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閨秀穿七零 !
第一百六十五章
蕭明蘭有那么一會兒, 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 兒子藏著捂著追了半年多的人, 是離過婚。
離婚什么概念, 民國那會兒才開始有離婚, 那時候新青年流行休了鄉下原配找精神伴侶, 第二個離婚大潮, 一群建功立業后撇了鄉下原配結什么革命婚姻的,這一股風潮過去后離婚還真不多見了。
蕭明蘭受沖擊大了,一時反是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她兒子,她之所以能容忍他拖到這么晚結婚,是因為他個人條件是真的很好, 說白了, 只要他愿意,成家根本不是事。
好吧, 根本原因是她拿方遠沒轍。
可是天下姑娘那么多, 找哪個不好, 為什么就偏偏看上個離過婚的啊, 蕭明蘭撫著額讓自己緩緩,緩緩。
平靜下來才抬頭問方遠:“你這是為什么啊?”
千挑萬選他都沒感覺, 偏現在選個這樣的,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方遠想起王巧珍, 唇角微微翹起,眼里也多了幾分溫柔, 很認真說:“她很好,端莊,大方,自強自立,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歡,想和她組一個家。”
蕭明蘭無奈了,“真有這么好?方遠,還有句老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別一葉障目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這還真是,反正他看王巧珍哪哪都好,方遠笑了笑,不否定這話,卻是道:“離過婚其實說明不了什么,離了婚并不意味著她品行就有欠缺,只是命運給的一點小坎坷,遇人不淑而已。”
他認真看著蕭明蘭,說:“事實上,她并不愿意跟我有什么牽扯,巴不得撇得我遠遠的,您覺得她離過婚不好,她自己可能也是這么想的,我想讓她接受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以,媽,我從前不敢跟您和爸說她的事。
因為我怕,怕您接受不了,再要是私下里去找她談一談,我就更沒希望了。
她上一次婚姻,我打聽到的是因為婆家非常難纏,吃足了苦頭,這種情況下,您和爸的態度就特別特別重要。”
蕭明蘭,快懷疑人生了。
“所以,你找個離過婚的,今天跟我說這個,不是擔心我和你爸不同意,而是擔心我們給那姑娘不舒坦?不能幫你加分?”
方遠看好一會兒,突然好說話了起來。
“我也知道您和爸一時很難接受,您們要不愿意的話其實也沒關系,反正她也不愿意,而且我自己也猶豫,像我這種三天兩頭要跟人博生死,有今天沒明天的人,其實也怕結了婚再有個什么,到時候害苦了她,就像現在這樣單方面喜歡她也挺好的。”
蕭明蘭連呸了兩聲,差點沒跳起來:“這叫什么話,會不會說點吉利的,你這十幾年在部隊不還蹦得挺歡的。”
話是這么說,蕭明蘭自己卻是清楚,這些年方遠這小子兩次重傷,傷得最重的那一回,是真的差點就交待了。
到這時候,她就是看出來了方遠跟她玩以退為進,也說不出什么了,是,打苦情牌的成份高,可其實也是他的心里話,至少從前他一直就是這么認為的,怕自己戰場上或是出任務有個萬一,不愿意成家。
她還想說什么,方遠今天卻并沒有深談的意思,只是想把王巧珍的情況先透一透,拍拍他媽的肩嘻皮笑臉道:“好了,您也別愁,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有喜歡的姑娘了,她呢,沒人疼沒人護著,我想給她撐起一片天,所以哪怕就是上了戰場,我也會更惜命一點的。”
蕭明蘭:……
這臭小子,真就是通知她一聲而已。
方遠掃到他媽神色,眼里隱隱有笑意,只作沒看到自家老媽的郁悶,說完站起身往廚房去,一邊走一邊問:“媽,你這粥好了沒?”
語聲輕快得,像剛才沒扔下個大炸彈,只是聊了聊天氣,蕭明蘭還恍恍惚惚沒緩過勁來,他已經進了廚房。
一邊問著一邊自己從櫥柜里翻出飯盒裝起包子饅頭,揭開另一個碗,看到里邊溫熱的煮雞蛋,也往里放了兩個。
隨后進來的蕭明蘭看到他這樣兒,也沒辦法,給粥放了點鹽和蔥花調味,找出來個保溫桶裝了些進去,等把粥裝好了,這心里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
“方遠,你把人帶回來媽看看,要不然告訴我名字和工作單位,我悄悄看看,行吧?”
方遠看他一眼,果斷拒絕。
蕭明蘭:……
臭小子信不過她。
把那保溫桶遞給方遠的時候都是猶豫的,心里亂糟糟的,勸道:“再考慮清楚點吧,婚姻大事,冷靜冷靜再決定。”
方遠把東西都裝好,雙手搭在蕭明蘭肩上,看著她認真道:“媽,你要相信我的眼光,離婚不是她的過錯,咱不能拿這個去衡量或者說否定她,我不會,我希望你和爸也不要這樣,你們都有一定的閱歷了,冷靜點思考,相信會明白的,對吧?”
說完拎了給王巧珍準備的東西,跟蕭明蘭打了聲招呼:“我走了。”
拿兩個包子在手上,一邊吃著一邊出門了,蕭明蘭看著他背影,直覺頭痛,精心做的早飯,這下子也沒胃口吃了。
方遠開了車門把東西放好,看了看早晨初升的太陽,笑著發動了車子。
早在決心追求王巧珍之前,他就準備好了面對這些。
用半年的時間走進王巧珍的生活,也用半年時間,讓家里人知道并且習慣了他有追求對象,很快就能結婚,把父母的期待提到了巔峰。
期待也是一種情感付出,當這種付出累積到了一定的程度,是很難再收回去的。
他們不知道那人是王巧珍,可早已經在心里接受了他有這么個對象,這時候,把最糟的那張牌先拋出來,讓他爸媽自己先消化消化。
他們屬意王巧珍做兒媳是無疑的,不然之前不會半年不折騰他相看,試圖給他和王巧珍發展空間。
排除離過婚這一點,王巧珍本就是他爸媽屬意的人選。
所以,方遠在踩他們的底線,這一腳踩得快狠一些,等他們接受了這個事實后,將來知道那人是王巧珍,反而會是驚喜。
至少不是他們以為的,是什么不堪的人,而是他們自己原本就看好的女孩。
所有的負面的東西,在他這里全部消化,在家里人知道王巧珍之前,全部解決。
等她愿意嫁過來的時候,方家的大門已經是為她敞開的,她只要幸福就好,不用再面對任何的難堪和不友好,這是他能給她的呵護。
這時的北京,開車并不難,尤其是清晨,馬路上很空,到家屬院的時候才不過六點四十,王巧珍剛起床不久。
看到提著早餐敲了敲開著的門徑自走進來的男人,她早已沒了昨天的軟弱,依舊和從前一樣的武裝,只是也拿他無可奈何。
方遠解開手上的袋子,拿出放在上邊的保溫桶打開,說:“我媽熬的粥,很香的。”
又拿出放在底下的飯盒找開,王巧珍看到里邊兩個包子一個饅頭和兩個雞蛋。
方遠兀自問道:“洗漱好了沒有?我去拿碗,洗漱好了你先吃東西。”
她嘆口氣,無奈道:“方遠,蕭姨她對我不錯,我不想以后沒臉見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們不合適。”
方遠幾步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取了碗筷勺子出來,給她舀了一碗瘦肉粥放到面前,自己坐下笑道:“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媽來提親前,咱們就保持現在這樣,當朋友,好不好?別困擾了,眉頭皺多了會長皺紋的。”
王巧珍搖頭:“我并不認為,男女之間能純粹的做朋友。”何況,誰家的朋友是這樣子的,自欺欺人沒必要。
她那樣一臉嚴肅,方遠卻看得眼里滿滿都是笑意:“真倔呀,行了,我走了,早餐記得都吃完。”
說著拿起自己的車鑰匙,看王巧珍一眼離開了,他要在這里,這姑娘能跟他理論個沒完,東西就該全涼了。
人來得快,走得也快,王巧珍看著桌上還冒熱氣的粥,頭痛得不行。
又是這樣,永遠讓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著力的點都找不著。
——
方遠給自己家里扔了個雷,部隊里忙碌起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蕭明蘭坐不住了,她疼兒子,方遠的意思她也看出來了,這個不讓他娶,那正好,他打單身守著人家就是了。
問了幾回是哪家姑娘他咬死了就是不說,蕭明蘭憋了好幾天都沒敢跟自家老頭子說起這事,熬到了周末,跑梁家去了。
方遠和誰走得最近,梁經洲,他不肯說蕭明蘭就找梁經洲套話去。
梁經洲要真那么容易被人套話,他也不能年紀輕輕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雖然不知道方遠家里怎么回事,話卻是回得滴水不漏。
蕭明蘭費了半天勁兒,什么也沒打聽出來,這事一直到十一月份,方師長吃了老戰友家的喜酒,回家問起自己媳婦,老大打算什么時候結婚的時候,蕭明蘭才照實和他說了。
方師長一拳捶了桌子,揚聲讓警衛員把方遠給從部隊拎了回來,瞪著方遠吼:“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你找的對象是誰?”
方遠看看自家老媽,合著現在才跟老爺子講的啊。
看看自家老頭子,撇撇嘴道:“就您現在這要找人干架的架勢,我還真不敢說,人家姑娘又沒瞧上我,可不受你這委屈。”
方師長給他氣個倒仰:“你當我是要沖你對象發脾氣?我是那樣的人?”
方遠挑眉不語,你難道不是只火獅子?
氣得老爺子眼睛瞪得銅鈴一樣:“我對離婚本身沒成見,只要人品好,不是她的過錯我不追究,反正是你自己婆娘,你喜歡最要緊,可是你這樣防著我跟你媽干什么,是圓是扁都不敢拉出來見見,你還敢說她人品很好?你這是準備拖到四十歲結婚嗎?”
方遠聽到這里,笑了:“你的意思是,人品好你就同意?”
方師長瞪眼:“好不好得我跟你媽看了才算,你那眼神我信不過,沒準早給糊了。”
方遠也不計較被自己親爹怎么黑他眼神了,“行,一言為定,等我追上人了帶回來給你瞧,我眼神好著,你放心。”
方師長那叫一個氣:“一年了,你還沒追上,你怎么是我兒子,哪里像我了?”
說到這里發現自己被繞進去了,呸一聲:“別跟我說追上沒追上的,老子沒時間跟你耗,你先說是誰,我跟你媽自己去看,行就行,不行你也別自己找了,老子給你找一個,管你樂不樂意,按也按著你結婚去。”
老頭子,這是想抱孫子想瘋了,方遠眼里帶笑:“不用去看,你們認識,而且品行方面絕對沒問題,是你們之前一門心思想撮合的王巧珍,方恒他老師。”
方師長、蕭明蘭:誰?
倚著二樓欄桿上瞧熱鬧的方恒:誰?
看著怒氣卡在臉上的老頭子,和眼睛瞪得老大的自家老媽,方遠攤了攤手:“王巧珍,我喜歡的人是她,但她不樂意攀咱家這個枝,才看出點苗頭就直接順著媽的意思離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