然很好奇,霄云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后會是什么表情!
“婉清姑娘,這是別的國家進貢的血燕,聽說對補身子大有益處,婉清姑娘嘗嘗可還合口味?”
江襲月輕輕的嘗了一口,這北晉國的廚子雖然沒有大天朝廚子那般精細,不過做出來的東西味道卻也不差!
霄云看見江襲月的嘴角勾了勾,忙高興道,“我已經吩咐膳房,讓他們每天都按時給姑娘燉好送來,我相信再過些時日,姑娘的身子就會大好了。”
江襲月無語的嘆了口氣,想著自己在現代的時候,整日里胡吃海喝,睡覺也沒個點,身子照樣壯的跟頭牛似的。可沒想到來了古代之后,每天都被人好吃好喝的供著,還有下人專門伺候,可身子反而落下了毛病。想來這古代的女子壽命不長也大多跟她一樣吧!
整日里都陷在那些陰謀詭計中,壽命能長倒也奇了怪了。
用過午膳后,管家就回來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低沉道,“王爺,找見紅菱的母親了!'
“在哪?”
“義莊!”
江襲月臉色一變,上前一步道,“可知道她的死因?”
“是在紅菱燒死的第二天,被人悶死的!”
“到底是什么人這么大膽?去查,本王定饒不了她們!”
“王爺,民女覺得應該先從咱們府中查起,管家,你去查一查,紅菱出事這兩天,府里的這些夫人們可有頻繁外出的,或者有什么異常的!”
管家的眼睛看向霄云,就見霄云朝著他點了點頭。
管家這才道,“是!”
“婉清姑娘,你是說……殺害紅菱母親的人是咱們府中的人?”
江襲月笑了笑,眼睛望向不遠處那層層的樓宇道,“民女也只是猜測,不過紅菱母親死的蹊蹺,民女懷疑,和那晚失火的事情有關系!”
霄云蹙眉,沒有說話,莫非那些人就是用紅菱的母親威脅紅菱放火的?
一個時辰后,管家又回來了,他疑惑的看了江襲月一眼,這才道,“王爺,奴才已經查清楚,那幾日王侍妾頻頻外出,似乎是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