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簡笑盈盈得望著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一伸手,扣住他的后腰,將人拉到懷里,對著他的唇直接啃了上去。</br> 肖想了一整年的唇瓣終于能入嘴品嘗。</br> 穆簡恨不得把他整個都囫圇吞下去。</br> 李德壯掙扎不能,只能由著他欺負。</br> 穆簡此刻就很狠,戰事吃緊,前方告急。</br> 他必須要離開。</br> “等我回來。”</br> 下一句話李德壯還沒出口,穆簡就翻身上馬,都要走了,還彎腰摸了他的臉一把。命令留守的人,把李德壯帶到密室藏起來,然后騎著馬跑了。</br> 李德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生氣又擔心。</br> 逮到我就吃豆腐!</br> “你有本事別回來!”</br> 回來我揍死你!</br> 幽暗的密室內,李德壯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大概已經有一個世紀那么長了。可是穆簡還是沒有回來。</br> 周遭也沒有旁的聲音。</br> 只有他一個人,還有負責保護他的兩個壯漢。</br> 李德壯踱來踱去得坐不住。</br> 其中一個壯漢說話了,“季參謀也不必如此憂心,陛下自有決斷。”</br> “我又不是拖后腿的,把我關在這里是什么意思?!”</br> 壯漢沒說話。</br> 誰敢揣測圣意?</br> 李德壯氣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坐了沒兩分鐘就又站了起來,急急地走到密室門口,還沒動手開門呢,就被壯漢攔了回來。</br> 壯漢道:“季參謀坐一坐吧。若是到時有所損傷,陛下會怪罪的。”</br> “他在外面廝殺,你要我在這里看著?!”</br> 壯漢沒說話,只拱了拱手,彎了彎腰。</br> “請季參謀留在此處。”</br> 李德壯深吸一口氣,折回去,坐著。</br> 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響。</br> 尖叫聲,逃竄的腳步聲,兵刃相接的聲音。</br> 有人打進來了!</br> 李德壯驚得又站起來。守著密室門的兩個大漢,從腰間拔出刀來,大刀在幽暗的密室內,被燭火折射出幽森的寒光。</br> 李德壯握緊了手中的弩箭。</br> 心臟都懸在了嗓子眼。</br> 廝殺的聲音漸漸鼎沸,然后又慢慢小下去。</br> 始終沒有人來到這間密室。</br> 兩個大漢握著刀,回頭看著李德壯,“季參謀放心,看樣子外面是靜下來了。沒有人會進來了。”</br> 李德壯握著弩箭笑了笑。</br> 就是有人打進來了,占領了將軍府,這密室一時半會兒旁人也找不到。</br> 畢竟沒有誰家的密室,會修在茅廁。</br> 絕了。</br> 李德壯放下弩箭。</br> “你們陛下,真是奇思妙想,密室的位置都和旁人不一樣。”</br> 大漢拱手,“這是蒙將軍的密室,不是陛下的。”</br> 李德壯坐下來。</br> 有什么區別。</br> 他望著密室門的方向。</br> 書房也好,茅廁也好。</br> 他現在只希望穆簡平安無事,蒙將軍平安無事,渭城留下來的士兵都平安無事。</br> 等待的時間總是熬人的。</br> 密室的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了。</br> 李德壯站起。</br> 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緊繃的弦瞬間就松懈了下來。</br> 穆簡的披風上都是血,隨手扯了,丟在了地上。</br> “外頭安全了,你還不過來?”</br> 李德壯走過去。</br> 穆簡笑著拉起他的手,帶他離開密室。越往正廳走,地上的尸體也就越多。大部分都是夷族的,有一部分是他們這邊的士兵的。</br> 此時戰局已定。</br> 小兵們都在打掃戰場。把死尸往外面抬。</br> 前廳的院子前,放著一個玄鐵的牢籠,里面關著一個人。傷痕累累,披頭散發。瞪向穆簡的眼睛卻可怕。陰森森的。</br> “姓穆的!你使詐!”</br> 穆簡沒搭理他。</br> 直接拉著李德壯上了廳堂。</br> 廳堂之上,劉勇還有劉壯實都在。蒙將軍正抱著劉勇拍他的后背,“好家伙,你居然沒死!我那兩滴眼淚白灑了!”</br> “季大哥!”實兒笑著走到穆簡的面前,又給穆簡行禮,“陛下。”</br> 堂屋里嘩啦啦跟著跪了一大片。</br> 穆簡聲音平淡,“都起來吧。”</br> 蒙將軍匯報軍情,“夷族這一支大軍都被我們抓住了!也按照陛下的意思,將一些殘兵放回去,給夷族通風報信。”</br> “嗯。”穆簡拉著李德壯坐在自己的身邊,“夷族那些俘虜,但凡是有品級的,就都不留下了。叫人每日從他們的身上剁下一節小指頭,扔過去。”</br> “是。”</br> 李德壯左看看右看看。</br> 發現事情真的非常的不對勁。</br> 戰事開始之時,明明他們是劣勢的一方,可為什么李德壯有一種對方鉆進了他們的套子里的感覺?</br> 穆簡轉頭詢問劉勇。</br> “季城那邊怎么樣了?”</br> 劉勇道:“陛下放心,季城被我們拿下后,由我的副將迅速掌控了城墻。如今城中百姓都捏在我們的手上。夷族一時半刻不敢輕易攻過來!”</br> 李德壯眨眨眼。</br> 季城。</br> 那不是幽云十三州里面的一城嗎?</br> 距離渭城最近。</br> 劉勇把它打下來了?</br> 穆簡道:“虎父無犬子,如今打了劉將軍驟然出現在戰場上,打了夷族一個措手不及。如今夷族太子又在我們的手上。士氣高漲。劉將軍可有把握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再攻下一城?”</br> 劉勇特別有信心。</br> “有!”</br> 穆簡笑了笑,“那就拜托劉將軍帶兵打頭陣了。”</br> “是!”</br> 劉勇領命,帶著兒子大步離開。</br> 穆簡和剩下的將領商議其他的事情。</br> 李德壯在旁邊聽著,漸漸的,想明白了。</br> 穆簡出現在渭城,就是算計好的。他想搞一處甕中捉鱉。皇帝在渭城,夷族必然會舉重兵進犯。</br> 果不其然,夷族太子都來了。</br> 穆簡撤掉城中的百姓,一面裝作難以抵擋,另一面讓劉將軍攻下了季城。估計實兒也參與到了這里頭來。所以李德壯飛鴿傳書的時候,實兒不在。還走得匆忙。</br> 如此這樣一前一后。</br> 截斷了夷族的后路。</br> 讓渭城整座城,成為了捉拿夷族太子,重兵的套子。</br> 只要夷族打進來了,那就是輸。</br> 李德壯越想越氣。</br> 那他那封信,不就是狗他的嗎?!</br> 穆簡吩咐完事情,讓將領們各自去忙,堂屋只剩下李德壯和穆簡。李德壯甩開他的手,蹭的一下子站起來。</br> “穆簡,你騙我有意思嗎!?”</br> 穆簡笑了笑,“我幾時騙你了?我說我要死在這里了嗎?”</br> “……”</br> 穆簡拉住他的手,笑盈盈的。</br> “倒是你,要嚇死我了,怎么直接跑來了?也不怕路上遇到危險!”</br> 他寄那封信,沒想著讓他跑來。就是想讓他急一急。</br> 李德壯撤回手。</br> 被人戲耍的羞恥感從心底漫上來。</br> 他們都盤算好了!</br> 根本不會有事!</br> 他還傻乎乎得跑來了!</br> 太傻了!</br> 太傻了!</br> “你既然沒有事,那我就回去了。”</br> 穆簡急忙拉住他的手,“欸!季參謀抗旨不遵,還在受罰,想去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