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度又說道：“前面就是占城了，本伯有事要處理，便先行一步，你等就在后面慢慢跟上來吧。”說完，韓度便踩著跳板回去。</br> “草民等遵命。”傅雍等朝韓度躬身一拜。</br> 等所有人回到戰船上之后，韓度一聲令下，戰船便揚起風帆，朝著占城方向直撲過去。</br> “韓兄這是要拿占城出氣？”華中站在韓度身邊，用獨眼看著前方問道。</br> 韓度都換回一身伯爵服飾了，華中竟然還是穿著他那勁裝，臉上還帶著眼罩。</br> 搖搖頭，韓度也懶得去管華中的癖好，說道：“自然，這占城海岸線極長，那些人若是走這邊根本就不可能瞞的過他們的眼睛。但是時間都過去這么久了，這占城竟然連一個消息都沒有告訴大明。分明就是不把我大明放在眼里，這樣的夜郎自大之輩，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勇氣。”</br> 華中聽了韓度的話，頓時感到有些棘手。不禁勸道：“可是這占城畢竟是向大明稱臣，向大明的朝貢也是不少，若是就這樣直接動手，那恐怕有損大明的威儀。”</br> 韓度看見占城的海港就在前面，扭頭和華中說道：“天朝上國的威嚴，只在大炮的射程以內。你就好好看看吧，即便是本伯打了他們，他們不僅不敢有絲毫的怨言，反而會更加敬畏大明。”</br> 華中見韓度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說什么，只靜靜站在準備看韓度如何操作。</br> 三十多艘巍峨如山的戰船靠近，自然引起了海港內人們的驚呼。</br> 這出海港是占城國唯一的一處海港，同樣也是周邊最大的一個海港。建造這個海港，可是傾注了占城國幾十年的心血。每年他們能夠從這個海港獲得的利益，那是非常巨大的。</br> 為了保住此地的利益，占城國不僅在這里設立的衙門，還在旁邊駐扎了數量龐大的軍隊。為的就是打消別人的覬覦之心，好牢牢守住這個聚寶盆。</br> 自從占城國在這里駐軍以來，海港一直都是平安無事，誰也不敢造次。可是今日，長久以來的平靜被打破，凄厲的號角聲響徹海港。</br> 韓度舉著望遠鏡看了一眼列隊結陣完畢的占城國士卒一眼，臉上浮起笑容。“真是自大，一言不合就擺出一副想要對陣的架勢。既然人家要戰，那便戰！右弦裝填，有請大炮發言。”</br> 海港雖然對占城國來說是足夠大了，但對大明這樣的戰船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小漁村。若是整個船隊進去，根本就連施展都施展不開。</br> 因此，這次攻擊的只有五艘戰船。但就這五艘戰船，僅僅是一次齊射，就將占城駐軍徹底擊破。海港里面到處都是燃燒著的血與火，大量的人哀嚎著逃命。</br> 見此，韓度朝華中說道：“既然侯爺喜歡海盜這個裝扮，那就不如請侯爺下去跑一趟？”</br> 華中頓時哈哈笑道：“咱正有此意，還是韓兄貼心，知道咱就好這一口。”說完，便轉身下去，準備坐小船朝著海港而去。</br> 韓度站在原地高聲提醒道：“侯爺保重，小心一點千萬別打船只給毀了。”</br> 華中回頭朝韓度露出一個讓他放心的笑容，轉頭下去。</br> 華中帶著水師將士一登岸，他便身先士卒的抽出長刀沖在最前面，腰上兩只左輪是左右晃蕩。</br> 相比起左輪來，華中還是更加喜歡用長刀。左輪犀利是犀利，但是在華中看了就是因為太過犀利了，才讓他少了操刀子砍人的快感。只能夠站在遠處用火銃，而不能揮刀斬人頭，如何能夠讓他熱血沸騰起來？m.</br> 神色猙獰的一笑，臉上的眼罩更是讓他多了幾分強盜氣息，大聲喊道：“弟兄們，給我殺，所有斬獲都是你們的。”</br> 華中作為軍中悍將，自然是比韓度清楚怎么才能夠激勵出士氣。說一千道一萬，都沒有什么大道理能夠比真金白銀來的實在。這是最好的鼓勵，也是最好的獎賞。</br> “殺~”</br> “殺~”</br> “殺~”</br> 華中一句話之下，所有人都被激將的嗷嗷直叫。將士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上戰場沖殺，為的什么？不就是為的軍功和發財嗎？</br> 現在華中說了所有繳獲都是他們自己的，自然讓將士們奮不顧身，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好處就被別人給撈走了。</br> 還別說，還真有這樣撈別人好處的人。</br> 一個老卒正在追殺一人，眼看著就要追上了。卻沒有想到被人后來居上，只見一個年輕人幾步追上去，刀光一閃就砍掉了此人的頭，再一閃便割下左耳撈到手中。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行云流水一般，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br> 老卒看到眼睛都要氣炸了，揮刀指著年輕人罵道：“狗子，你個鱉孫，敢搶老子的戰功？”</br> 狗子回頭一看，才發覺自己竟然搶到了曾經手把手教自己的老卒頭上，頓時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剛才只顧著盯這逃兵了，沒有看到竟然是您老。”</br> 見老卒一臉的不忿，狗子只好將左耳奉上，笑著賠禮道：“小的怎么敢和您老搶功勞？這不是看您老追的費勁嗎？便替您老代勞。”</br> 老卒聽了臉色稍斂，不過卻沒有伸手卻接，不屑的說道：“既然是你砍的，那便是你的軍功。老子要掙軍功多的是，不缺你這一個。”說完，便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追過去。</br> 狗子見了，也不介意，美滋滋的將耳朵收起來，繼續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追下去。</br> 同一片地上，有人在為搶到軍功和財寶而大喜，也有人在為疲于奔命而大哭。等到所有的喧鬧散去，剛剛還一片繁榮景象的海港，轉眼便成了一片殘垣斷壁。</br> 華中只是帶人沖殺了一次，將占城駐軍沖散之后，便沒有繼續追下去。而是立刻調轉回來，開始搜刮海港里面的財富。</br> 從華中登岸開始算起，到他將十來艘貨船給搶回來，也不到一個時辰。將帶血的勁裝換下，又換上一身勁裝之后，華中才來到韓度身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