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不斷的爆炸瞬間就把逃的慢的倒霉蛋,變成滿地的殘肢斷臂。</br> 身后的轟鳴聲更是讓蒙元人魂飛天外,恨不得自己立刻長出馬的四條腿,飛快的逃離這里。</br> “回來,都給本首領回來......”</br> 失烈拓還在憤怒的不斷大吼,可惜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一個人會聽從他的話。就連那十幾個部落的首領,都頭也不會的騎著馬跑了。</br> 韓度此刻滿身都是灰頭土臉,可是在看到勝利的那一刻,卻是仰頭笑的開懷無比。還沒有等笑個痛快,韓度忽然回過神來,連忙高喊起來:</br> “湯鼎!湯鼎......”</br> 這個時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啊,還用兩條腿追什么追啊?這個時候當然要用騎兵去追。</br> 不用韓度的提醒,湯鼎在見到蒙元人全線崩潰奔逃的時候,他就明白該做什么了。</br> 一把撤下腰間的一個號角,湯鼎立刻吹了起來。</br> “嗡~”</br> 低沉的聲音瞬間傳遍戰場,正在熱血沸騰追殺蒙元人的明軍將士,有些人頓時剎住了腳步,回頭朝著湯鼎聚集過去。</br> 湯鼎整軍上馬,看著原本的五千騎兵,只有大約三千多人還能夠騎上戰馬,湯鼎心里止不住的滴血。</br> 可是現在不是他悲痛的時候,一提韁繩,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殺!”</br> “殺......”</br> 鐵蹄再次擂動大地,沉悶如同鼓點的聲音逐漸高昂。三千多騎兵如同一個箭頭一樣,朝著蒙元人飛射而去。</br> 原本正在地上奔跑著追殺蒙元人的明軍將士看到,頓時爆發出極致的歡呼聲。有會騎術的甚至直接翻身騎上戰場上散落的馬匹,跟著騎兵追殺過去。</br> “回來,都給本首領回來......”失烈拓仍然是不甘心他的失敗,不斷的在大吼。</br> 進五萬鐵騎啊,這換成是以往,即便是南下騷擾大明邊關劫掠財富都足夠了。現在卻被一萬出頭的明軍給打的打敗,而且還是在將明軍團團圍住的情況下。</br> 這無論是換了誰,都難以接受。</br> “大首領,大首領,撤吧,再不撤就來不及了......”身邊的親衛見到明軍的騎兵出動,頓時將失烈拓胡亂揮舞的手臂抓住,不由分說的就拉著韁繩調轉馬頭。</br> 失烈拓也看到朝著他這里筆直射來的箭頭,嚇得頓時清醒過來,不用身邊的人勸說,自己就提著韁繩一馬當先的逃跑。</br> 湯鼎一眼就看到了正要逃跑的失烈拓,吩咐左右兩邊散開前去追殺蒙元,他自己則帶著數十騎兵朝著失烈拓不休不止的追擊。</br> 一連追出百多里,才最終將失烈拓擊殺于左輪槍口之下。直到傍晚,才帶著失烈拓的尸體返回。</br> 這一仗,除了少數幾個提前逃跑的部族首領之外,五萬大軍加上失烈拓自己,全部葬送于此。</br> 當然這一仗明軍的損失也是極其慘重,八千山字營光是戰死的就有三千多,受傷的又是三千多人,能夠全須全尾活下來的,也就不到兩千人馬。</br> 而且這一仗雖然勝了,但是無論是從體力,還是精神都是對山字營的極限壓榨。甚至在騎兵出動追殺敗兵之后,山字營的將士一松懈下來,瞬間就連邁動腳步的力氣都沒有。</br> 直到湯鼎回來,整個戰場還是原封不動的樣子,明軍根本就連打掃戰場的力氣都沒有。</br> 湯鼎騎著馬回來,一把將失烈拓的尸體給扔在韓度面前。</br> “這家伙是誰?”韓度看到此人渾身都是被鮮血然后的血團,已經死得不能再死。</br> 幾個親兵扶著湯鼎艱難的慢慢的從馬背上下來,疲憊至極的搖搖頭說道:“不知道。看樣子,應該就是襲擊咱們的部族首領。這草原上部族眾多,恐怕就連偽元皇帝都說不清楚,究竟有多少部族首領。而且這些部族彼此之間也是爭斗不休,今日你吞并我,明日又被其他人吞并。”</br> 草原上的部族勢力,混亂的就如一鍋粥一樣,誰也不知道今日還是首領的人,明日還是不是首領。或許,一夜過后就會被另外一個人取代。</br> 因此,別說是湯鼎了。就算是蒙元人,只要離得遠一點都不可能認識一個部族的首領。</br> “有活口沒有?抓一個過來認認。”韓度高喊一聲。</br> 自己被這家伙悄無聲息的就給包圍了,還險些喪命于此,韓度自然想要知道這是何方神圣。</br> 很快,一個受了傷,大腿上還在汩汩冒雪的蒙元人就給提溜過來。此人一看到地上的尸體,頓時神情激動的痛哭流涕,連腿上的傷都不顧了,一瘸一拐的奮力走到尸體面前跪下。以頭叩地,不肯起來,嘴上不斷的嘰里咕嚕念叨。</br> 聽不懂蒙語,韓度抬眼看向湯鼎。</br> 湯鼎側頭看向身邊的懂蒙語的親兵。</br> 親兵連忙站出來,咳嗽一聲說道:“他說這死了的是阿里不哥的子孫,叫失烈拓。”</br> 失烈拓?韓度對于這名字根本就沒有印象,更加分辨不清這蒙元人奇奇怪怪的名字。再次抬頭,朝著湯鼎詢問看去。</br> 湯鼎倒是對草原有些了解,對一些大的部落也略知一二,可是他仔細回想了一遍,也是想不到印象中有失烈拓這么一個人。</br> 倒是對阿里不哥,他有些了解。孛兒只斤·阿里不哥,元世祖忽必烈之弟,論身份自然是元朝的大人物。</br> 可是孛兒只斤·阿里不哥已經是百年前的人物,這草原上自稱是阿里不哥子孫的人沒有一萬都有八千,其中真真假假或許連號稱阿里不哥子孫的人自己都弄不清楚。</br> 既然都不認識,那就沒有什么好糾結的。</br> 韓度見那蒙元人還跪在失烈拓面前,抬手一槍將其擊殺當場。</br> “所有俘虜全部殺了,明日打掃戰場,咱們趕緊離開。”</br> 原本韓度不至于如此嗜血,可是在親眼見到山字營和湯鼎麾下的騎兵傷亡大半之后,韓度就再也不會對這些蒙元人仁慈。因為每對這些蒙元人有一絲一毫不忍,那都是在辜負大明將士流下的每一滴鮮血。</br> 徐成斐聽到韓度的命令,神色微動,雖然心有不忍,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br> 湯鼎對于韓度的舉動完全無動于衷,這些蒙元人根本就不可能帶走。深入草原不知道幾千里,每一點糧草都彌足珍貴,說不定真遇到窮途末路之際,一天糧草就是大軍生與死的分量。</br> 一路走來,大軍遇到蒙元部族都會毫不猶豫的擊破掠奪牛羊肉干之類的物資呢,怎么可能還會有多余的糧食去養著俘虜?</br> 斬盡殺絕,這不僅是大明對待蒙元俘虜的方士,即便是蒙元人自己爭斗也會殺光成年男子和老人,只留下價值最高的婦孺。</br> 當晚,明軍大肆的慶賀死里逃生,慶賀來之不易的大勝。此時此刻,再也沒有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更好的慶賀方式了。</br> 經過這一戰,山字營真正對韓度心服口服,左輪和震天雷真正成為將士們性命攸關的寶貝。</br> 經過一夜的恢復,明軍輕傷的人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當然那些重傷的人即便是在軍中郎中的照料下,大多數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甚至有數十人根本就沒有熬過昨晚。</br> 韓度安排恢復精力的將士去打掃戰場,準備盡快離開這里。既然這失烈拓能夠悄無聲息的把自己給包圍住,韓度就不敢保證在這里耽擱久了,會不會又被另外一股蒙元人給包圍住。</br> 這一場戰斗雖然只打了兩日,但是韓度帶來的物資卻已經消耗的所剩無幾,尤其是火藥和炮彈,已經沒有剩下多少了。</br> 雖然子彈還存留了一些,但是已經不足以再支撐一次這樣的大戰了。若是再來一股蒙元人,不需要太多,只要有兩三萬規模,那韓度都只有絕望的等死。</br> 總之,此地不宜久留!</br> 把戰死的大明將士掩埋,直接搬到三條壕溝里面,也不用整理,只是簡單的排列整齊一下,便層層疊疊的放了進去。</br> 他們活著的時候,就是生死兄弟,想來死了也會樂意埋在一起才對。</br> 至于蒙元人,韓度可沒有多余的時間去管他們。直接讓他們暴尸荒野,任由野獸果腹。</br> 蒙元人的彎刀弓箭,全都放棄,這些東西價值不大,帶回去費時費力,完全不值當。只有那些鑲嵌金銀寶石,制作精美的價值巨大的東西,才被明軍收集起來帶走。</br> 還有戰馬,活著的戰馬自然被明軍細心的聚攏起來。這些草原的戰馬可是好東西,不僅可以為明軍代步不說,帶回大明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這么說罷,若是一給兵丁能夠從草原將這些戰馬帶回去兩匹,那他家就直接能夠脫貧致富,奔入小富之家。</br> 而那些死去的戰馬也不能夠浪費,大塊的馬肉被切割下來,掛在馬鞍兩側吹著。雖然馬肉的味道或許不好,但是變成肉干之后,這些都是能夠果腹的食物。在這草原上能夠有一口吃食,餓不死就不錯了,誰還會去在乎它味道好不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