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長大跟著麒麟行
    宋江說起自己的過去興奮不已，又怕對(duì)方聽厭了，道：“說起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你們一定聽膩了。”
    扈三娘忙說：“沒有，我們真的喜歡聽。”
    三娘并沒有說謊，她特別想了解宋江這個(gè)人。聽一個(gè)人小時(shí)候的故事，更能了解他將來的志向。知彼知己，百戰(zhàn)不殆。
    宋江得知扈三娘愛聽，又講了起來；至于林四娘是否愛聽，倒無所謂了。
    鐘先生一氣教了我們?nèi)辏髞碛謹(jǐn)鄶嗬m(xù)續(xù)地教了一陣子。等到我14歲那年，鐘先生對(duì)我老爹說：“我老了，不能再教你兒子了。不過，我兒子可以教他。”
    我爹忙說：“那就請(qǐng)令郎來教吧！”
    “不行，我兒子有官位在身，他是個(gè)縣尉。——得讓宋江去我家學(xué)習(xí)。”
    “那得多少錢一年呢？”
    我老爹急切地問，他還是有點(diǎn)舍不得銀子呀。
    鐘先生哈哈大笑說：“一分錢也不要，包吃包住。我和令郎有緣，我兒子看了你兒子的文章也大加贊賞……”
    我老爹一個(gè)勁地說：“謝謝！謝謝！”差一點(diǎn)就磕頭了，不但省了銀子，還能讓兒子學(xué)本事，哪個(gè)老子會(huì)不高興呢？
    我因?yàn)槭晴娎舷壬牡茏樱筒还芩麅鹤隅娍邢壬耍皇欠Q兄。
    第一次見到鐘魁，我就特別喜歡。身高八尺開外，威風(fēng)凜凜，丹鳳眼、臥蠶眉，一表人才。我一下子就想到麒麟，雖然沒見過麒麟，就覺得他是一個(gè)麒麟。想起了王維的一句詩：“麒麟錦帶佩吳鉤，颯沓青驪躍紫騮。”
    鐘魁看了看我說：“這孩子太單薄了，不能再死讀書了，得練一練武。”
    他也不爭征求鐘老生的意見，就把我?guī)У剿液笤骸Ｔ鹤雍艽螅喼本褪且粋€(gè)小型練武場。他摘下一張小小的弓，讓我來拉。我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拉不開。
    鐘魁從我手中奪過弓，只用一指頭就拉開了。他不讓我賦詩寫文章，天天練拉弓。練了十天之后，我能拉開那張弓了。然后，教我站樁，打拳，蹲馬步，真是苦不堪言。
    一個(gè)月后，我向老先生告了一狀。鐘魁把我拎到練武場，一頓拳打腳踢，還痛罵不止。
    “我讓你告狀，我讓你告狀！小黑子，拿起棍子來，打我，打我！”
    我被他打急了，拾起一棍子，照著他劈頭蓋臉就打。可是，一下子也沒打著。棍子一子就被他搶去了，扔到了一邊。又拾起一根棍子，又打他，還是沒打著。那天下午，我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次日，他去辦公，我在練武場上，拿著棍子瘋狂地練了起來。
    三天后，鐘魁又徒手打我，我拿著棍子還是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我泄氣了，趴在地上不起來。
    他罵道：“給我滾起來！”
    我說：“男子漢大丈夫，說不是起來，就不起來。”
    他過來，將我拎了起來，開始教我棍術(shù)，只三天的功夫，就有摸有樣了。他再徒手打我，就沒那容易了。之后，又教我射箭，騎馬等。半年之后，我的身體結(jié)實(shí)了許多，也會(huì)了一些功夫。
    有一次，鐘魁去抓捕盜賊，將我也帶上。那伙盜賊有十多個(gè)，都拿著刀，可兇了。很快，拿住了一大部分。有個(gè)瘦小的盜賊，跑到一個(gè)院子里。
    鐘魁喝道：“別人不許動(dòng)！宋江，把他給我拿下。”
    那人雖然瘦小，可手里有一把明晃晃的刀，我手中只有一根棍子。
    “宋江，怎么還不上？”鐘魁大喝一聲。
    “他、他、他手里有刀！”我期期艾艾地說。
    “你手中的家伙是燒火棍嗎？再不動(dòng)手，我把你宮了，送到皇上那兒當(dāng)太監(jiān)。”
    他這么一說，把我的火氣引了起來，拎著棍子沖了上去，跟那小子打了起來。只三棍子，就將他的刀打飛了，生擒了。
    練武得到了甜頭，我對(duì)念書寫文章的興趣大減，一心要跟鐘魁練武。
    他卻說：“宋江，你不是練武的材料，你會(huì)的這些，防身已經(jīng)足夠用了。對(duì)付一般的潑皮無賴沒問題。從今天開始，跟我學(xué)寫文章。”
    我從沒見過鐘魁寫文章，以為他不會(huì)寫，只會(huì)武槍弄棍。
    他卻笑說：“小子，我可是考上進(jìn)士的，這個(gè)官可不是捐來的。”
    鐘魁拿出他早年寫的文章給我看，一下子就服了，篇篇都有浩然之氣。每一篇好像不是文章，是一把利劍，一下子就能穿透人的胸膛。
    看完文章，又看他的詩集——《射天狼》，其中一首寫道——
    東坡當(dāng)年西北望，仰天大笑射天狼。狼雖兇狠欺羊軟，吾輩虎嘯啖群狼。
    讀完豪情萬丈，一股浩然之氣由心底生起。從此，我再也不寫那些風(fēng)花雪月的文章，以筆為刀槍，直刺敵胸堂。
    鐘魁并沒有教我多少寫文章的技巧，只是讓我多看。他常說：“文無定法，死人的文章要學(xué)活了。——把《史記》給我從頭到尾看五遍，你的文章會(huì)更上一層樓。”
    從那時(shí)起，我開始苦讀《史記》。用了大半年的時(shí)間，真的看了五遍，一下子感到了“腹有詩書氣自華”。
    鐘魁考我，我對(duì)答如流。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上說：“你出徒弟了！”
    我說：“我還差得太遠(yuǎn)，還得教一教我。——扶上馬，再送一程。”
    他笑罵道：“扶上馬，就得給你和馬兩鞭子。從今以后，你該自己闖蕩了！——是騾子，是馬，到了牽出溜一溜的時(shí)候了。”
    “魁兄，下一步我該怎么辦呢？”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馬上調(diào)走了，去南方當(dāng)縣令。”
    “我跟你去！”
    “我不需要跟屁蟲。”
    不久，鐘魁就去赴任了。我心里空空的，茶飯無味。雖然，他教我的時(shí)間不長，甚至說沒直接教我什么。可是，我從他身上學(xué)得太多了。我從鐘魁身上學(xué)到的更多的不是技巧，是昂揚(yáng)的斗志，是一種永不言敗的精神。
    我又找到了鐘老爺子，讓他為我指一條明路。他笑了笑說：“你該參加‘高考’了，不拿個(gè)狀元、榜眼，也得給我拿個(gè)探花來！”
    我信心百倍，從此，走上科舉的道路。
    請(qǐng)看下回——179宋江含淚說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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