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神秘人剛剛來到演唱會的幕后操控室內。</br>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就連弦十郎和斷空玲兩位司令都不清楚他的身份。</br> 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神秘人一定來者不善。他剛到操操控室,就引爆圣潔之石,將政府多年來的心血毀于一旦。不僅如此,他還召喚出一大批鼻涕般的魔物襲擊演唱會現場的觀眾、使得十萬觀眾紛紛展開逃亡。</br> 也許,在神秘人眼里,人類的性命本就不值錢。</br> 可在某些人眼里,別人的生命……也不值錢,即使那是他們的同類。</br> 在危機面前,沒有什么比自己能活下去更重要。也只有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人性才會展露得淋漓盡致。</br> 十萬觀眾爭先恐后地往出口涌去,你推我,我推你,生怕被別人搶了先,也怕自己落了后。</br> 只要能活著逃出去,他們寧愿不擇手段,寧愿犧牲一切,寧愿讓他人成為自己的墊腳石。哪怕是要他們害死一條,兩條,三條,四條,五條,甚至更多條人命,也在所不惜。</br> 都到這種時候了,他們怎么還顧得上別人?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就不錯了。</br> 而泰炘宇就被困在這個名為“真實人性”的人堆中,一點一點地被排擠出來。</br> 還好他年輕力壯,才沒有被推到魔物身邊,反而是力爭上游,離出口越來越近。</br> 哪怕再多人推他、擠他;哪怕所有人都將他當做肉盾,為自己爭取時間逃跑;哪怕人群都像瘋了一般,毫不顧忌情分,紛紛展露出自己丑惡的一面,他也沒有因此而放棄,更沒有跟別人一樣,變得丑陋而惡心。</br> 他也曾體會過失去親人的痛苦,也知道沒有親人陪在身邊的日子有多孤獨,多無助。</br> 正因如此,他才能堅持心中的正義,而不是像其他觀眾那樣,為了一己私欲,不惜犧牲別人。哪怕他們曾對他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情,哪怕他們曾不止一次地將他推向虎口,將他作為墊腳石和肉盾,他也沒有起過任何惡念,更不會因此懷恨在心。m.</br> 泰炘宇不僅不恨,腦海反而還不斷地浮現出奶奶蒼老的容顏。</br> 她與自己沒有血緣關系,卻待自己比親孫子還要好,將所有的慈愛和關懷都給了自己。</br> 在泰炘宇的記憶中,奶奶的身體不是很好,她那稀疏的頭發早就白了,一張臉上布滿了皺紋,背總是駝得很夸張,比駱駝的駝峰還要高挺。</br> 奶奶的年紀越來越大了,眼神也越來越差??墒?,就算身體狀況一天天下降,也擋不住她樂觀向上的精神。無論發生什么,奶奶總是笑呵呵的,渾身散發出由內到外的慈祥與善良。</br> 只要一看到奶奶,泰炘宇就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既幸福,又溫馨。</br> 所以他不能死在這里,絕對不能。</br> 若是他今天喪命于魔物爪下,再也不能回去,奶奶一定會很傷心。</br> 奶奶本就后很苦了,先是被親孫子拋棄,接著老伴又因為疾病離開了人世。在這個世上,奶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親人了。若是連他也走了,那么奶奶又會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br> 不行,奶奶已經孤獨大半輩子了。這一次,他絕對不能拋下她,不能讓她再次體會到失去親人的痛苦。</br> 泰炘宇說什么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br> 他和奶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受到她這么多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奶奶不僅給了他一個家,還讓他體會到了人世間的溫暖,讓他知道,他也是一個有人疼、有人愛的孩子。所以他早就發過誓,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下奶奶,不能讓她再次變成孤孤單單的一個人。</br> 這么多年來,奶奶一直關心著自己、照顧著自己,卻沒有得到任何回報。</br> 泰炘宇覺得這樣實在是不公平了。為了奶奶,就算付出再沉重的代價,他也要活著回去,活著回到她身邊,為她養老送終,讓她安享晚年,直到她離開人世的那一刻。</br> 懷著這種信念,泰炘宇一次又一次地力爭上游,雖然偶爾還是會被周圍的人推下來,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就算被推出去一千次,他也要站穩身子,第一千零一次往出口跑去。</br> 泰炘宇想,要是換做以前的他,說不準早就變得跟這群人一樣自私、貪婪了??墒撬麤]有,他也不會那樣做。因為奶奶跟他說過,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br> 沒有奶奶的教導,泰炘宇也許會平平安安地活下來,但他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善良,這樣單純。他想,如果當初沒有遇到奶奶,也許自己早就變得自私自利,像別人一樣,為了一己私利而不擇手段吧。</br> 對于泰炘宇而言,奶奶就是他的恩人,是他這輩子都會銘記于心,永遠感激的人??梢赃@樣說,泰炘宇已經完完全全把奶奶當成自己的親人了。</br> 畢竟這世上,肯全心全意對他好,不求回報的人,已經不多了。而奶奶,就是其中一個。</br> 在泰炘宇生命中,有四個人特別重要的人。她們給了他希望,給了他勇氣,給了他溫暖,并教會他什么是善良,什么是正義。</br> 一個是曾保護過他的律師,一個是對自己呵護有加,不離不棄的奶奶。</br> 剩下的兩位,就是泰炘宇所深愛的組合「雙翼天使」中的溫可欣和天羽楚歌,她們的歌聲,總是給泰炘宇帶來源源不絕的力量。</br> 沒有她們,就沒有今天的泰炘宇。</br> 她們身上的東西,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哪怕是所有人都能擁有的,在泰炘宇眼中,也會成為價值連城的寶藏。就算是一根頭發,一個荷包,或是一顆糖,泰炘宇都會悉心保管。</br> 就像他在演唱會現場搶到的那根羽毛,那根屬于「雙翼天使」,屬于溫可欣和天羽楚歌的羽毛,即使看起來再平常不過,甚至隨處可見,他也會視如珍寶,好生收藏起來。</br> 在這樣危急的場合,泰炘宇竟然還笑得出來。</br> 他從口袋中拿出羽毛,緊緊攥在手里,就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樣,說什么也不肯放手。</br> 可是周圍突然擠過來一個人,想將他推向魔物。他一著急,手一松,那羽毛便飛了出去,輕飄飄的,在十萬觀眾頭上飄蕩。</br> 泰炘宇頓時就心急起來,他追著羽毛飛去的方向,在人群里來回穿梭,就為了那根小小的、根本不值錢的東西。</br> 那在他心里,就是珍寶一樣的存在,他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好不容易搶到的羽毛從眼前溜走?不知道是因為幼稚,還是太過固執,或是太重感情,和自己的生命比起來,他竟然選擇了那片小小的羽毛。</br> 在別人眼里毫無價值的羽毛,竟讓他不顧生命地去尋找,是不是很可笑?</br> 當初那十萬名觀眾之所以去搶那些羽毛,是為了雙翼天使,為了他們的偶像,也是為了炫耀??墒乾F在,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他們哪里還會在乎什么破羽毛?</br> 但泰炘宇不這么覺得,和自己的命比起來,那羽毛重要多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即使冒著生命的危險,也要把羽毛找回來,同時還要活著逃離這里,回到奶奶身邊!</br> 抱著這樣的信念,泰炘宇擠出人堆,往羽毛掉落的方向追了過去。</br> 只可惜人潮太擁擠,他沒有看到確切的位置,只是隱約記得一個大概的方向。他彎下身子,視線一點點挪動,不放過一個角落。終于,泰炘宇雙眼一亮,在某個座位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羽毛。</br> 他小心翼翼地將羽毛捧在手心里,生怕一不小心又把它給弄丟了。</br> 正當他站起身,準備離開時,耳邊卻傳來「雙翼天使」的聲音。</br> 他心里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下意識地蹲了下去,開始擔心起來。</br> 他躲在角落里,探出半個腦袋,正好看到雙翼天使與魔物戰斗的畫面。</br> 泰炘宇怎么也想不到,那兩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天使,竟然有這么強的戰斗力,不僅將魔物快速斬殺,而且還毫發無損。直到兩個神秘少女的出現,雙翼天使才落了下風。</br> 目睹這一切的泰炘宇,先是驚訝,再是佩服,最后看到天羽受傷,溫可欣渾身是血的樣子,心里的擔心便轉化成憤怒。</br> 他無數次想站起來,沖上去保護他們,可是那不爭氣雙腿抖動得實在厲害,根本就邁不出腳步。泰炘宇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懦夫,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連沖上去擋在偶像身前的膽子都沒有。</br> 直到他聽到溫可欣的那段話,那段發自肺腑,充滿覺悟的話后,心里的勇氣和熱血才一下子被點燃了。</br> 明明很害怕,但還是會為了所愛之人勇敢地站起來;哪怕遍體鱗傷,鮮血淋漓,卻還是愿意擋在所愛之人身前;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拼了命保護所愛之人……</br> 溫可欣用自己的行動深深地感動了泰炘宇,也給了他站起來的勇氣。</br> 直到那四只魔物差一點就要奪去她性命的那一刻,泰炘宇終于忍不下去了。</br> 他鼓起勇氣,從舞臺上沖了下去,一把抱起溫可欣,而自己也因此受了傷。但他沒有就此放棄她們,而是堅定信念,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br> “為了重要的人、在乎的人,哪怕遇到再大的危險,我也絕不退縮。就像溫可欣對天羽那樣,哪怕自己再弱小,也要盡自己所能,保護好她們!”</br> 所以他來了。</br> 為了天羽,為了溫可欣,為了能給她們爭取時間,他甘愿成為那個誘餌....</br> 這便是泰炘宇介入其中的理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