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傀的確很想沖動地殺了這混球,但正如白柳所說,現在殺了白柳他一點好處都沒有!</br> 因為白柳的個人技能已經啟動了,無論張傀殺不殺他都不會中止,而且殺了白柳張傀還會損失他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白柳這個聰明的傀儡。</br> 現在當務之急是拿到那個什么人魚的護身符,然后中止白柳的個人技能,事后張傀可以用一百種花樣來虐待這個該死的白柳用來發泄他被戲弄的憤怒。</br> 但是殺死白柳還是成本沉沒太高了,他花了那么大功夫才抓到一個智力值這么高的傀儡,要是現在一點都沒有吸就給殺了,這不符合張傀一向利益最大化的作風。</br> 張傀勉強冷靜下來,他松開了勒住白柳脖子的傀儡絲。</br> 白柳癱軟在地,捂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脖子躺在了地上大聲咳嗽著喘氣,眼睛里全是生理性的眼淚,但他居然還笑瞇瞇的:“多謝主人饒我一命。”</br> 那欠揍的笑氣得張傀立馬想反悔把他勒死。</br> 張傀按捺住自己心里快要失控的努力,他深吸一口氣讓頭腦清醒開始思考——系統提示交易失敗的底線是列車啟動,他看了一眼車廂上的led倒計時,上面有列車啟動的倒計時。</br> ——現在還有四十多秒的時間,他也不是完全贏不了,殺死白柳也就十秒的事情,等到倒計時十秒一根線殺死這混球也不算晚。</br> 張傀飛速地運轉著自己的頭腦,一邊思索一邊下命令:“現在還不是死局,玩家進不去的話——劉懷,你把乘客都引入牧四誠在的那個車廂,讓這些乘客去攻擊牧四誠!他現在應該精神值掉得差不多了!讓這些乘客去異化他殺死他!”</br> 劉懷應了:“好!”</br> 勾引怪物是劉懷的拿手好戲,盜賊和刺客的技能都是判定很強的。</br> 當年他和牧四誠就是牧四誠偷東西,他引誘暗殺怪物,的確是一對合作屬性很好的搭檔。</br> 劉懷兩把袖劍不斷地游走在乘客之間,很快這些乘客就被劉懷吸引了仇恨值,跟著劉懷身后,劉懷倒立懸掛在還在不斷冒火焰的車廂門口,那些乘客在找尋劉懷的過程中跟著就進入了車廂,進入車廂之后,這些乘客到處好似被什么東西吸引住注意力一般,攀爬滾動著都往牧四誠所在的地方去了。</br> 之前那個大boss盜賊弟弟的火還可以直接燒死這些乘客,但和牧四誠纏斗了一會兒之后盜賊弟弟的狀態很明顯下滑了不少,火焰就小了許多,雖然玩家還不能抗住,但這些乘客卻可以進去了。</br> 盜賊弟弟所在的車廂里面的火焰漸漸弱了下去,旁邊車廂的人能勉強看清車廂里面的場景了。</br> 雙目空白的牧四誠咬牙切齒地騎在大怪物的脖子上,怎么搖晃都不下來。</br> 而爆裂乘客似乎被大怪物身上的鏡片所吸引,源源不斷地涌入這節車廂里,他們不斷地往大怪物身上攀爬,嘶吼著,不同的火焰焦尸交疊重合,大怪物扭動著身軀,反手把牧四誠給扔了下來。</br> 牧四誠好似終于力竭一般,他嗆咳了兩聲,松開了猴爪,后仰著跌入了在盜賊弟弟這個小巨人身上堆成一座山的爆裂乘客堆里。</br> 那些被燒得漆黑碳化的乘客張牙舞爪地抓住了牧四誠的四肢,漆黑的五指抓在牧四誠慘白的臉上撓出一道一道的痕跡,乘客不斷地涌入,好似山一般把牧四誠淹沒,牧四誠只能在焦尸的淹沒下露出一張精疲力盡的面孔,他仰著頭伸出尸海,像快要窒息般探出頭喘息著,但很快他的嘴也被下面的焦尸捂住了。</br> 牧四誠整個人被拉入了烈火熊熊的尸山火海,再也看不到一點蹤跡。</br> 盜賊弟弟仰頭大喝一聲,拳頭上燃起了火焰,它大聲呼喊著舉起了拳頭,看起來似乎準備對淹沒在乘客堆里的牧四誠一擊斃命。</br> 牧四誠雙目失神地仰躺在焦尸堆里,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宣告了這個人存活的事實。</br> 但這種存活看起來并不能持續很久。</br> 怪物一拳落下。</br> 杜三鸚看到了牧四誠這邊的情況,他凄厲地慘叫出聲,在千鈞一發之際,這個聲音讓牧四誠好似回神般地艱難眨動了一下眼睛,他勉力側頭躲過盜賊弟弟落下來的巨大拳頭,但拳風還是讓牧四誠嘔出一口鮮血,他的眼皮無力地耷拉了下去,整個人向焦尸堆里更深地沉了下去。</br> 【系統警告:請玩家牧四誠迅速逃離!您的精神值瀕危!你已靠近死亡邊界線!】</br> 牧四誠很明顯撐不了多久了。</br> “牧四誠必死無疑了。”張傀瞇起了眼睛,“這怪物就算是你,白柳,你狂暴的時候的屬性面板也不一定能擋住,劉懷,等牧四誠一死立馬把他掉落物品里的一個人魚的護身符扔給我!”</br> “我狂暴面板屬性也撐不住嗎?”白柳若有所思的聲音突然響起,“那要是我狂暴屬性面板翻倍呢?”</br> “你狂暴面板屬性怎么翻倍?”張傀嗤笑一聲,“看來牧四誠和你說過我的個人技能傀儡強化了。”</br> “我直接和你說,白柳,狂暴屬性面板理論上是不可能翻倍的,首先你進入狂暴屬性面板精神值要下降到20以下,然后我的個人技能(傀儡強化)需要獻祭你五十點精神值才可以,但是你只有不到20點的精神值了,是無法使用【傀儡強化】的。”</br> “如果我偏要呢?”白柳輕聲問。</br> 張傀嗤笑:“倒也不會死,你會直接精神值崩斷,進入一種生不如死的狀態里。”</br> 張傀現在有閑心和白柳說話了,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白柳,眉梢眼角都是一種在和聰明人斗爭之后贏得的勝利和成就感:“led上的列車啟動倒計時現在還有三十六秒,牧四誠根本撐不過三十六秒,你這次輸定了,我一定可以拿到——”人魚的護身符。</br> 【系統提示:列車啟動,玩家張傀失信于玩家白柳,沒有完成與玩家白柳關于(人魚護身符)的交易,玩家張傀受到系統給予的信譽懲罰成為玩家白柳舊錢包當中的一張靈魂錢幣】</br> 張傀睜大了眼睛,他下意識看向了那個led倒計時屏幕,驚愕反駁:“列車怎么可能啟動,明明還有三十六秒——”</br> 列車開始搖晃啟動,劉懷也驚愕地停住了追逐杜三鸚的腳步。</br> 滿車廂到處跑的杜三鸚終于長出一口氣地癱軟在了角落里,他手軟腳軟滿臉淚痕地一邊哭一邊揭開蒙在led屏幕上的一塊半透明的布料,四肢虛脫滿臉淚痕地地靠在門上抽泣著:“白柳,下次我再也不要和你合作了,太刺激了,我以為我要死了了嗚嗚嗚嗚。”</br> 布料緩緩落地,露出來的真實屏幕上寫著【倒計時:0秒,列車即將啟動,請乘客們做好準備】。</br> 張傀臉色黑沉地在那個掉落的布料上丟了一個偵察道具。</br> 【偵察結果:玩家杜三鸚使用道具(偽裝的布料)篡改了led屏幕上的時間】</br> “杜三鸚!!”張傀失去了冷靜,他崩潰了質問杜三鸚:“你什么時候使用這個道具的!我怎么完全沒有記憶——”</br> 他忽然停住了質問的話。</br> 張傀想起了杜三鸚被他們追的時候瘋狂往外扔道具拖延時間,那個時候的確有一塊布料被扔出來掛在了屏幕上。</br> 但是張傀當時已經徹底被即將勝利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他的計劃從頭到尾進行得太順利了,他根本沒想過杜三鸚那個嚇到痛哭流涕的表現是裝的!!!</br> 其實也不算裝的,杜三鸚真的被白柳嚇到快痛哭流涕了,白柳演反派演得真的太像了,他都自己和牧四誠真的要被賣了!杜三鸚罵白柳不是人的時候是真的嚇得不輕。</br> 張傀意識到了這一切之后,他有點恍惚地后退兩步,他無法置信地看著白柳:“怎么可能,你的智力值是89,我的是93,你怎么可能比我聰明,先一步預料到我想做的是什么……”m.</br> “可能我的是純天然的?”白柳聳肩,他一邊隨口說,一邊表情冷靜動作飛快從舊錢包里抽出一張嶄新的錢幣——張傀的靈魂錢幣,然后摁在了自己的系統面板上。</br>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使用玩家張傀的靈魂錢幣,介入張傀的系統,正在切入張傀的系統面板中……】</br>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正式切入玩家張傀的系統面板,可進行操作】</br> 白柳的系統面板瞬間就切換成了張傀的面板,張傀看到了之后意識到了自己是徹底地被控制了,他無力地哼笑兩聲,轉過頭閉上了眼睛不看自己的敗局。</br> 終日打雁終究被雁啄了眼,他控制過那么多人,還從來沒有被人控制過。</br> 白柳,呵,白柳。</br> 這人必然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想要抓他吸取智力,才那么有恃無恐,覺得自己不會輕易殺他。</br> 結果張傀也正是如此,才讓白柳抓住了一個空子。</br> 聰明的人總是貪婪的,張傀不覺得自己貪婪是錯,他只是輸在他遇到了一個比他貪婪十倍百倍的家伙。</br>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使用靈魂錢幣介入玩家張傀的系統面板,玩家白柳使用玩家張傀的個人技能(提線玩偶),玩家白柳操控玩家張傀操控玩家劉懷對自己攻擊】</br> 張傀的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他舞動著手指拉緊了劉懷的心臟,劉懷的心臟一陣緊縮。</br> 劉懷和張傀都同時抬頭驚愕地看向白柳,白柳冷靜地對他下了命令:”攻擊我,劉懷,用你精神值損耗最大的方式攻擊我。”</br> 張傀驚了:“你已經贏了,白柳,你還要做什么?!馬上車門就要關了!”</br> 沒錯,列車已經啟動了,【爆裂乘客】和【盜賊弟弟】都準備離開列車了,這些還在燃燒的怪物拖拽著手中的戰利品——一個掙扎的微乎其微的牧四誠,準備走出車門。</br> 牧四誠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他一雙沒有眼珠的雙眼似夢似醒地睜著,嘴角和眼睛里都滴落出鮮血,白柳唯一能確定這家伙還沒有死的依據就是——</br> ——牧四誠從頭到尾,都沒有使用過逃生道具(人魚的護身符)。</br> 【白柳,我不確定我能在精神值小于10的情況下一定不會使用人魚的護身符,人的求生欲會讓人做出很多奇怪的事情,包括違背合作和背叛隊友】</br> 【但如果……我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使用過這個道具,那么就說明我如你這個瘋子所要求的那樣,在精神值小于10的情況下,維持住了我的理智】</br> 【牧四誠,如果你沒有用(人魚的護身符),那我保證只要我活著,我就一定會救你】</br> 【希望吧白柳,曾經也有人對我說過一樣的話,我答應和你合作不是因為相信你,是因為我已經沒有別的退路了,我不想被張傀控制,我寧愿死,但被你控制,到現在為止,我還可以接受】</br> 【你是我最有價值的一張牌,牧四誠,我不會讓你死的】</br> “我要救牧四誠。”白柳語調平鋪直敘地重復了一遍,“劉懷,用你那個可以極速下降精神值的武器攻擊我。”</br> 劉懷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刺,兩柄袖劍就刺入了白柳的胸腹中,白柳卻只是輕微皺眉了一下,劉懷顫抖著松開了手。</br>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受到玩家劉懷的(暗夜袖劍)的攻擊,精神值受到侵蝕,下降-30,目前精神值39,警告!警告!已進入危險值區域!!】</br> 白柳呼出一口氣,他微微捂住自己溢出血的胸膛,抬頭看了一眼還在勉強掙扎的牧四誠,對著劉懷好似不滿地吐出幾個字:“不太夠,繼續刺。”</br> 劉懷握住袖劍的手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地刺入白柳的胸膛,他刺入到后來幾乎整個人都在抖了,劉懷用無法理解,又極度震撼恍惚地眼神看著嘴角溢血的白柳:“為什么要為了牧四誠,做到這個地步……”</br> 白柳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他淡淡地掃了劉懷一眼:“我答應了他,我一定會救他。”</br> “這是我和他的交易和合作,而遵守交易是我作為一個流浪者的基本道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