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小咪起身往臥室走,“成,回頭我找他幫幫忙。”</br> “確實得找個靠譜的人幫忙。”桃花白說,“不是說狗子安他們家結交了什么有錢的大戶人家,一般人得罪不起么?沒點兒跟你關系鐵的律師,估計不會接這種案子,回頭你請人家白景寧吃頓好的,讓人家好好幫你介紹……”</br> 求人的事兒,這幾年閆小咪都很少做。</br> 可這一次,她確實得好好請白景寧,除了白景寧她不認識其他律師了。</br> 桃花白那邊忽然進了電話,同閆小咪說了聲就迅速掛斷了。</br> 閆小咪躺在床上,看著落地窗外璀璨的盛京夜景,思緒亂糟糟的扯不出頭來。</br> 剛在溫城離開那兩年,她就像經歷了人間地獄的百般磨煉一樣。</br> 只要閉上眼睛,就會夢回溫城的一切,好的壞的,待她醒來時都變成了心酸的疼。</br> 后來閆之白給她找了個心理醫生調理一下,她晚上入睡才不那么困難,夢也沒有那么多。</br> 最近這一年來,遇上了舒池野,她甚至很久沒有再夢到過溫城的事情。</br> 就連那兩次去溫城,有他在,她也難得的安定。</br> 可今晚,她出乎預料的陷入夢魘,夢回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將近二十年。</br> 夢回——父母的慘死。</br> 早上醒來時,她的枕頭濕了一片,眼睛都有些酸痛。</br> 還是被桃花白的奪命連環催,才能在夢魘中脫身,迅速爬起來洗漱一番,拿了兩個冰袋下樓。</br> 車上,桃花白小心翼翼用冰袋給她敷著眼睛,不問也知道她昨晚經歷過什么。</br> “今天工作挺多的,你能撐得住嗎?”</br> 閆小咪應聲,嗓音有些悶悶的,“能,我這人不是越激,越有干勁兒嗎?多賺點兒錢,等狗子安回來老子砸重金找律師,非得告的她家破人亡!”</br> 桃花白狠狠的點頭,“我也有錢,我可以幫你,實在不行用錢砸死她……你別想太多了,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挽回不了的。”</br> 終歸還是沒忍住,開始勸閆小咪。</br> 閆小咪的眼睛被遮住,令人看不透她的神色,但此刻她唇角輕勾透著幾許漫不經心的不在意,“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不然這幾年我怎么過?”</br> 一路的冰敷,讓她的眼睛看起來好多了,剛進公司就被抓進攝影棚進行拍攝。</br> 她拍著,桃花白在旁邊跟工作人員閑扯淡,不亦樂乎。</br> 中場休息十分鐘,桃花白跑過來神秘的說,“據可靠消息透露,咱們池安的小老板要來了。”</br> “小老板?”閆小咪抿著水喝,別過頭朝她看去,“你不說我都忘了,池安傳媒是舒池野跟別人合資的。”</br> 桃花白一邊給她整理頭發一邊說,“是啊,據說是兩個人關系鐵爆了,估計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好兄弟,合伙開個公司玩玩。”</br> 閆小咪吸吸鼻子,昨晚睡覺時窗戶沒關緊,她有點兒鼻塞,腦袋也昏昏沉沉的。</br> 就聽桃花白嘟囔了兩句,瞇了瞇又繼續去拍攝了。</br> 原本沒怎么把小老板要回來的事兒放在心上,可拍攝結束,中午吃飯的時候,策劃部的人找上了閆小咪。</br> “小咪姐,小老板要回來的事情,你知道嗎?”</br> 閆小咪邊吃東西邊聊,“知道,聽說了。”</br> 策劃部的人一笑又說,“是這樣的,我們準備給小老板搞一個歡迎儀式,聽說小老板這次回來不走了,以后主要負責池安傳媒,畢竟舒總很忙,所以咱們得把小老板哄好了,你現在可是公司的頂梁柱,你給我們出一份力,成不?”</br> 哄不哄的放一邊,既然策劃部的人都這么說了,閆小咪就沒拒絕的理由。</br> “行,那你們說說打算怎么搞,請她吃飯,還是把公司布置一下,我能幫什么忙?”</br> “我們打算,拿你的號開場直播,隆重的介紹池安傳媒的小老板,咱們一群人熱鬧熱鬧。”策劃部的人提議。</br> 閆小咪蹙了蹙眉,思忖著。</br> 她的賬號上都是她的粉絲,她真性情的一面都在粉絲面前展露,如果這次開啟直播被粉絲圍觀她給小老板拍馬屁,估計要掉粉。</br> “楊哥,小咪姐的號除了發日常就接合作商的短片,開直播也是帶貨,突然搞成歡迎老板,粉絲見了不得覺得莫名其妙,給她打上馬屁精的名號?這不利于她漲粉,反而會掉粉的。”</br> 桃花白也想到這兒,當即就反駁道。</br> 楊哥蹙了蹙眉說,“那幾個粉絲值什么錢?掉就掉了,什么也沒有小老板重要啊。”</br> “對你們來說哄好了老板就有飯吃,可對我來說哄好了粉絲才有飯吃。”閆小咪放下筷子,抽了一張紙巾擦擦嘴,“有些行為一旦跟我的設定有很大的出入,粉絲脫粉是一瞬間,并且永久性的事情,以后就算我再回歸之前的拍攝風格也不一樣的。”</br> 直播一開啟,在她的直播間,她的地盤,她自然不能冷落了小老板。</br> 過于熱切肯定會被營造出給小老板拍馬屁的形象。</br> 過于冷淡,那不是給小老板難堪?</br> 不論是哪種,都對她沒有好處。</br> “可……”楊哥還想說什么。</br> 閆小咪站起來,將他的話打斷,“這件事情在我這里,沒什么可商量的余地,楊哥,不然你再問問別人。”</br> 說完她將空了的餐盒拿起來丟到一旁,轉身就走了。</br> 桃花白趕緊跟上。</br> 楊哥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叫一個氣,“她要是不答應,我們給小老板的驚喜不就沒了?還怎么搞?”</br> “要不,去問問舒總?”策劃部的同事走上前,小聲跟楊哥商量。</br> “也行,那趕緊吃飯,下午去找舒總提一提這事兒。”楊哥迅速拿起筷子,“只要舒總答應,閆小咪就拒絕不得了。”</br> ——</br> 傍晚,閆小咪在攝影棚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候著的嚴科。</br> “嚴助理,你怎么在這兒?”桃花白給閆小咪披上羽絨服,隨口一問,“等人啊?”</br> 嚴科沖她們一笑,“是,閆小姐,舒總在辦公室等您,您上去一趟。”</br> 桃花白把閆小咪手里的東西接過來說,“那你先去,我在你辦公室等你。”</br> “桃小姐,應該不用等了,您先下班就行。”嚴科好心提醒。</br> “干嘛不等?”桃花白不明所以,“她拍了一天的東西,累壞了,不能讓她自己開車回家,我得讓司機送她回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