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壽看見門房莽撞的樣子,不禁眉頭一皺。自己一家人在談論事情,你一個門房連問都不問一聲就沖進來,家規禮儀都不講了嗎?</br> “老爺,圣旨來了。”</br> 圣旨!</br> 朱壽再也顧不得懲罰門房了,連忙帶著全家人出去迎接。</br> 正妻剛剛放下來的心,又被提了起來。</br> 朱壽倒是沒有什么擔心,既然皇上都答應讓他去呂宋當總督了,那就不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不過,他也對這圣旨感到好奇,皇上究竟是為了什么,非要發一道圣旨下來,難道就為了總督一職?這也不至于啊,朝廷發道任命不就好了嗎?</br> “臣恭領圣意。”朱壽擺上香案,帶著全家,朝圣旨跪拜下去。</br> 宦官一展開圣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威武將軍朱壽,驍勇善戰屢立戰功,千磨萬難不改其志,朕心甚慰。即日起,封朱壽,舳艫侯,賞世襲鐵卷,食邑一千六百石,加四百石。欽此!”</br> 宣讀圣旨的中年宦官也是一位玲瓏人物,將圣旨合上收好,見朱壽跪在地上發懵,還沒有回過神來。</br> 便笑著說道:“恭喜侯爺,賀喜侯爺。侯爺還是趕緊謝恩吧。”</br> 朱壽這才猛然回神,頓時激動的流下了眼淚,朝著皇宮方向鄭重的叩首。</br> “臣,謝皇上隆恩,萬死無以為報。”</br> 朱壽恭敬接下圣旨,都還覺得眼前的這一幕是那么的不真實。不禁伸手狠狠的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生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而已。</br> 還在劇烈的疼痛從腿上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br> 也難怪朱壽不敢相信,他可是對封侯心心念念了太久太久了,原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有希望了,卻沒有想到峰回路轉來的竟然這么快。</br> 朱壽之所以能夠封侯,就是因為他的舉動讓老朱大為感動。圣旨里面擬定了朱壽的食邑之后,又直接加了四百石,通常那里有這樣操作的?要不就不會加,要加就一起擬定,那里有這種剛剛擬定之后,又繼續追加的?</br> 由此可見,老朱心里的高興。</br> 在確定不是做夢之后,朱壽心里的陰霾一掃而空,背脊挺立的筆直如劍,深有卸去了肩上的重擔之感。</br> “來人,賞!本侯重重有賞~”</br> 朱壽此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都喜笑顏開。</br> 宣讀圣旨的宦官,更是笑得非常燦爛。他們能攬到宣讀封侯圣旨的美差,不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嗎?</br> 不僅是宦官,連朱家所有的人,包括下人,通通有賞。</br> 一朝封侯,朱家就完全不一樣了。從此朱壽就是勛貴,就是達官貴人,再也不是被文官詬病的武夫了。文官即便是要罵他武夫,那也只能夠私下里暗罵。</br> 長久以來的期望,一朝得償。朱壽不僅沒有飄然,反而十分的清醒,他深知這個侯爵是怎么來的。</br> 于是,朱壽急急忙忙的去宮里像老朱謝恩。</br> 之后,就請藍玉將韓度等人叫上,他準備當面感謝一番。</br> 不過這次幾人聚會的地方,不是在藍玉府上,而是在一只船上。</br> 韓度一屁股坐下,看著四周圍的嚴嚴實實的,不禁滿意的笑道:“兄長速度夠快的啊,這么短的時間就弄好這樣一條船了。”</br> 藍玉哈哈笑著,解釋道:“這就是上次的那條船,被人彈劾之后,咱便將它放置起來。這不是聽了你的注意嘛,正好可以嘗試一番,看看那些御史還拿什么理由來彈劾本侯。”</br> 正在這個時候,朱壽恰好走了進來。</br> 韓度回頭真好看見朱壽穿著一身蟒袍,紅藍綠相間分外惹眼。</br> “拜見侯爺,侯爺真是好興致啊。”</br> 朱壽聞言頓時哈哈笑了起來,擺手說道:“咱到現在都還在迷糊,也不清楚皇上為什么會突然封侯。不過,還是要謝謝韓度你啊。”</br> 韓度笑了笑,沒有說話。看著朱壽,這位是個明白人啊。雖然韓度也不知道老朱怎么會突然封侯,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不過細想之下,韓度也不免有些猜測。</br> 或許老朱早就想要給朱壽封侯了,只是因為以前勛貴太過拉胯,導致老朱小脾氣犯了,不想給。也或許是朱壽在無人應答的時候站出來,挽回了老朱帝王的面子,給了老朱一個臺階下,老朱一高興就給他封侯了。</br> 還別說,后一種可能性很大。</br> 韓度可不敢占這種欺天之功,搖頭說道:“是皇上封你侯爵的,謝我干什么?”</br> 朱壽笑著朝韓度頷首,沒有再多說什么,有些話放在心里比說出來有用。</br> 人到齊了,船便開始緩緩移動。六位歌姬抱著各式的樂器,從后面走出來,朝著眾人微微俯身一福,便開始奏樂。</br> 韓度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就好似沒有見過世面一樣。不過這也不能夠怪韓度,雖然他見多識廣,但是像坐船攜美出游這種事情,兩輩子都還是頭一遭啊。</br> 以前自己只有對這些羨慕嫉妒恨的份兒,現在能夠親生經歷,怎能不心潮澎湃?</br> 酒菜上桌,朱壽端起酒杯,先敬韓度。“韓兄,不管怎么說,都是韓度指點,咱才能夠有機會封侯。韓兄的情誼,咱銘記在心。喝!”</br> 韓度見朱壽執意如此,只好陪他喝了一杯。不過喝了之后,韓度還是解釋道:“封侯是皇上開恩和朱兄的運氣,和我真的沒啥關系。”</br> “無論如何,咱能夠得到總督這個位置,還是要多謝韓兄指點的。”朱壽笑著朝韓度示意了一下。</br> 藍玉聞言,心中一動,不由得問道:“怎么?難道這總督職位真有好處?”</br> 朱壽也沒有隱瞞,笑著點頭,說道:“和韓兄估計的差不多,皇上準許咱帶二千士卒出海,不過卻只能夠帶新兵。”</br> 新兵不新兵,眾人倒是不關心。眾人關心的是,皇上是不是真的答應讓這總督集軍政大權于一身。</br> “皇上,真的將呂宋的軍政大權都給你了?”藍玉神色凝重,有些不敢置信。</br> 老朱在朝堂之上就說了總督署理當地一切事務,現在又讓朱壽帶兵前往,一切自然不言而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