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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應麒在宗弼的護送下從阿骨打所在的院落里走出來時,漢部殘存的兵將簡直是用一種崇拜的眼光在仰望他有些人比楊應麒還高,但那一瞬間他們看楊應麒的方式就是仰望!
楊應麒對宗弼道:“能給我們一些馬么?”他的話顯得很從容,似乎心里一點也不著急。
宗弼點了點頭,命人牽了十五匹馬來除了楊應麒以外,種去病帶來的部下連同他自己算上只剩下十四個人了。
楊應麒又道:“兀術,今晚喪生的人,希望你能幫我個忙?!?br/>
宗弼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這些人雖然干的是叛逆之事,但總算都是勇士!他們的尸體我會讓人擱放起來,等你派人來接?!?br/>
“多謝?!闭f完這句話后,楊應麒便領著種去病等人策馬離去了。
在馬蹄聲即將消失的時候,宗弼忽然有一種追上去的沖動!父皇臨終前的決定,會不會錯了呢?多年以后,他很后悔這個晚上沒有追上去。
而楊應麒此刻卻沒有想那么多,雖然是阿骨打親口答應放楊應麒的,但在這種變化莫測的夜晚,只要還沒逃離金人的控制范圍,自己的性命便不算完全保住!所以出城以后,十五人的馬越跑越快,其中一個士兵因為受傷無法忍受急速奔馳跌下馬鞍,種去病只讓兩個自愿照顧同袍的部下留下,便領著其他人繼續南行。又走了十數里,這才遇上漢部來接應的密子。
他們下馬化了裝,輾轉向南,到了遼口附近,部下來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放出信號,便有一個山丘側面的植皮忽然掀開,走出一小隊人馬來向楊應麒行禮!
蕭鐵奴聞訊趕來,見到楊應麒高興得從馬背上翻了下來抱住他,叫道:“應麒!你回來了!太好了!這次我們是大獲全勝!大獲全勝??!哈哈!”
見到了蕭鐵奴,那就意味著他已經安全了!
“大獲全勝?”楊應麒苦笑道:“我們到底付出了多少代價,六哥你應該很清楚!”他望了望遼陽府的方向,那里有幾十個為了救他而死的勇士;又望了望已經消失了的遼口城,那里還有殘煙在飄蕩。
“哈哈,不要緊的!只要你回來,一座小小的遼口城還怕沒法重建么?”蕭鐵奴也很重視勇士的價值,但幾十條已經失去了的性命蕭鐵奴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甚至失去了整座遼口城也不能讓他感到懊喪?!澳阒啦??折老大在南邊后悔得要死!他口里雖然沒說什么,但那怎么也掩蓋不住的擔心別說老四這種鬼機靈,就是傻瓜也看得出來!”提到歐陽適,蕭鐵奴才想起這個地方并不十分安全:“快走吧,等上了船再說!”
他們在遼河一個偏僻的河段上了江船,順流入海,再轉海船,還沒到達這次暫時駐扎著遼口軍民的那幾個小島,便見一艘大船迎面而來!船頭立著一個男人,曙光中看出正是折彥沖!
“應麒!”兩船才接舷折彥沖便跳了過來,呆呆看了他半晌,這才松了口氣道:“好,好!”
他沒說什么,楊應麒眼睛卻有些濕了,說道:“大哥,我沒事。咱們成功了?!?br/>
“成功?”折彥沖搖頭道:“你還沒去見國主之前,我們都覺得事情很有把握,但越到后來就越沒有信心!總怕國主一個暴躁就總之我們以后再不能干這種事情了。”
楊應麒能活著,取決于兩個條件:一是漢部不敗,二是阿骨打還有理性。前者是漢部諸將能爭取的,但后者卻是一個變數!折彥沖等人在局勢緊張的時候后悔讓楊應麒去冒險,怕的就是阿骨打失去了理性!
楊應麒事后想想也覺得危險,但畢竟他已經活著回來了,所以又感到欣慰,嘆道:“其實大家都知道是在冒險,但沒辦法,我們現在的軍力還比他們弱。如果能冒一冒險來換取一點時間,也是值得的。”
折彥沖沉吟道:“擴軍的事情,得趕緊了!刀不握在自己手上,性命就是別人的!”
楊應麒想了想道:“國主大行想必就在這幾日了。他一死我們就擴軍,似乎不太好吧。”
蕭鐵奴冷笑道:“老七!去了一趟龍潭虎穴你居然還沒改掉你的迂腐脾氣!這都什么時候了,還顧忌這個!”
楊應麒道:“我不是守什么禮法啦,只是覺得這個時候匆匆行動,一來貽人借口,二來也會刺激新國主,對我們剛剛爭取到的緩沖很不利。再說,擴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總得一步步來。眼前最重要的,是遼口的重建和津門經濟的恢復!還有,現在遼南的常規兵力其實已接近極限了?!?br/>
阿骨打“南巡”的這段期間,津門對北方的商路聯系幾乎完全被切斷,對津門的經濟造成了極大的損害!幸好這次“南巡”維系的時間不長,如果再持續幾個月的話,津門的一些產業非傷筋動骨不可。
蕭鐵奴聽了楊應麒的話皺眉道:“我在草原上,如果旗下有三十萬人丁,便能有十萬戰士!如今遼南人口不止三十萬,而常規兵力卻還不到三萬,你居然說已經接近極限!”
楊應麒苦笑道:“六哥啊,這賬不能這么算!草原和津門的社會經濟結構不同,士兵占人口的比例也大大不同。唉,這事我一時也不知怎么跟你說。但總之我們的常規兵力以及附屬于軍務的人口其實已經不少了,并不完全是因為忌憚著名份才不擴軍。”
蕭鐵奴道:“你說的那些我不完全懂,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在現在的局勢下,只有擴充兵力才能生存!如果你的那種什么結構限制了我們擴軍,那就是你那種什么結構不對!”
楊應麒默然半晌,說道:“六哥說的對,現在遼南確實得改變了。不過那也需要時間。社會結構改變得太過劇烈的話,會動搖民本的。”
蕭鐵奴冷笑道:“時間!時間!不是我不給你時間,是他們”他手向北一指:“不給我們時間!”
楊應麒凜然道:“又出什么新狀況了么?”
蕭鐵奴冷笑連連,折彥沖則嘆道:“宗望對楊樸露了口風,要我們漢部做大金的先鋒”他說到這里停頓了片刻,這才說完最后兩個字:“伐宋!”
楊應麒呆了半晌,忽然整個人跳了起來,叫道:“伐宋!”
“沒錯,伐宋!”
“這這這”楊應麒驚叫道:“這是誰的主意!誰的主意!他們既然懂得用這一招,為什么還要南巡呢?那是比南巡毒辣百倍的招數??!”
折彥沖道:“逼我們伐宋,自然是很好的主意,不過這一招施展開來會很費時間,我估計是國主等不得了,想要在生前解決我們,所以才會在沒有完全準備好的情況下匆匆‘南巡’?!?br/>
楊應麒坐倒在甲板上,喃喃道:“對,應該是這樣??墒强墒谴蟾?!如果他們真的逼我們伐宋,那我們該怎么辦啊?現在就起兵反了么?”
“反?”蕭鐵奴瞪眼道:“為什么要反?”
楊應麒道:“不反?難道六哥你真要做伐宋的先鋒不成?”
蕭鐵奴笑道:“只要能確保我們的部隊入宋境后女真人不會抄我們的老家,伐宋又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大宋這塊肥肉,我是想了很久了?!彼苏蹚_一眼道:“大哥,你說呢?”
楊應麒也想折彥沖望來,極怕折彥沖說一個“是”字!
海風海浪,拍了海船數十回,折彥沖才揮了揮手道:“這事,等回津門之后再說吧!”
聽了這句話,楊應麒忍不住向蕭鐵奴看去,而蕭鐵奴也向楊應麒這邊望來,兩人目光一接,楊應麒便低下了頭,而蕭鐵奴也隨即把目光投向大海。
一個部族內部的局勢,有時候比它所處的外部環境更加復雜!外部的局勢就算說不出對錯,至少能理清楚利害。但內部的事情,有時候真不知怎么處理才對這個團體更加有利。
在外人眼里,漢部的事業是越做越大,但在楊應麒這里,卻覺得路越走越難。
《千鈞一發》完,請關注第十一卷《鋒鞘難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