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臨推開門,面無表情地把裝了紗布和酒精的醫療箱交給林霧。</br> “你身上怎么……”云初驚訝地看著祁寒臨的腹部。</br> 祁寒臨一手摁著腹部,不斷有血從指尖里冒出來。</br> 林霧聽聞也朝他身上看去,見全是血,不禁抿了抿唇,她三兩下把自己的手處理好:“祁寒臨,你躺下我給你看看傷口。”</br> 祁寒臨默不作聲地靠著沙發坐在地上,雙腿很隨性地伸長,人極其慵懶地勾著唇:“林霧,看看這傷口,是別人弄得,還是我弄得。”</br> 林霧:……</br>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以祁寒臨的手法,想要做出他人制造的傷也不難。</br> 然而。</br> 當她掀開他的衣服,看到一長條傷時,瞳孔狠狠地震。</br> “誰做得!?”林霧不由得抬高聲音,拿著器械的手都在抖。</br> 這傷。</br> 幾乎算是致命傷了。</br> 如果不是祁寒臨是去拿醫療箱的,手邊沒有任何急救品,那他……</br> 林霧眼前莫名蒙上一層水霧,但是很快,她就把眼淚憋了回去,佯裝成一副沒有關切祁寒臨的樣子。</br> 祁寒臨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別擔心,他們都會死。”</br> 林霧一句話沒說,沉默而認真地幫他處理傷口。</br> 云初下意識轉過頭與薄晏卿對視,只見他對她緩緩點頭。</br> 云初嘆氣:“林霧,這兩天無論發生什么事,我跟你都不要出去了,任何情況下我們都不開門。”</br> “好。”林霧聲音有些啞地回答。</br> 這是個不小的手術,因為怕感染,林霧不斷澆酒精,到最后她手心的位置又是一片紅。</br> 祁寒臨看著,唇角的笑意擴大。</br> 顯然。</br> 她盡心盡力為他手術的樣子,十分取悅他。</br> 一個小時過去。</br> 林霧收了手,她近乎虛脫地往地上一趟,還是云初走來給她背脊上墊了一塊靠墊。</br> “現在可以說說經過嗎?”云初盤腿在林霧身邊坐下。</br> 原本很精致奢華的房間,如今已是一片狼藉。</br> 也就只有薄晏卿還坐在沙發上。</br> 祁寒臨垂眸看著身上的傷,眼底劃過一絲冷意:“沒什么,被偷襲,沒看到人。”</br> 薄晏卿并不相像他的說法:“你會被偷襲?”</br> “我有自信,在睡覺的時候,能一秒反應過來是否來到我身邊,但是這個人……”祁寒臨抿了抿唇。</br> 他非常不愿意承認,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比他更強大。</br> 或者。</br> 不能說是人了。</br> 簡直就是像幽靈一樣。</br> 云初聽到這話,一時想起了一部動畫片,里面的人不是通過長廊移動,而是通過墻壁。</br> “會不會是這個人,藏在隔音墻里出來的,所以走路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云初將自己的猜測說出。</br> “他出來的時候,也沒有聲音?”祁寒臨反問。</br> “應該有靜音裝置吧,如果這個設備,是巴巴托爾做得話,應該不難。”</br> “兇手是巴巴托爾?”林霧問。</br> 自然不可能這么簡單。</br> 但是。</br> 目前的問題是,在這里活下來,而不是找出兇手是誰。</br> 四人一時全都沉默。</br> 不知過了多久,祁寒臨冷笑一聲:“把其他人全部解決了,不就行了?Spark和牧燒還在。”</br> “但是現在出門的話,很有可能再遭遇襲擊啊。”林霧皺眉。</br> 無論是祁寒臨還是薄晏卿,都很……</br> 忽得。</br> 林霧轉過頭看向云初,她沖她眨了眨眼。</br> 云初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殺了我跟林霧沒有用,那么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殺我們了?因為就算我們死了,他們也拿不到武器圖紙,必須要殺了你們才可以。”</br> “不。”薄晏卿自然不會同意云初的提議。</br> “我倒是覺得,這很有趣。”祁寒臨身體向后靠了靠,“但必須有個前提是,他們只想要圖紙,而不樂在殺人這件事上。”</br> “我可以保護好自己。”云初直言。</br> “我會功夫,而且手上有槍。”林霧也不甘示弱。</br> 薄晏卿語調冷冽:“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云初出去。”</br> 云初還想說點什么,林霧卻一把攔住了她:“沒關系,薄晏卿你管著云初很正常,我也認你是個好男人,但是,你管不著我吧。”</br> 薄晏卿未語。</br> “祁寒臨,我要去。”林霧直勾勾地看著祁寒臨,“我要去找Spark和牧燒。”</br> 祁寒臨并沒有說話。</br> 他剛才能夠坦然地說出‘這很有趣’,是因為他知道薄晏卿一定不會同意這件事。</br> 現如今林霧直接跳過了薄晏卿這一部分,直接要他把她放出去,他絕不會同意她只身冒險。</br> “你該不會是擔心我的安危吧?”林霧一下笑起來,“祁寒臨,你也知道我到你身邊是……”</br> “是,我擔心你的安危。”</br> 林霧一怔。</br> 祁寒臨視線幽幽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淡去,他習慣用一絲笑來掩蓋所有情緒,更多時候,漫不經心也的確是他的習慣。</br> 游刃有余卻又精準無比的操作,是他心中追求的行事風格。</br> 但是。</br> 現在這一刻。</br> 他沒了漫不經心。</br> 派林霧出去打探消息,或者說,派林霧出去‘送死’是正確的,只有這樣才能測試出對方的底細。</br> 但是。</br> 萬一有個萬一。</br> 但是。</br> 她要是死在去的路上。</br> 不行。</br>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機率。</br> “只要我的速度足夠快,就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你是被偷襲的,我已經知道該怎么躲避了,我甚至可以遠離墻走。”林霧再次說道。</br> “我偶爾很喜歡薄晏卿的直接,所以,這次我跟他的答案相同——不。”</br> 他不會放林霧出去。</br> 林霧咬了咬下唇:“那我們就在這里等著嗎?你明天還得換藥,我們總歸是要出去的。”</br> 然而。</br> 就在這時,突然有劇烈的拍門聲響起。</br> “開,開門!!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br> 刺耳的求救聲帶著沙啞的嘶吼。</br>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軌跡,所以連商量都沒商量,根本沒有開門的意思。</br> 外面的聲音響了一會,停下了。</br> 過了會,同樣的聲音響起,只不過是在拍下一扇門。</br> “這是襲擊者的手段,還是其他人的惡作劇?”林霧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不夠用了。</br> “每個人的房間,應該是類似于安全區的存在。”云初卻想得很明白,“只要不開門,就不能硬闖,這應該也是一條規則。”</br> 只是。</br> 所有的規則到底是什么?這是一場屠殺,還是一場意外?</br> 不過,無論如何,她都要帶著設計圖回去,治好小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