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大廳。</br> 白柳領著人進來之后,直接去找了查爾斯——木柯已經和他交代過事情始末了,但白柳覺得有必要親自見一見這位出手不凡的第五公會會長。</br> 賭徒公會內部。</br> 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查爾斯略微驚訝地挑了一下眉,抬手制止了仆人給白柳倒茶的舉動,饒有趣味地重復了剛剛白柳和他說的話:“你想今年就參加聯賽?”</br> “難道你不是這樣打算的嗎?查爾斯會長?”白柳波瀾不驚地反問。</br> “當然不是。”查爾斯不假思索地否定了,“雖然我選中了你作為我的【賭馬】,但通常來說,【賭馬】到上場之前還有一年的飼養期。”</br> 查爾斯用一種略顯挑剔的眼神從上到下掃視了白柳一遍,然后遺憾地攤手:“白柳,現在的你并不是一匹【賭馬】的巔峰狀態,韜光養晦是更合適的選擇,我并不介意再飼養你一年,確切來說,你的其他觀眾也不會介意再飼養你一年的。”</br> “飼養?”白柳挑眉,“所以這就是充電點贊收藏機制存在的意義是嗎?這一切都是為了【聯賽】這場大型賭博的蓄力?”</br> 查爾斯贊賞地頷首:“沒錯,你很聰明白柳。”</br> 他撐著文明杖起身,繞到了白柳身后:“整個游戲的所有玩家都是為了掙得更多積分而存在的,在我們【賭徒公會】眼中,游戲里有兩種掙得更多積分的方式,一種叫做【賭徒】,一種叫做【賭馬】。”</br> “【賭馬】是被下注的存在,你們依靠在游戲里訓練,被我們下注充電和參加聯賽獲得積分,這是很樸素的勞動獲得方法,但在這個游戲里,還有一種更刺激,風險和回報率都更高的投資方法——”</br> 查爾斯勾唇,他手指翻轉,食指和中指之間無中生有地閃出一枚奇特的籌碼,他俯身放到了白柳的懷里。</br> “——這種方法我們稱之為【賭徒】。”</br> “身為【賭徒】的我們,選中你們作為我們的【賭馬】,對你們進行投資充電,飼養培育,為你們宣傳搖旗吶喊,讓你們聲名鵲起,等到一年一度的聯賽到來的時候,再將全副身家壓在你們身上——”</br> 查爾斯目光深邃地俯視座椅上的白柳:“——如果你們贏了,我們的投資就可以翻倍賺取,如果你們輸了,我們就輸得傾家蕩產,這就是【賭徒】和【賭馬】之間的關系。”</br> 白柳微微后仰頭拉開和查爾斯的距離,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中那枚籌碼——金邊暗綠底,數值是6。</br> 他記得真實賭場沒有這樣數值的籌碼,這應該是游戲內特有的。</br> “本質來說,聯賽這場賭博對你們這些【賭徒】而言贏的是雙方玩家下注的錢,這么高風險的游戲,也不會達到這種全員參與的普及率,賠率太高了。”白柳淡淡提問,“——所以有人坐莊給基本盤是嗎?”</br> “是的。”查爾斯回答。</br> 他臉上的笑越發意味深長,“坐莊的人是系統,在聯賽對賭的時候,系統會給每支隊伍的賭博池里下基礎基金,而這個基礎基金就是雙方隊伍每個人的充電積分總和的——”</br> 查爾斯比出五根手指:“——五倍。”</br> “換言之,也就是敵我雙方身上的充電積分總和越高,雙方隊伍的賭博池里的基礎基金也越高。”白柳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的隊伍贏了強隊,在我們身上下注充電的玩家翻倍贏的概率也越高。”</br> “而且這個基礎基金不包括后續追加下注的積分,最后輸家賭博池里的積分是按照下注比例來分配給贏家的。”</br> 查爾斯簡單舉了一個例子:“比如你們現在和國王公會打聯賽,國王公會隊伍的充電積分是一千萬,你們隊伍的充電積分是一百萬,那你們雙方的賭博池里的基本盤都是5500萬。”</br> “而在這個基礎上,國王公會那邊下注五千萬積分,你們這邊只下注了十萬積分,他們的賭博池里的基金就有一億五百萬,而你們的賭博池就只有5510萬。”</br> “如果國王公會贏了你們,那給國王公會下注的玩家就可以按照他們下注的積分比例分配你們的賭博池里的積分。”</br> “比如我就是一個給國王公會下注的玩家,下注總和的五千萬里我一個人就下注了兩千五百萬,占百分之五十,那么你們賭博池里的5510萬我一個人也可以分得百分之五十,也就是2755萬,盈利率110%。”</br> “很高的盈利率。”白柳客觀評價。</br> 查爾斯眼神回轉,一動不動地定在白柳臉上:“是的,這的確是一筆很好的生意,但這可不是賭博。”</br> 白柳抬眸看向查爾斯,查爾斯抬手摸了摸自己微笑的下唇,繼續說了下去:“換種角度,如果這場比賽是你贏了國王公會,而你們賭博池里下注的10萬積分都是我一個人出的呢?”</br> “那我就可以以10萬贏取一億五百萬,盈利率是一千零五倍。”</br> 查爾斯張開雙手含笑看向白柳:“寶貝,這才是賭博。”</br> “——歡迎來到賭徒俱樂部。”</br> “按照這種說法,我們戰隊經歷的風險越大,關注度越高,負面爭議越大,勝率越小,盈利率就越高。”白柳撩開眼皮看向查爾斯,“那今年參賽,不是正好嗎?”</br> 查爾斯一頓,然后略顯訝異地看向白柳,笑開:“看來我遇到了一個比我更瘋狂的賭徒。”</br> 他坐回了座椅上轉了一圈,握住文明杖急促在地面上點了兩下,就略顯興奮地敲定:“我喜歡你的提議,正好你現在是噱頭最大的時候,我也不用費心為你保持一年的討論度維持到下次聯賽。”</br> 查爾斯直視白柳:“你現在正是萬眾矚目的時候,要是這次參加聯賽輸得慘,你以后就毫無價值了,確定要今年參加?當然如果你確定,我會為你做好所有聯賽的應援以及后勤準備。”</br> 白柳:“我確定。”</br> 查爾斯輕佻地握住白柳的手,低頭虛空親吻了一下:“如你所愿,我的白馬王子。”</br> 白柳:“……”</br> 他的投資人,略有點惡心。</br> 但沒關系,他是個成年人了,完全能夠做到為了錢忍耐這一點。</br> ————————</br> 白柳從賭徒俱樂部公會里走出來之后,就直接殺去了自己的食腐公會。</br> 查爾斯提醒他如果要參加聯賽,就要做好營業的準備——比如玩家外貌,比如公會名字和戰隊的適配性,甚至于公會圖標,這些都是要高度注意的。</br> 白柳到達公會之后,征詢了這群會員的意見之后,簡單干脆地就把公會的名字改成了流浪馬戲團。</br> 然后接下來就放出了他們今年就要參加聯賽的重磅消息。</br> 一片嘩然。</br> 但白柳并沒有像其他公會那樣為了參加聯賽逼著他們上繳道具,參加高危游戲尋找高級道具,甚至于強制他們充電擴大戰隊充電池——這些查爾斯都全權負責了,這家伙雖然人有點惡趣味,但資源是真的不錯。</br> 連戰隊的隊員已經選拔好了。</br> 明明是一個公會參加聯賽這樣的大事,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傾注整個公會之力的舉動,但白柳全部都自己處理好了,只是簡單地通知他們一聲。</br> 會員們本來還有些無措擔憂,但看白柳那舉重若輕的樣子,想到這人一路走過來曲折的經歷,又奇跡般的安定了下來。</br> 但如果是白會長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能贏……</br> 在這一刻,他們對這個神奇的公會又有了新的了解。</br> 他們似乎真的不用為這個公會付出任何東西,因為就算是公會參加聯賽這種頂級大事,他們的會長都沒有讓他們操心過,讓他們只需要在這個社區里安心成長就行了。</br> “那有什么需要我們為您做的嗎,白會長?”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問,“現在正好是應援季,需要我們幫您應援之類的嗎?”</br> ——公會參加聯賽這么大的事情,會員什么都不做,也實在是太奇怪了!</br> “我們當然需要應援,請你們幫助我散播一下我要參加聯賽的消息。”白柳微笑,“然后是唱衰我,說我絕對贏不了,將我們戰隊的各種弊端暴露出去,最好說你們根本不支持我參加聯賽,但我自己一意孤行要作死參加,應援內容大概就是這些,麻煩各位了。”</br> 會員們:“……”</br> 會員們:“????”</br> 這又是什么全新的應援方式?!</br> 一旁的王舜從聽到白柳強行要今年參加聯賽就開始發懵,在聽到白柳奇怪的應援方式的時候,這位陪著國王公會參加了好幾次聯賽的元老人都傻了。</br> 他從未見過如此應援!</br> “……不是,白柳,你要干嘛?!”王舜雙眼發直地跟在白柳后面一路小跑,“你讓他們唱衰你干什么?!玩家的支持率會直接影響到你們能不能拿到免死金牌……”</br> “賽前多半拿不到了。”白柳干脆地下了決斷,“等正式比賽用表現鞏固支持率再拿免死金牌,聯賽前負面運營對我來說性價比更高。”</br> 王舜眼冒金星:“什么性價比?”</br> 白柳微笑,眼睛微微發亮:“我準備拉高賠率,然后下注【流浪馬戲團】,我才知道原來這個游戲里還藏著【賭桌】玩法,真有意思。”</br> 王舜:“!!!!”</br> 王舜頭疼地扶額:“你是不是和查爾斯談過了?”</br> 他就知道把這兩個喜歡亂來的人湊在一起會出這種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