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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十萬貫

    八百根,那就是四十萬斤精鋼。按照剛才韓度說出的價格,這就是價值整整十二萬兩銀子的精鋼啊。</br>  就這么被韓度準備鋪到地上去修路,這那里是在用精鋼鋪路啊,這簡直就是在用銀子鋪路。</br>  不過三里路而已,就要花十二萬兩銀子。把這些銀子錘薄一點,都能夠鋪出一條路來了。</br>  老朱也是被驚到了,狠狠的深呼吸幾次,才強迫自己壓制住了揍韓度的沖動。</br>  回首朝著高爐看了一眼,喃喃自語的說道:“韓度,要是你沒有造出這么個東西,你敢這樣浪費。你信不信,朕早就打斷你的腿了?”</br>  韓度無聲的干笑幾下,解釋道:“這,也算不上是浪費,這種道路的好處很多,等臣修好,皇上一看便知道了。再說了,如果皇上覺得臣浪費的話,也可以把費用和臣結一下嘛。三百文一斤,一共十二萬兩銀子,謝絕還價。”</br>  “做夢!”老朱怒喝一聲,轉身就走,再也不想和韓度糾纏。</br>  韓度見此只能微微一嘆,果然是談錢傷感情,談感情傷錢。沒有想到,連皇帝都不能夠免俗。</br>  薛祥見皇上離開,他也準備離去。</br>  離開之前,上前和韓度打個招呼,捋著胡子眉開眼笑的說道:“那老夫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br>  韓度連忙回道:“尚書大人請放心,只要工部把銀子運來,下官保證有足夠的腰刀給工部。”</br>  薛祥滿意的點頭,辭別了韓度,朝著外面走去。</br>  啪!</br>  一只手壓在韓度肩膀上,韓度感覺就好像是被突然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br>  疼的有些齜牙咧嘴,回頭一看原來是曹國公李文忠。</br>  不由地苦笑道:“曹國公,下官可是文弱書生......”</br>  “哈哈哈,年紀輕輕的身體卻像是個娘們兒一樣,還是要多練練才好。”</br>  李文忠話語粗俗,但在韓度聽來卻倍感親切。</br>  韓度更喜歡這樣直來直去的說話,像和文官那樣一句話都要說的百轉千回,一個神態都是在暗示機鋒,韓度覺得這樣是真的累。</br>  反而像李文忠這樣,讓韓度覺得十分輕松。</br>  韓度苦笑,“曹國公,下官是靠腦子吃飯的,不是靠力氣,沒有必要追求勇武吧。”</br>  李文忠聽了韓度的話,深以為然。這腦袋太聰明了,這才多久啊,又是水泥,又是煉鋼的。皇上自從去年裁撤了中書省之后,幾乎極少有出宮的情況。可是這段時間以來,皇上都破例出宮三次了,而且每次還都是因為韓度的緣故。</br>  長此以往,只要韓度不犯要命的錯,何止是吃飯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br>  李文忠拍著自己的寶刀,揶揄著說道:“本公的寶刀可是被你給毀了,你可要賠一把給本公。”</br>  什么叫我給你毀的?明明就是你自己毀的。</br>  不過既然是李文忠開口了,一把刀韓度還不放在眼里。</br>  陪笑著說道:“曹國公放心,給下官一些時間,一定給您弄一把更好的。”</br>  “嗯,”李文忠對韓度的態度十分滿意,“弄好了就給本公送到府上來。”隨口說完,也不等韓度回答,便跟隨著老朱而去。</br>  韓度看著李文忠離去的背影,高聲應道:“一定,一定......”</br>  “咳咳......”</br>  韓度聽到身后一個聲音,連忙轉身就看見信國公湯和拿眼睛看著自己。</br>  “下官拜見信國公。”</br>  “嗯,”湯和點頭應下,頓了頓才說道:“本公也是愛刀之人......”</br>  得,這韓度所謂的寶刀都還沒有影子呢,就被人惦記上了。</br>  還有什么好說的?</br>  韓度連忙堆起笑臉,“信國公放心,到時候下官親自給您老送到府上去。”</br>  湯和聽了,滿意的點頭,拍拍韓度的肩膀。</br>  “孺子可教。有空就來府上坐坐,介紹些后輩給你認識,年齡都和你差不多,你們可以親近一下。”</br>  說完也跟著走了。</br>  韓度卻是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陣鉆心的疼痛,疼的他眼淚都快要出來了。</br>  但面對這些大神,韓度可不敢說些什么,還要陪著笑臉,咬牙堅持。</br>  “謝信國公,下官一定前來拜訪。”</br>  韓度站在門口,迎著笑臉,一一將老朱一行人送走。</br>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之后,韓度轉身腳下生風一般走進自己的事務房。</br>  黃老跟著進來,見韓度一臉興奮的模樣,不解的問。</br>  “大人,您這是?”</br>  韓度嘴都開始哆嗦了,指著門口吩咐,“去把門關上。”</br>  黃老依言關上門。</br>  “哈哈哈......”韓度響亮的笑聲頓時爆發出來,經久不息。</br>  震動的黃老的耳朵都有些發癢。</br>  有那離得這里近一點的匠人,也在外面聽到了韓度的聲音,不過他們已經見怪不怪,對于這位年輕大人的舉動,早就有了心理準備。</br>  黃老含笑看著韓度,就好似在看一個得到心愛之物的孩子。</br>  他能夠理解韓度為什么這么興奮,無論是誰一下子被幾萬兩銀子砸在身上,都會如此高興。</br>  等韓度笑夠了,揮手吩咐黃老,“你去找熊蒔,就說是本官說的。寶鈔提舉司所有書吏、匠人,每人發五兩銀子補貼。高爐那些鐵匠加倍,發十兩。”</br>  黃老聽到韓度的話,頓時眼睛發亮。</br>  這個世上,就沒有誰對銀子不動心,尤其是像這種來路正當的銀子。</br>  黃老衣襟一正,拜道:“小老兒替匠人們,謝謝大人。”道謝過后,話一轉問韓度:“不過大人,石炭礦那邊的也發嗎?”</br>  韓度聽了,沒有一絲猶豫,自己手掌一拍,“發!他娘的,本官不過了。”</br>  “不過大人,這樣一來的話,寶鈔提舉司賬上的銀錢足夠支應嗎?”黃老反問了一句。</br>  嗯?</br>  這個韓度還真不明白,寶鈔提舉司的內務一直都是熊蒔在負責。韓度也相信他,從來沒有多加過問。</br>  韓度低頭思量了一下,“那就先把消息放出去,讓大家先高興高興,等到工部的錢到了,即刻兌現。”</br>  黃老滿心歡喜,連忙點頭道:“好的,那小老兒現在就通知下去。”</br>  說完,便要轉身出去。</br>  “等等!”</br>  韓度叫住黃老,再次吩咐道:“另外你去告訴飯堂,今天加餐,好酒好肉都上,讓大家都高興高興......”</br>  “好咧......”黃老臉上笑出了菊花般的笑容,轉身就跑著出去告訴匠人這個好消息。</br>  很快,外面便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br>  尤其是幾個年輕的匠人,歡呼的最為激烈,像鬼哭狼嚎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里發生了什么。</br>  黃老站在人群當中,看著眾人的歡呼,不由地感嘆。</br>  不一樣了,現在和以往完全不一樣了。</br>  韓大人沒來之前,整個鈔紙局里面死氣沉沉,大家雖然每天也在做事,但是每個人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希望。都想著熬過一天算一天,更加也就談不上做事用心了。</br>  韓大人一來,先是給大家發放了薪俸,雖然不多,但是和以往一毛不拔的比起來,已經算得上是恩賜了,反正黃老自己是這樣想的。后來又把飯堂給弄出起來,這一連串的手筆,總算是讓黃老等匠人,在家里的地位提升了一點點。</br>  從以往完全靠著家里供養,變成了現在可以獨自養活自己,甚至每個月還能夠拿一點銀錢回去。即將被自己拖垮的家,總算是在崩潰的邊緣保住了。</br>  妻子臉上沉重的神色,也開始松了一點。</br>  現在黃老一眼望去,這鈔紙局那里還有絲毫死氣沉沉的氣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鈔紙局變得朝氣蓬勃,就連自己這種上了年紀的老人,都好似感覺到年輕了一二十歲。</br>  黃老想到自己也有十兩銀子的補貼,心里就是一陣火熱,他已經能夠想象家人知道這個消息時是什么反應了。被家里人看了一輩子的白眼,今天終于是揚眉吐氣一回。</br>  今天的飯堂開門的時間要比以往晚上很多,不過眾人都安安靜靜的等著,沒有一絲抱怨。響午的時候,他們已經聞到了陣陣飄出了的肉香。</br>  等到下午開飯的時候,眾人魚貫而入,連韓度也被他們給拉來一起吃飯。</br>  原本韓度沒準備來吃飯,但是卻架不住眾人的熱情。</br>  喝了一口酒,感覺到嘴里有些酸澀,這酒并不是太好,也就是農家常喝的那種。</br>  韓度感覺這酒的度數也不高,大概和啤酒差不多,喝在嘴里像喝水一般。</br>  韓度曾經也是久經考驗的戰士,能喝白酒的人,喝啤酒簡直是跟玩兒一樣。</br>  相反這些匠人由于接觸到酒精的機會少,酒量基本都太差,就這樣的酒才喝了兩口,就滿面通紅。</br>  一碗酒下肚,韓度也逐漸放開了,端著酒碗到處轉圈的開始敬酒、勸酒。</br>  “都吃好,喝好啊。”韓度來到一桌人這里,端著酒碗朝幾人示意一圈,然后一干二凈。</br>  “好哦!”拍著手掌的歡呼聲頓時響亮起來。</br>  “大人海量!”</br>  一旁的人見韓度酒碗空了,連忙起身給韓度倒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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