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小的時候,泰炘宇就失去了家人。他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全都在那場事故中失去了生命。只有他因為感冒,才僥幸活了下來。</br> 也許是天意弄人,也許是命運想給他一次機會。總之,當所有的親人都在同一時間去世之后,泰炘宇依然活在這世上。</br> 他當時還很小,根本就無法照顧自己,而直系親屬又相繼去世。沒有辦法,在有關部門的主持下,泰炘宇只好寄宿在各大親戚家。</br> 索性親戚們并沒有為難他,反而還格外歡迎。泰炘宇那時還很天真,沒有經歷過人情冷暖,一直以為親戚們這樣幫助自己,是出于同情,是出于憐憫。</br> 在接到有關部門的通知后,親戚們的態度異常熱情,他們不但沒有推三阻四,反而還親自上門迎接,巴不得泰炘宇早點跟他們住在一起。特別是得知泰炘宇的父母已經在成安里高速公路天橋的那場車禍中去世后,他們對他比以前更好了。</br> 各大親戚紛紛上門認親,其中還有幾個差點因此吵了起來,都覺得泰炘宇待在自己家里才是最合適的。</br> 年幼的泰炘宇本以為這些爭先恐后想要爭奪自己撫養權的親戚都是出于一片至誠真心,是真心喜歡他,想收養他,希望他過得好。</br> 那時的他太天真,以為一個人真的可以無緣無故地對另一個人好,不求回報。可他哪里知道,大人的世界是那樣復雜,那樣骯臟。如果沒有后面那些事,他也不會知道那些親戚丑惡的真面目,更不會看到他們面具之下丑陋的嘴臉,還有那顆勢利的心。</br>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可若是為了一己私欲不惜利用他人,故意裝出一副偽善的樣子來,那就太可怕了。</br> 有的人,看起來笑容滿面,實則一直在暗地里算計著你。就等著哪一天,他拿到想要的好處,將你榨干之后,便會將你一腳踹出去。原本那張笑得和善的臉,也會瞬間變得冰冷無情。</br> 可年幼的泰炘宇,怎么可能想那么遠?</br> 不,他根本想不到。</br> 在親戚家度過的前幾個月,泰炘宇剛開始是很幸福很愉快的。</br> 大人們都騙他,說爸爸媽媽出差去了,要很久才能回來。他那時候雖然有幾分懷疑,而且猜到了真相,可小孩子的悲傷總是很容易被遺忘的。更何況他才七八歲,沒有親眼見到父母慘死的樣子。</br> 其實,從另一方面來說,沒有眼睜睜看到爸爸媽媽死去的樣子,對于泰炘宇而言,也算是一種幸運吧。起碼他不會因此留下童年陰影,沒有走上歧途,也沒有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人。</br> 起初,親戚們對他都很好,幾乎將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看待。他們給他買零食,帶他去游樂場玩,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有時候和親戚家的孩子鬧了矛盾,他們也會讓自己的孩子道歉,決不讓泰炘宇受到一點委屈。</br> 那時候,泰炘宇還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都那么幸福。</br> 爸爸媽媽不在的前幾天,他還有幾分傷心和難過。可是一段時間回去后,在親戚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他很快從悲傷中脫離出來,像別的小孩子一樣歡快地玩耍。</br> 如果能一輩子這樣生活下去,那么他的確是幸福的。只是很可惜,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親戚們對泰炘宇那樣好,不是喜歡他,也不是同情他的遭遇,更不是為了能讓他在天堂的父母安心。</br> 他們想要的,是錢,只有錢!</br> 泰炘宇的父母雖然死了,但他們還有一大筆遺產,而且沒有留下任何遺囑。</br> 對親戚們而言,那筆錢才是他們收養泰炘宇的原因。否則他們怎么愿意去照顧一個和自己沒有多大關系,而且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br> 泰炘宇的家境不算窮,但也說不上有多富裕。不過真要比起來,那也是中等偏上的。說實話,能在這座繁華的城市里立足,而且不愁吃不愁穿,也算是有一定的經濟能力了。</br> 他們留下來的錢并不算多,省著點花的話,應該勉強能支撐到泰炘宇成年。</br> 但是有一點,泰炘宇的父母喜歡理財,更喜歡買各種產品。</br> 也許是預料到自己有一天會出意外,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愛好,總之,他們為自己,為兒女買下了大量的保險。</br> 若是自己出了什么事,那理賠的金額,少說也有幾千萬。再加上這場災難是由魔物造成的,國家應該也會發一些體恤金和慰問金。這樣算下來,泰炘宇若是得到了那筆賠款,少說也有幾個億。別說是撐到成年了,就算是下輩子不找工作,他也不愁吃不愁喝。</br> 親戚們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否則他們不可能為爭奪泰炘宇的撫養權而鬧得烏煙瘴氣,還差點動起手來。對于那群勢利眼的親戚而言,泰炘宇只不過是他們爭奪財產的一個棋子而已</br> 那可是幾個億啊,誰看了不會眼紅?在加上他們夫妻二人生前的存款,那簡直就是一塊天大的餡餅,不搶才是傻子呢。</br> 父母去世的時候,泰炘宇還沒有成年,僅僅只有七八歲的他,是無法立刻繼承那筆遺產的。畢竟他還那么小,根本就沒有能力支配那么大的一筆錢。</br> 可是他的監護人就不一樣了。如果可以將泰炘宇收養過來,那么作為他的監護人,就可以得到那筆財產。</br> 雖然遺產名義上還是屬于泰炘宇,但是他們完全可以利用他的年幼無知,將這筆錢轉移到自己名下,占為己有。</br> 是的,監護人是有這個權利的。至少在他們那個世界里,在他們那個國家里,法律就是這么規定的。</br>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為泰炘宇的撫養權掙得頭破血流。</br> 至于那名收養了泰炘宇的親戚,自然是得意忘形,沾沾自喜。他們還以為自己馬上就要發大財,可以混吃等死了。可是沒想到,在辦理手續時,律師發現了一件事。</br> 得知這件事后,那名收養泰炘宇的親戚,對他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