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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沒救

    郎中愣了愣,  口中結結巴巴,“王,王爺,  這…”
    魏硯眼盯著帳外窈窕人影,忽遠忽近,  他又看了眼肩側的傷,  笑意愈發得深。
    “出去。”他說一句,  語氣不容置疑。
    郎中領了命,  心想王爺倒底讓他同誰說,剛掀了簾便看到站在氈帳外的女郎。
    他仔細向那看,  正是王妃。
    郎中這才明白過來。
    風吹得烈了,巫龍山雪皚皚,  寒風簌簌,割得人生疼。
    沈瑜卿已站了許久。
    近了下半夜,  綠荷猶豫要不要開口勸小姐回去,  見一人過來,  正是從王爺氈帳出來的。
    “草民見過王妃。”郎中先福了禮。
    沈瑜卿看出他是從哪過來的,蹙了蹙眉,  “何事?”
    郎中竟不知為何心緊張了下,按照王爺的話說,  “王爺傷重,  草民醫術淺薄,  難以醫治,請王妃過去一診。”
    沈瑜卿冷淡地聽完,  轉身往自己的氈帳走,  “治不好就治不好,  他自己都不在意我何必操那份心。”
    她走得不慢,  綠荷急著跟上去。
    “小姐,王爺傷得重,咱們回上京也不好交代…”綠荷勸道。
    沈瑜卿眼過去,她便不敢再說了。
    郎中在后面追著,“草民醫術不精,王爺的傷當真耽擱不得了,請王妃過去…”
    他聲音不小,這么一鬧,周圍氈帳人被吵醒,已有人出來。
    沈瑜卿停住身,想這男人怎么如此得寸進尺,她若是入了他的氈帳,指不定他會做什么。
    倒不是怕,她只是不想和那人糾葛太多罷了。
    “小姐?”綠荷見她也不動,像是在想事,半晌后出聲喚了句。
    沈瑜卿回過神,心里過一遍,對著那郎中,“他怎么說的?”
    郎中沒想到王妃會問這個,也不好直言,吞吐道“王爺說…說您醫術精湛,必是要比草民厲害,若您親自去,保證不日就好。”
    “假話。”他才不會這么說,沈瑜卿冷哼,但沒多說什么,吩咐綠荷不必伺候了,自己轉身入了魏硯的帳子。
    …
    郎中口中重傷不治的男人此刻正懶洋洋地躺在榻里,半支起一條腿,革靴沒脫,大大咧咧搭在上面,長臂落著膝蓋,指尖點著靴中的短刀,一股放蕩不羈的味兒。
    哪里看得出是有傷在身?
    “我果真猜得不錯。”沈瑜卿沒什么情緒地看他。
    他就是耍她玩的。
    自她進來魏硯便知道了。她步子輕緩,落地聲不大。
    “什么?”他笑了笑。
    沈瑜卿說,“又裝。”
    魏硯玩著刀,眼在她身上繞了兩圈,“大半夜不睡覺,出來晃好玩?”
    “誰定的規矩大半夜不能出來了?”沈瑜卿還回去。
    魏硯盯著她發白的臉,在外面應有些時候了。這個時候在外面吹風,他可不信。
    手里刀鞘點著靴,“以前也沒見你有這習慣。”
    沈瑜卿不接他茬。
    魏硯又說,“想來看我?”
    沈瑜卿說,“你別自作多情。”
    輪到魏硯不說話了。
    好一會兒,“我肩膀疼。”
    沈瑜卿理了理衣袖,眼沒看他,轉身要走。
    那人比她快,兩三步到她前面,長臂勾住她的腰。
    他頭低著,呼出的氣都噴到她臉上,又熱又燙。
    沈瑜卿一動不動。她力氣沒他大,掙脫不開。
    “沒逗你,真疼。”魏硯嘴角勾著,似笑非笑,哪里像是疼的模樣。
    沈瑜卿推他胸口,“疼死你算了。”
    “你舍得?”腰間的手帶了帶,他咧著嘴笑,那笑意實在壞透了。
    他硬得像塊鐵。
    沈瑜卿掀過眼看他的肩,白布包了一半,鮮紅的血殷出,看著確實嚴重。
    “有什么舍不得的。”沈瑜卿唇動了下,收回眼。
    他頭垂下,滾燙的唇烙印她的額,“做不做?”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外面那么多女人想跟你發情。”沈瑜卿避開他的嘴。
    魏硯低低地笑,“就想目垂你。”
    他錮得越緊,眼底都是她的影子。
    “目垂完我就跟你回上京。”他啞著聲,像是輕哄,又像是誘惑。
    沈瑜卿垂著眼睫,唇暗暗咬在一起,“你無恥。”
    她是想讓他回去,可也沒想過用這等法子。
    “你撩了一路,就沒想過會這樣?”魏硯嘴角笑得愈發壞,隔著發去吻她的頰,手摸上便用力得揉。
    沈瑜卿耳根燙,她吸著氣想把這個壞胚子推開。
    魏硯手換了地方,他低著眼看她,手慢慢向下走。
    “王八蛋。”沈瑜卿精神緊繃,注意全在他手上。
    “睡一覺,想要我的命都行。”他咬她挺巧的鼻尖,手去解她束腰的帶子,動作愈發粗重,橫沖直撞。
    這種時候男人的話大多真假難辨。
    沈瑜卿被他掐得疼,看準那塊白布下殷出的血,袖中抽出一根銀針就扎了進去。
    耳邊男人齜牙咧嘴。
    魏硯動作終于停下了,喘著氣抱她,黑著臉低罵了句,“你可真狠。”
    沈瑜卿知怎么對付他,“你認輸了?”
    “什么?”魏硯手不禁又揉了幾下。
    沈瑜卿眼里似是得意,“我們的賭局。”
    他跟她回上京,便是他輸了。
    魏硯手下的動作停住,眼清醒幾分,笑意淡了下去,情欲不見分毫,仿佛剛才像野獸一樣發情的人不是他。
    “我若不在乎輸贏?”他問。
    沈瑜卿已取出了銀針,“你不會。”
    她篤定,“淮安王的承諾終歸是有幾分可信。”
    魏硯眼里情緒不明。
    她猜錯了,他不是什么好人,真想要她也不會兜那么大圈子。只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以前他從沒想過。
    他還從沒對哪個女人有這么強烈的念頭。
    雖不該,可卻又克制不住。
    “我真傷得很重,過來給我看看。”
    說來說去,又轉到最開始的話上。
    他還勾著她的腰。
    “你先放開。”沈瑜卿眼底都是涼的。
    魏硯眼粘在她身上,“別急著跑。”
    “嗯。”沈瑜卿敷衍。
    魏硯又抱了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松手,最后又在上面揉了把。
    沈瑜卿臉被他氣得通紅。
    外面偶有巡視的兵卒走過,腳步整齊,警醒有力。
    氈帳里氣氛一時冷下來,魏硯解了革帶,除掉外衣,露出半邊臂膀。
    他肌肉緊實,不是像上京世家子的白,更偏向于長期暴曬在烈日下的古銅色。
    見到那傷,沈瑜卿心里有了數。
    “傷成這樣還有心思發情。”沈瑜卿報復性地拿銀針在上面戳。
    魏硯不在乎那點疼,任她撒氣。
    “還能用嗎?”魏硯戲謔道。
    沈瑜卿一本正經,“沒救了,以后王爺只能用另一條胳膊了。”
    魏硯無所謂。
    她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就知道他不在乎。
    綠荷在氈帳內守著,等小姐回來已是二更天了。
    重新梳洗后沈瑜卿躺到榻里很快入了夢。
    …
    陽關急報,厲粟帶人合鄰洲兵馬端了陽關犬戎人的老窩。
    里面開出了數車地涅。原有的工具都在,地下路圖也在,厲粟命人整理好,快馬加鞭送到觀洲。
    交代魏硯手上已是兩日后。
    魏硯展著那張軍報,看完折好放到案上。
    “王爺,陽關百姓已安排到鄰州,陽關一窩的犬戎人也都抓到了下獄,等您回去審問。”張禾稟道。
    魏硯眼底發沉,并沒多少喜色。
    太順利了,從發現地涅到抓捕關押,沒有半點坎坷波折。
    魏硯指腹點下案,“傳令下去,厲粟留在陽關原地待命,整兵即刻啟程。”
    “王爺是要親自去?”張禾訝然。
    “不錯,”魏硯沉眉,“陽關必定還有別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地涅只是幌子。”
    張禾敏銳地意識到,立刻抱拳,“屬下得令。”
    整兵離開得突然,沈瑜卿正在氈帳里梳發,綠荷從外面進來,神色急切,“小姐,王爺要動身離開觀洲了。”
    “嗯?”沈瑜卿詫異了下,“他是要回上郡?”
    綠荷搖頭,“看樣子不是,王爺沒明說,也沒遣人來通知咱們。”
    “那他是要去哪?”沈瑜卿眼動了動,將手中梳子擱置到妝鏡前,“不梳了,隨我出去看看。”
    氈帳外一隊甲卒整齊而列,腰配長刀,胡服凜凜,是來時的那一隊人。
    片刻后一匹快馬趕至,坐在馬上的男人要更為高大挺拔,眉眼凌厲,猶如出鞘見血的刀,不受束縛。
    魏硯馬沒近前就看到了出了氈帳的沈瑜卿。
    她換了往日的靛青外氅,是如雪的白,剛從氈帳里出來,倒襯得她肌膚淡粉,耳鐺是玉兔狀,反而顯得嬌俏。
    他不禁凝神多看了兩眼才打馬過去。
    “我要離開觀洲兩日,你在這里等我。”他說。
    沈瑜卿仰著臉,眼直對著日頭,眼睫忍不住往下垂,“誰要等你,我自己也能回上京。”
    魏硯早知她會還口,嘴角笑意深了,“犬戎人正在找你,上郡遠,回去要走上幾日,路途艱險。觀洲我已部署妥當,留在這里安全。”
    他難得耐心。
    沈瑜卿沒再爭辯了。
    “有什么需要典客都會處理好,我叫張禾留在這,你若有事也可以吩咐他去做。”
    沈瑜卿咬住下唇,想當夜浪蕩放肆的人是他,現在細心叮囑的人又是他,好壞話都讓他說盡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她哼著聲,顯然還在生氣。
    魏硯清楚她脾氣大,都是叫人嬌慣出來,不使點手段真還對付不了,想到他耍的那些手段,忍不住又笑了。
    離啟程時間還有一會兒。
    魏硯翻身下馬,幾步到了沈瑜卿面前。
    他肩的傷沒好利索,但也沒那么疼。當著一堆人的面他沒做什么,只是盯著她,像是把她刻在眼里。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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