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到醫生離開,薄崇君還是維持著同一個姿勢,望著他手里那份幾乎可以算是決定葉殊年‘命運’的體檢報告單。</br> 罪魁禍首,就是她喝下的那一點點咖啡。</br> 薄崇君將體檢報告放在桌上,長指揉摁著眉心。</br> 她知不知道這件事?</br> 若是她明知道,喝咖啡會對她身體不好,還毅然決然都喝下去,那代表著什么?</br> 她怕他生氣怕到,寧愿放棄生命?</br> 他有那么可怕?</br> 薄崇君拿著體檢報告起身,來到病房里。</br> 葉殊年已經醒了,她正抱著醫生給她的蘋果在啃,像只小松鼠似得,腮幫子鼓鼓的。</br> 薄崇君在她身邊坐下:“看看體檢報告。”</br> “不用了,我兩個月之前剛做過。”葉殊年說著咽下一口蘋果,“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昨天熬夜了,所以有點累。”</br> “你不能喝咖啡。”</br> “呃,是嗎?”葉殊年決定裝傻。</br> “演我?”</br> 薄崇君俯身直接將她壓在身下:“裝傻?”</br> 葉殊年吞下蘋果,有些可憐巴巴地說:“能不能讓我先把蘋果吃完?你這樣會嚇到我的,萬一我把蘋果吞下去噎到了,又要進手術室了。”</br> 薄崇君:……</br> 他起身放開了她。</br> 葉殊年三兩下把蘋果吃完,嘟囔道:“我知道我不能喝咖啡,但是當時沒想那么多,而且我給你沖得那杯咖啡很淡很淡,我以為喝下去不會有問題,我……唔……”</br> 她話還沒說完,薄崇君就扣住她后腦,將她摟進懷里狠狠吻下去。</br> 葉殊年掙扎了一會,無意中睜開眼睛才發現薄崇君在看著她,他眼神是那么惶恐不安,又冷漠。</br> 她一瞬間想起,在很小很小的時候。</br> 薄晏卿看著云初。</br> 他想上前,卻沒有。</br> 只是靜靜地用一種擔憂又關切的眼神,像是在畏懼什么到來似得看著她。</br> 而此刻薄崇君的眼神,好像。</br> 不對……</br> 怎么可能啊。</br> 葉殊年突然笑了下:“你在生氣嗎?是因為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那你有什么資格生氣,難不成你喜歡我?”</br> 喜歡。</br> 薄崇君沒有回她的話,只是松開了她。</br>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我不許你死,因為你是我的玩具。”</br> 玩具。</br> 葉殊年聽多了這兩個字,都快免疫了,根本不在乎這兩個字里,是不是包含了侮辱性的意思。</br> 她笑了笑,淡淡道:“因為你給了我那些東西,所以我愿意做你的玩具,不過對于我傷害自己身體之類的事,你還是別管了,我壞了,你換一個,或者修一修都可以。”</br> 薄崇君皺眉,他側身冷冷瞥向她。</br> 葉殊年正在對他笑,很是得意。</br> 他面無表情:“你不必跟我斗智斗勇,或許不出幾日,我就會有新的玩具。”</br> “那再好不過。”葉殊年嘟囔。</br> 葉殊年被薄崇君送回家,有三個醫生和六個護士,二十四小時隨時檢測她的身體健康情況。</br> 每次葉殊年一出臥室門,就有人跟著她,這些人唯一不跟的地方,就是薄崇君的書房,而薄崇君的書房有廁所有飲水機還有柔.軟的沙發。</br> 所以。</br> 葉殊年一開始還不敢,后來直接在薄崇君的書房里呆著了。</br> 也就是這時她才意識到,崇君到底有多忙。</br> 每天最清閑的時候是早上,一旦過了中午那就什么事都來了,等到晚上九十點的時候,會議視頻是不會停的,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她被強制帶走休息。</br> 過了幾天,葉殊年身體稍微好了些,薄崇君不再讓醫生給她用安眠藥睡覺,同時也規定她不許超過晚上一點睡覺。</br> 葉殊年嘴上答應著,心里其實很高興,因為她晚上就不喜歡睡覺。</br> 薄崇君在忙時,葉殊年就拿著ipad觀測天體。</br> “你在看什么?”薄崇君結束視頻會議后,順便瞥了一眼她手上拿著的東西。</br> “這是YN給我發的軟件。”葉殊年指了指上面的數值,“可以看到不少星星,他最近在寫論文,需要一些資料,所以我也在幫忙。”</br> 她能幫忙什么?</br> 薄崇君瞥了一眼,發現葉殊年在給不少星體歸類,還將區域設置了密碼鎖,這樣她編輯過的東西,其他人是不能看的。</br> 只有擁有相同密碼的人,才能看到。</br> 薄崇君走過去拿走了她的ipad,點開里面的密碼界面一看。</br> 9987663——這串數字沒什么特別的,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就是YN家保險箱的密碼。</br> YN是個非常有腦子的人,他曾經說過如果自己因為意外死了,很多資料就發不出去了,所以他把密碼給了幾個信任的人。</br> 這樣就算他因為意外死亡,那些人也可以拿著他的密碼開啟他的保險箱,把資料拿出來發表。</br> “你知道YN的保險箱密碼?”薄崇君皺眉。</br> 這個密碼是YN最近才給他的,說是最大的股東有權擁有。</br> 薄崇君倒是無所謂,他不過是為了調查葉殊年這些年在做什么,才會接近YN。</br> 葉殊年沉默了有一會,才輕輕點頭。</br> “你跟他什么關系?”</br> “呃,朋友。”</br> “一個普通朋友會有他的保險箱密碼?”</br> 葉殊年撓了撓頭,認命地說道:“好吧好吧,我承認,我跟他認識比較久,在他還不是YN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br> 薄崇君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哪天約著出來吃個飯吧。”</br> “……你現在給他投資了,你完全可以自己去約他,然后問他跟我是什么關系。”</br> “說得不錯,但我不想。”</br> 葉殊年扯了扯嘴角。</br> 不過這件事其實也不難解決。</br> 她玩點上YN的號跟崇君說,她沒時間吃飯就行了,至于崇君信不信就跟她沒關系了。</br> 反正YN是她,她就是YN,不管崇君怎么懷疑,她都是有辦法的。</br> 除非崇君懷疑YN是她。</br> 薄崇君當然不可能懷疑葉殊年是YN,對他而言多少個葉殊年也抵不上一個YN。</br> 更別說現在YN和他是合作關系,而葉殊年在他的監視之下。</br> 夜深。</br> 葉殊年今天提早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門鎖上,把資料導給博得。</br> 博得:YN,你跟薄崇君是什么關系啊?</br> 博得怎么會問這個問題?</br> 葉殊年:怎么了?</br> 博得:我有個朋友被薄崇君拜托,調查葉殊年跟YN的關系……</br> 博得當然知道葉殊年就是YN,所以才會問她跟薄崇君是什么關系,到底要不要告訴他真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