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桐 ！
    梅氏覺得自己沒有瘋，她知道自己此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她先很明白了，所謂的情啊愛啊，都是虛假的。
    唯有權(quán)利和金錢才是最可靠的。
    她和景秉之的這段感情里，她沒有絲毫的錯，錯的都是景秉之。他喜歡外面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也不愿意多看自己兩眼。
    外面那些狐媚子，一個個恨不得把所有的飾品都掛在身上，涂著厚厚的脂粉。
    這讓她想起了多年前的白素梅，那個擅長繪妝的女子，妖艷的像是她曾看過的孔雀，惡心無比。
    “我瘋沒瘋，五爺不是最清楚了嗎？”梅氏冷冷一笑，“五爺想要護著笙哥兒，卻忘記了我腹中的孩子，也是你的兒子。我懷這個孩子多辛苦啊！他是我身上的肉，可他還未出生你便如此的偏心。既然如此，不如五爺現(xiàn)在就拿一碗紅花給我，讓我和孩子一起去了吧！”
    梅氏現(xiàn)在說的這些話，在景秉之的眼里，完全就是瘋癲的。
    可是景瑟卻猜出來了。
    勢必是張含玉身邊的人和梅氏說了什么。
    張含玉在長寧伯府潛伏這么多年，在梅氏和大姚氏身邊也藏了不少眼線，想要挑撥這兩個人的情緒，也是不難的。
    大姚氏和梅氏昔日在閨中都是被寵壞了的小姐，自幼有母親的庇護，自然不知道內(nèi)宅很多時候，比沙場還要恐怖。
    張含玉想要讓梅氏扭轉(zhuǎn)思維，便給梅氏灌輸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靠的住的只有自己的孩子，作為母親要為孩子籌謀，哪怕是殺掉所有的人。
    梅氏的確是不相信景秉之的，覺得景秉之并不可靠。
    景秉之生性薄涼，又沒什么才華，卻自認為才華橫溢，自負的認為自己永遠是對的，私下更是自稱流風(fēng)居士。
    而且景瑟認為梅氏身為母親，想要替孩子謀劃以后，這原本沒有什么錯。
    可若是打著為孩子好的名義，做一些喪盡天良讓姐妹兄弟自相殘殺的事情，那才是可惡。
    “可是你腹中的孩子不是沒事嗎？”景秉之咬牙，“你是他的母親，為什么不能大度一些？”
    梅氏氣的哆嗦，低吼了一句，“我要怎么大度？”
    這個時候，景瑟看著梅氏說了一句：“太太你敢發(fā)誓，是我哥哥推了你嗎？”
    “對著神佛發(fā)誓。”景瑟懶得再聽梅氏胡攪蠻纏下去，“若你敢立誓，那么你的話，我們也愿意相信！”
    相信是一回事，怎么處置景笙又是另一回事。
    梅家的人因為受到梅老太太的影響，對神佛一直都有敬畏之心。連宮中的那位梅妃娘娘，私下都曾送了不少銀子給寺廟添香火錢求一個安穩(wěn)，又何況是本來就不聰慧的梅氏呢？
    果然，在聽見景瑟的話后，梅氏的臉色就更差了。
    “你不知孝道二字嗎？你怎么敢忤逆你的母親！”梅氏咬牙切齒，“這里有你說話的地嗎？”
    梅氏堅決不肯發(fā)誓，卻依舊咬定是景笙動手的，氣的景秉之最后怒火中燒，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梅氏鐵了心要鬧下去，而景家能做的，只是暫時軟禁她。
    可是小姚氏再心狠也困不住梅氏一輩子，梅家和宮里的那位梅妃娘娘，怎么都會生出疑心的。
    而且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景笙的名譽怕是要毀了，沒準仕途也徹底的沒了。
    景家內(nèi)宅被張含玉攪的一團亂麻。
    張含玉絲毫不給所有人喘息的機會，弄出來的事一件接著一件。
    不止竇氏覺得疲憊，連小姚氏都愁眉不展。
    可也是在此時，她們才明白一個道理——看似固若金湯的景家，其實早就從內(nèi)部開始腐爛了，且已經(jīng)快腐爛到骨子里了。
    “你別擔(dān)心。”景笙見景瑟一直悶悶不樂，開口安慰，“是我疏忽了，是我的錯。”
    “這事和哥哥沒關(guān)系。”景瑟搖頭，“若是我站在哥哥的立場，也未必能比哥哥做的更好。”
    景瑟看著景笙的額頭，有些擔(dān)憂：“會不會留下疤痕？”
    “留下就留下吧。”景笙哭笑不得，“我一個男人，難道還怕在臉上留點東西？”
    景瑟嘆了一口氣，眉眼里有著化不開的愁。
    景笙以為景瑟生氣了，又勸景瑟：“我晚些問云卿拿一些藥，應(yīng)該不會留下傷痕的。你不喜歡，我就一定不會在臉上留下痕跡的。”
    景瑟這下更是無奈了。
    她這個哥哥寵她，像是沒有任何底線似的。哪怕她說要天上的星星，哥哥怕是也會想盡辦法給她摘下來。
    其實現(xiàn)在的局面也沒有那么糟，景家一團亂麻或許更適合用快刀。
    “哥哥，你快好好休息。”景瑟對景笙說，“太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景笙笑了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這幾日就不要來主院見太太了。”
    現(xiàn)在景秉之對梅氏，還當真像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等景瑟走了，景笙才揉著眉心，想著要怎么善后。
    景瑟一直不讓他摻和內(nèi)宅的事情，說是他的眼光不應(yīng)該放在這里。
    可是，若一個人連在意的人都護不住，又怎么能保家衛(wèi)國？
    “懷慶。”景笙對不遠處站著的小廝說，“你去告訴史家的那幾位，不用查昔日那位轉(zhuǎn)運使的事了，先查查王春還有曾經(jīng)在張含玉身邊伺候過的人有哪些。”
    “我記得王春有個孩子，而在張含玉身邊伺候的人也換了不少。”
    懷慶是景笙養(yǎng)在身邊多年的人，他和史家的人這些年一直都在外幫景笙辦事。
    “四小姐不是在查嗎？”懷慶皺眉，“我們?nèi)ゲ迨郑男〗銜粫桓吲d？”
    景笙揉了揉眉心：“杜柴這幾日在馬場估計要忙的團團轉(zhuǎn)，你以為韓管事讓杜柴送我三哥去馬場，只是表面上的那么簡單嗎？”
    “桐桐估計要想著幫我出氣，我不能讓她不高興。她既幫我出氣，我也要替她出氣。”
    “查吧！”
    懷慶點了點頭：“我馬上去。”
    如景笙所言的那樣，景瑟的確是打算徹查這件事情。
    她出了院門后并沒有回紫薇院，而是領(lǐng)著剛歸來的聞小月去了小竹林。
    景瑟讓聞小月和幾個婆子守在院外，而自己坐在屋子里，看著被捆成一團的張含霜微微斂目。
    “表姐。”景瑟說，“你真的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