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間教室,睡房,每層樓男女廁所的隔間,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就差沒掘地三尺了,一個能蹦會跳眼睛又瞎了的孩子,苗飛齒他們愣是一根頭發(fā)都沒見著,不知道藏什么地方去了!</br> 苗飛齒靠在墻上喘氣,他抬手擦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的汗,罵了一句:“操,這小瞎子到底藏什么地方了?!老子他媽的偵察道具都用光了,一點痕跡都沒有,如果不是知道這小瞎子鐵定跑不出這所福利院,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已經(jīng)跑出去了!”</br> 劉佳儀跑出福利院就通關了,系統(tǒng)會發(fā)出通關提醒,但現(xiàn)在苗飛齒他們都沒有收到任何玩家的通關提醒,這說明了劉佳儀還在福利院內(nèi)。</br> “只剩教堂沒找了。”苗高僵也喘氣,他體力沒辦法喝體力恢復劑,面色上帶出了明顯的疲累,“但我們一直在去教堂的路周圍晃蕩,她要是過去了,我們不可能看不見。”</br> “白柳在教堂守著那邊,劉佳儀殺死了白柳的兒童。”苗飛齒說,“她瘋了才會去白柳那邊送人頭。”</br> 但劉佳儀不得不去教堂,因為等周四零點一過,劉懷就會進入【病重】的狀態(tài),他的生命值就會開始下降——而劉懷只有兩點的生命值了,如果他等不到劉佳儀及時給他治療,他今晚必死無疑。</br> 但苗家父子并不知道劉懷跟著白柳一起過來了,畢竟劉懷雙手已經(jīng)被苗飛齒砍沒了,白柳沒理由帶劉懷這種累贅。</br> 在午夜到來之前,比劉懷先死的,會是生命值0.5的白柳。</br> 所以苗高僵他們也在等,也在耗時等一個收割白柳性命的午夜到來。</br> “和你說了不要著急,不用去管白柳。”苗高僵有些疲倦地看向苗飛齒,“等周四一到,我們的生命值和抵抗力更高,耗都能耗死白柳他們。”</br> 苗高僵正要對苗飛齒說教兩句,但對上苗飛齒的臉的一瞬間,苗高僵的瞳孔一縮,他要拍苗飛齒的肩膀的手停滯在了半空。</br> 苗飛齒轉(zhuǎn)頭過來,他原本俊美的臉不見了,他的面孔上長著一張,衰老的,病重的,沒有血色的女人的臉,這個女人詭異地笑著,張開嘴巴對他說話,嘴角滴落還在沸騰冒煙冒泡的開水。</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苗高僵的精神值不穩(wěn)定,發(fā)生震蕩式下降!請迅速回復精神值!】</br> 苗高僵呼吸聲急促起來,他抖著手低頭快速喝下一口精神漂白劑,告訴自己都是這一切都是幻覺,是他自己精神值強制下降的后遺癥影響導致的。</br> 而站在旁邊的苗飛齒有點奇怪地看了苗高僵一眼:“爹,你怎么了?剛剛開始就一直很奇怪,我問你話呢?你一驚一乍地干什么呢?”</br> 苗高僵勉強鎮(zhèn)定下來,他擠出一個笑看向苗飛齒:“……你剛剛問我什么?”</br> “哦,也沒什么。”苗飛齒渾不在意地揮手,“我就是不懂劉懷和劉佳儀為了對方要死要活的,這太蠢了,我在想他們是不是有什么別的目的。”</br> “……他們不是兄妹嗎?再怎么壞也有血緣親情在吧。”苗高僵喃喃地說道。</br> “親情?我反正做不出這么蠢的事情。”苗飛齒嗤笑一聲,很不屑地說,“我要是劉佳儀,我肯定會不管劉懷死活,自己逃出去。”</br> 苗高僵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他雙目有些發(fā)紅,低頭猛吸了一口精神漂白劑:“……我們繼續(xù)找劉佳儀。”</br> ————————</br> 教堂,晚上八點四十七。</br> 靠在墻上休息的劉懷看了一眼時間,他目光有些藏不住的憂慮:“……佳儀不會被他們找到吧?”</br> “我覺得不太可能。”小木柯?lián)u搖頭,“劉佳儀對這個福利院太熟悉了,甚至比老師還熟悉,她成心想躲不會那么容易被人找到。”他抿了抿嘴,垂下發(fā)顫的眼睫毛小聲嘀咕,“……這小孩可是能連著干掉白六和苗飛齒兩個人一點聲都不發(fā)的,你們不要太小瞧她了,可心狠手辣,真遇上了死的還不知道是誰呢。”</br> 劉懷聽到這話,臉上焦慮的神色一頓,如潮水般恍然地褪去:“……也是。”</br> 大名鼎鼎的小女巫,國王公會砸重金請回來的,不至于沒有一點保命的手段和道具。</br> 白柳贊同了小木柯的看法:“等著吧,這福利院對劉佳儀來說應該就像是她的游樂園一樣,是她熟悉的地圖,她又有治療技能,苗高僵的狀態(tài)又明顯不對,在地道里居然被小白六這個新手抽中了一鞭,我覺得劉佳儀小心一點,不至于那么簡單就被人找到。”</br> 木柯急得不行地看向白柳:“那我們就什么都不做在這里干等著嗎?劉佳儀根本不知道我們在教堂,等到零點一過,你就進入病重狀態(tài)了!你的生命值會被瞬間清零的!”</br> 劉佳儀一定會治療劉懷,木柯還有小木柯這個保命符。</br> 其他人都還有通關的希望,只有白柳,頂著個0.5的生命值,已經(jīng)什么退路都沒有了。</br> 如果劉佳儀不在周三的十二點之前治療白柳,那這個福利院就是白柳的最后一場游戲。</br> 白柳的目光悠揚地落在教堂里那座神像上:“不還有零點五嗎。”</br> 木柯一怔。</br> 白柳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有些怔愣的木柯,不緊不慢地微笑:“0.5難道很少嗎?0.5很多了,是生和死的差距了,這0.5讓我還活著,游戲就還沒有結束,急什么?”</br> 他晃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腕,白柳接著說:“我還有個道具可以抗傷害,至少能活到今晚十二點,但我覺得等到九點,劉佳儀會主動打電話找來的。”</br> “但就算這樣,劉佳儀很難主動治療你吧?”木柯擰眉,他推了一下小木柯,把有點懵逼的小木柯推到白柳的面前,直視白柳很鄭重地說,“等下九點地下通道就會再次開放,你有小白六的電話,你可以帶著小白六的血和我的兒童回醫(yī)院,讓小白六護送你們回去,先用他們的血養(yǎng)治療你的血靈芝,你的生命值太危險了!”</br> 劉懷也稍微坐起來了一點,也跟著看向白柳:“這的確對你來說是一個更保險的辦法。”</br> “然后把你們這群毫無攻擊力的人留在這里?”白柳的目光從木柯的臉上和劉懷斷掉的雙臂上掃過,“苗飛齒一個回頭槍就能掃掉你們兩個。”</br> 木柯還想說話,但白柳冷靜地打斷了木柯的言論:“而且你讓小木柯跟我走,我之前那個需要1.6個小孩的血只是一個理論上投資人最小死亡率的推論,是一個投資人的血靈芝至少需要1.6個小孩的血,而不是1.6個小孩的血一定就能救我。”</br> “如果這個游戲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七十五呢?那小木柯需要全部放血完給我才能救我,你也讓他放嗎?”</br> 木柯抿著嘴低頭沒回答——顯然木柯已經(jīng)想到了這種情況,但他想賭一賭,賭小木柯和白柳都能活下來。</br> 白柳看到木柯這樣,略有點頭疼地心想木柯跟著他別的沒學到,先學他賭這一點了。</br> 被他推出來的小木柯的臉色已經(jīng)全白了,雙手絞在一起有些發(fā)抖地偷瞄白柳。</br> “這個游戲里劉佳儀是關鍵,所以系統(tǒng)才會想法設法地限制她,她的治愈技能可以讓小孩在放血的時候吊住生命值。”白柳平靜地分析,“只要她站在我們這一方的時候,我們才有可能全部活著通關。”</br> 三樓,福利院院長辦公室,窗口旁。</br> 穿著黑紗的劉佳儀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找她的苗飛齒和苗高僵,她背后辦公室的門涌動著一種奇異的屏障波動感,門隱隱約約的,就像是隨時要消失一樣。</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劉佳儀使用特級道具(魔法空間)】</br> 院長辦公室這兩個人上來過一次,但是沒有找到,被劉佳儀的道具擋出去了。</br> 劉佳儀從白六的口中知道了院長這個npc昨夜死掉了,所以院長辦公室是一個長期不會有人踏足尋覓的空間,整個福利院不會有比這里更適合藏人的地方了。</br> 她也的確待在這里騙過了這對父子。</br> “紅桃給我的道具果然很好用。”劉佳儀臉上沒有什么情緒地自言自語,“不愧是國王公會這種大公會倉庫里的頂級貨,哥哥為什么一定要跟著牧四誠不愿意加入這個公會呢,我怎么讓紅桃招攬你,你都不進來……偏偏要跟著牧四誠那種危險的人物。”</br> “你在他那里,只能當一個幫忙擋刀擋傷害的刺客,你會害死你自己的。”</br> 【佳儀,我有朋友了!】</br> 【他叫牧四誠,是我的室友,他知道我算是不太好的成長經(jīng)歷吧,我全都告訴了他,做朋友要要坦誠嗎……但是他不介意我的出身的!他是很好的人!他只是有一些,比較情非得已的小癖好而已,我可以接受的!我們算是可以互相理解吧,哈哈,一起打游戲之類的,很開心!】</br> “傻哥哥,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好人呢?我們從來沒有遇見過好人。”劉佳儀垂落纖長的睫毛恍然輕聲說,“牧四誠不值得你為他重視到這個地步的……他為你付出過什么嗎?你為什么會因為背叛他而受傷害,而那么痛苦呢?”</br> 明明同樣的背叛,你對我做過千萬遍了不是嗎?</br> 你有因為背叛我感到過痛苦嗎,哥哥?</br> 劉懷的痛哭流涕的淚浮現(xiàn)在劉佳儀的面前,他抱著劉佳儀哭嚎到情緒耗盡,無意識地流著眼淚:</br> 【我沒有朋友了,佳儀,我為了保護你,做了錯事!】</br> 劉佳儀緩慢攥緊了拳頭,很快她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她觸摸著她手腕上的一塊拆去了外殼的石英表,她的手指落在疊在一起的指針上:“九點了。”</br> 劉佳儀拿出手機,她的聲音從那種帶點冷淡的聲調(diào)瞬間被刷上了一層蜜,變得細小微柔和,劉佳儀不經(jīng)意地用食指繞著掛電話的套繩:“……哥哥,你在嗎?我們今天也沒能跑出去,你明天能來接我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