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月一愣,倒是沒有想到宮晟軒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莫非在丞相府的時候,他就派人監視她?
可他既然今日才跟她提起這事,顯然并沒有告發的意思。
想到這,江襲月臉不紅氣不喘道,“王爺可知,臣妾從小癡傻,所以丞相府的下人總是欺凌臣妾,以至于臣妾常常吃不飽,穿不暖,沒辦法,臣妾只好學了偷盜之術,偶爾去拿些吃食什么的。”
宮晟軒睨了她一眼,似乎對她說的話一個字也不信。
可江襲月才不管他信不信,只要他不再追問她就是。
屋外,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的下著,屋里卻溫柔如春,香爐里燃燒著上好的蘇合香,爐火里偶爾會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紫檀燈下,宮晟軒正拿著一本書側目看著,他的臉棱角分明,皮膚如同上好的白玉一般,眼睛總是半斂著,莫名的生出一種華貴清冷之意。
江襲月托著下巴坐在旁邊的桌子上,看著燈火下宮晟軒好看的側顏,心里卻默默的想著這個人到底要看書看到什么時候才會睡。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宮晟軒這才放下手中的書,轉身朝床上走去。
江襲月睨著他的背影,正想著用不用再找一個桌子爬一晚上的時候,就聽見清冷的聲音道,“服侍本王就寢!”
江襲月抬頭,看見宮晟軒正伸長了雙臂,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江襲月只好上前替那位爺脫了衣服,服侍他躺下之后,自己也脫了外衣和中衣,猶豫的躺在了床的最里面。
好在宮晟軒只是平躺著,倒也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半夜時分,宮晟軒突然被凍醒了。
此時,江襲月正將整個被子都裹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
宮晟軒皺了皺眉毛,扯過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可不到一刻鐘時間,就見江襲月朝著旁邊一滾,所有的被子皆被她裹在了身上。
宮晟軒臉色一沉,“來人……”
“王爺有何吩咐!”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幔帳外道。
“給本王拿一床棉被來!”
黑衣人一愣,隨即道,“是,王爺!”
一個時辰后,宮晟軒突然感覺有人一直在拽他的被子,他蹙眉,看見江襲月正將自己的被子壓在身下,一只手摸呀摸的,摸到宮晟軒的被角后,直接一拽……
于是第二天早上,下人們驚奇的發現,他們向來健康的王爺竟然生病了,還是著了風寒。
一時間,整個王府都議論紛紛,議論的話題無非是王爺和王妃昨晚有多折騰,以至于王爺今天晚上竟然受了涼。
尤其是如夫人和另一位柳夫人,聞聽此言后,氣的差點吐血,她們兩個進府多日,王爺雖然偶爾也宿在她們屋里,不過卻只是規規矩矩的睡覺,任憑她們使盡了手段,也無濟于事。
沒想到這王妃不過是嫁過來幾日,王爺竟然就……
想到這,兩位夫人皆畫了精致的妝容,端著燉好的補品就去了凝霜閣,以確定此事的真偽。
房間內,江襲月正很是尷尬的站在宮晟軒面前,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她承認她睡覺的時候不老實,還經常搶人被子,可這王爺身子也太弱了……
“給本王熬藥去!”宮晟軒用眼角掃了江襲月一眼,臉色鐵青道。
江襲月一聽,如獲大赦般,拿起大夫開的藥方就朝門外走去。
只要不被他陰森森的盯著,別說是熬藥了,就是讓她去打掃廁所都行。
膳房的人看見江襲月拿著大包小包的藥走進來,怔了一下后,忙一起‘嘩啦啦’上前行禮道,“見過王妃。”
“起來吧!”
“謝王妃!”
“王妃這是……”膳房總管猶豫著上前問道。
江襲月柳眉一豎,很是正經的說道,“王爺讓我給他熬藥!”
膳房總管‘哦’了一聲,連忙吩咐人上前幫助。
這王爺半夜著了風寒的事情他也隱隱聽說了一些,本來還想著是下人們以訛傳訛了,如此看來,王爺不但著了風寒,恐怕還和這位王妃娘娘脫不了關系,否則以王爺的性子,也不會讓王妃娘娘來熬藥了。
想到這,膳房總管特意打量了打量江襲月,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傾城傾國的小臉,玲瓏有致的身材,配他家王爺倒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她昨晚是怎么折騰王爺了,能折騰的王爺生了病……
大約兩刻鐘后,江襲月才在那些下人的幫助下,端著藥回到了凝霜閣,誰知她前腳剛進,后腳就看見如夫人和柳夫人像是約定好了似的,皆端著一個湯蠱出現在她的房間內。
“臣妾見過王爺!”
“起來吧!”
“謝王爺!”
江襲月猶豫了一下,正準備放下手中的東西找個借口離開,可她還沒有來的及行動,就聽見宮晟軒冷著臉道,“伺候本王喝藥。”
要不是因為這個女人晚上一直搶他的被子,他豈會著了風寒?
江襲月沒有法子,只好端著藥上前,吹了吹,又舀了一勺子遞到宮晟軒嘴邊道,“嗯?”
宮晟軒冷冷的掃了她一眼,這才張開嘴,很是不情愿的喝了一口。
如夫人和柳夫人則張口結舌的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陰的跟快要下雨似的。
這王爺……竟然讓這個女人喂藥?
可知王爺性子清冷,一般都不喜旁人離他太近的。
如今這女人和王爺的距離,就差點坐王爺腿上了。
這邊,江襲月依然不情不愿的喂著藥,宮晟軒則時不時的掃她一眼,明明是互懟的場面,可在其他人看來,卻是十足的秀恩愛。
終于,柳夫人仿佛受不了這般打擊,蒼白著臉上前一步道,“王爺,臣妾可是做錯了什么?”
宮晟軒抬眸,先是瞪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江襲月后,這才道,“夫人何出此言?”
柳夫人下巴微微仰著,一雙大大的杏眼已經含了薄霧道,“王爺許久都不曾去看過臣妾了。”
宮晟軒‘哦’了一聲,良久才沉著聲道,“夫人多慮了,本王和王妃新婚燕爾,自是要多陪她才是,況且王妃乃父皇所賜,若是怠慢了她,父皇怪罪下來,誰也擔當不起!”
柳夫人聽見宮晟軒將皇上也搬了出來,頓時嚇得不敢說話了,就連眼中噴薄欲出的淚,也硬生生的給收了回去。
江襲月看著宮晟軒毫無波瀾的臉,心里十分的郁悶,看來她是當定擋箭牌了。
“王爺,臣妾看著王妃姐姐很是不情愿給王爺喂藥,臣妾給王爺喂藥如何?”如夫人長眉一揚,扭著腰肢上前道。
“不知如夫人可繡好了那塊雪錦?不如拿來看看如何?”宮晟軒半斂著眼睛,柔聲道。
可如夫人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身子一怔,忙道,“臣妾這就去繡花!”
說完就匆忙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只留下柳夫人站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盯著宮晟軒,一雙拳頭緊緊的握著。
這如夫人愚笨。可她卻不笨,這晟王府內什么樣的繡娘沒有,又怎么會輪到不會繡花的如夫人繡貢品?
王爺這么做,無非是想拖住如夫人,讓她沒有時間去招惹那個女人而已。
可嘆她和如夫人隱忍多年,卻為別人做了嫁衣。
“王爺,臣妾還有些瑣事要做,就先告退了!”
“嗯。退下吧!”
柳夫人拘了個禮。轉身朝門外走去,不過她沒有回她的房間,卻轉身去了如夫人的房間。
此時如夫人正在屋里繡花,只見她甚是別扭的拿著花架,十個纖纖玉指皆被扎的滿是傷口。
看見柳夫人進來,如夫人輕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來了?”
當初她和這個女人一前一后進了晟王府,這些年,這個女人除了會裝腔作勢的狐媚王爺之外,著實讓她看不出還有什么長處。
柳夫人冷笑一聲,臉上皆是嘲諷,“姐姐還真在這里繡花呀!”
“怎么,妹妹眼紅了,這可是王爺交給我的差事,還說這繡花若是成了,他會拿去獻給皇上。”如夫人一臉得意的說道。
柳夫人掃了她一眼,臉上的嘲諷越加濃烈,“不知姐姐是真傻,還是裝傻,這晟王府人才濟濟,繡花這樣的事情又何須姐姐親自做。”
“那說明王爺看重我,才會讓我去做這些事情,就如……王爺今天讓那個女人喂藥一樣,妹妹可別說,你沒有眼紅!”
“說姐姐笨,姐姐還真笨,王爺讓王妃喂藥是真的,讓你繡花卻是假的,王爺只不過是怕你去找王妃的麻煩,所有才拿繡花拖住你而已,莫非你以為,王爺真的會拿你這樣的繡品送給皇上?”
“你胡說,王爺根本不是這個意思,王爺讓我繡花,定是因為看重我,你這樣說……定是想挑撥我和王妃之間的關系,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柳夫人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似的,竟揚天長笑起來,那笑容除了嘲諷之外,還加了一些悲涼,她道,“姐姐還真會自欺欺人,姐姐且看看自己繡的活,但凡是任何一個婢女,繡的花都比姐姐的好看。王爺為什么一定要讓姐姐繡,莫非姐姐以為,皇上會需要姐姐你的心意?姐姐不要忘了,姐姐只是晟王府一位沒有受過恩寵的妾室,這樣的妾室,皇上的皇子當中,可不知有多少個。”
“你……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受過恩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