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小咪看了看已經睡著了的閆顏,再三確認著對方發過來的消息。</br> 都十一點了,喊她現在出去吃宵夜?</br> 怎么想這也不是正常人的操作,霎時間就覺得舒競遠的父親是個猥瑣,不老實的男人。</br> 她甚至后怕讓閆顏在這樣的人家住了一晚。</br> 【有時間嗎?】</br> 【現在可以嗎?】</br> 對方又發了兩條催促的消息。</br> 她對舒競遠父親的印象更差了,就算對方看不見也忍不住板起臉。</br> 【抱歉,現在時間太晚了,不合適現在見面,而且孩子應該都休息了,希望您能給孩子樹立一個良好的榜樣,例如,早點兒休息。】</br> 她暗示著對方別太猥瑣,教壞了孩子。</br> 難以想象舒競遠竟然有這么個父親。</br> 對方很快就回了消息。</br> 【我還沒有睡,可以帶我去跟你見一面的!】</br> 閆小咪:“……”</br> 后知后覺的明白,這是舒競遠在以他父親的口吻回消息。</br> 她捏了捏眉心,好笑又好氣的搖搖頭。</br> 【那時間不早了,你該睡覺了,免得睡晚了明早起不來哦!】</br> 身份被戳破,舒競遠嘆了口氣,不等繼續說服閆小咪一起出來吃個飯,浴室門被打開。</br> 舒池野短發濕漉漉的,浸入頸肩搭著的毛巾上,腰腹裹著的浴巾遮住神秘的倒三角區域,荷爾蒙的氣息若隱若現。</br> “爹地!”舒競遠起身跑過去就把手機遞給他,“閆顏媽咪要請你帶我去吃飯哦,你快答應,現在約她出來吃個飯!”</br> 手機屏幕亮著,舒池野一眼就看到了聊天記錄,當即眉頭一擰。</br> 好在這小子最后漏了陷,不然他的形象都被毀了。</br> 他先將手機放下,居高臨下的看著舒競遠,“這么晚了,邀請女生出來吃飯,沒有禮貌。”</br> “可是是閆顏媽咪主動說請我——哦不,請你出去吃飯的。”舒競遠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可見底。</br> 舒池野耐著性子解釋,“她說吃飯是客氣禮貌,感謝我們把閆顏帶回家,就算這頓飯要吃,也要有合適的時間,不能強人所難的立刻把時間定下。”</br> 舒競遠不太明白,為什么閆小咪主動說請客吃飯他答應,就成了強人所難。</br> 可舒池野的話他一向聽的進去,點點頭說,“那爹地,我們什么時候放假了,再跟閆顏媽咪一起吃飯,可以嗎?”</br> “好。”舒池野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說完他薄唇微掀正欲讓舒競遠上床睡覺,就見舒競遠轉身往外走,“你不跟爹地一起睡?”</br> “不用!”舒競遠毫不猶豫的說,“我有閆顏送我的玩偶媽媽,抱著睡就可以了,而且我睡不著還可以跟閆顏媽咪聊天,她很溫柔哎,只要我找她,她還會給我講故事哄我睡。”</br> 雖然次數不多,但他印象很深刻,有求必應的滿足感被填的滿滿的。</br> 舒池野看著他悠然離開的背影,心頭泛起漣漪。</br> 舒競遠跟著他長大,雖話不多但是個敏感的孩子,尤其遇上葉蕾那樣的‘母親’,他依賴他更多了。</br> 睡前故事這種事情,他以前常常做,但后來工作忙,舒競遠慢慢懂事就強顏歡笑不讓他再讀睡前故事了。</br> 卻沒想到,又到了閆顏媽咪那里尋求到了滿足感。</br> 他進衣帽間換了套衣服出來,拿著手機上床給閆顏媽咪回消息。</br> 【抱歉,競遠很喜歡你,所以迫不及待想跟您一起吃飯,改天找個時間,我來訂位置。】</br> 閆小咪都打算睡了,看到他發來的消息趕忙回了。</br> 【我來訂就好,是我該感謝您,請您一定要給我這個顏面,如果可以的話還想請競遠媽咪一起。】</br> 她思來想去,單獨帶著孩子跟舒競遠父子吃飯不合適。</br> 舒池野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想到了葉蕾,他暗眸中劃過一抹冷意。</br> 【看情況,那我等您消息。】</br> 對方態度誠懇,他便沒有推辭,至于到時候誰買單吃了飯再說。</br> 閆小咪剛給他回完消息的時候,舒競遠就給她發了語音過來。</br> 時間不早了,可舒競遠的聲音還很清脆,“閆顏媽咪,今晚不用給我讀故事啦,昨晚給我發的語音我只聽了一半就睡著了,今晚再聽一次就好啦!”</br> 【好,那我明天再給你講個新的,你趕快聽故事睡覺吧,不然明早起不來床哦。】</br> 想到舒競遠胖乎乎的小臉,看到她時一笑臉頰掛著淺淺的酒窩,她心底一陣柔軟。</br> 睡著了,她還夢見舒競遠了,夢里的舒競遠比現實中的更加活潑開朗,拉著她的手和閆顏在游樂園開心的暢游。</br> 但不知怎的,一眨眼閆顏和舒競遠就沒了蹤影。</br> 她急的滿頭大汗,在人群中穿梭尋找,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兩個小小的身影,急的她淚都落下來了。</br> 忽然,她在一個十字路口看到了閆顏和舒競遠,他們分別被兩個人拉扯著朝不同的方向跑過去。</br> 閆顏哭著喊她,“媽咪,媽咪救我!”</br> 另一端,舒競遠奮力掙扎,渴望的眼神看著她,一個字都沒有說。</br> 那目光,瞬間讓她心瞬間被狠狠揪起,緊的喘不過氣。</br> 二選一,她本能的朝閆顏那邊跑過去,可剛開始跑就溜聽見舒競遠哭了,“媽咪,媽咪你不要我了……嗚嗚。”</br> “不要!”閆小咪猛地在床上坐起來,迎上了清晨刺眼的光芒,又迅速瞇起眼睛。</br> 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如獲新生,可心頭歇斯底里的疼提醒著她,五年前曾經的傷痛。</br> 她一定是瘋了,又夢回失去那個孩子的階段,失去像硫酸一樣腐蝕著她的心臟,疼的無法用言語形容。</br> “媽咪,你怎么了?”閆顏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起來后坐到了她懷里,“媽咪又做噩夢了嗎?”</br> 閆小咪扯出一絲笑容,抱著閆顏軟軟的小身體,“媽咪沒事了,是不是嚇到你了?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媽咪去做早餐。”</br> 閆顏搖搖頭,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媽咪,我不困了,今天晚上放學早,我們去醫院看爹地好不好?”</br> “好。”閆小咪才想起來,今天周五,她抱著閆顏下床,一起洗漱。</br> 心頭異樣的情緒漸漸被壓下去,可始終壓在心底,每每翻上來時,又會將她吞沒般的痛苦難忍。</br> 葉蕾還在醫院,所以她今天沒事情可做,直接去醫院找桃花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