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倉位于甲板下面,是韓度專門讓湯和造船的時候留下來的。里面分上下兩層,兩層炮倉擺放的都是一門門的大炮,以及彈丸和油紙包裹起來的火藥。這些火藥不是火棉,是韓度重新按照最佳配比,配制出來的黑色火藥。</br> 為什么韓度不用火棉?沒有其他原因,就是火棉太特喵的貴了,如果韓度用來發射這種實心彈丸,根本就不劃算,用不起,是真正的在敗家。</br> 黑色火藥雖然威力比火棉要差許多,但是主要是價格低廉啊,威力不夠還可有通過多裝些火藥來解決。</br> 即便是如此,韓度也將火炮給精煉到了極致,火炮是統一尺寸鑄造出來的,而且用的還是精鋼。有了高爐出產的大量剛才,鑄造幾百門大炮跟玩兒一樣。彈丸也是按照標準尺寸鑄造出來的,雖然不能夠說完全一模一樣,但是至少肉眼是分辨不出什么不同之處來的。還有就火藥,每一包都被油紙包裹起來而且都是早就稱量好了的標準重量的火藥。</br> “大炮就位,準備好了。”炮倉里面傳出大炮準備就緒的聲音。</br> 韓度再次拿起望遠鏡看了看,立刻命令道:“右舷裝填。”</br> “右舷裝填。”</br> “快快快......”</br> “趕緊跑起來,不要像個老奶奶一樣,慢慢吞吞的......”</br> 士卒在炮倉把總的催促下,緊張有序的奔跑起來,跑慢了的還少不了要挨上把總一腳踢在屁股上,不過好在不重。</br> 不過即便是在怎么催促,這也是這些將士第一次使用火炮。因此,照樣免不了漏洞百出,根本就談不上快速有效。</br> 有佝僂著身子,想要將火炮推出去,沒有推動閃到腰的;有還沒有將油紙撕開,就將火藥包整個一起塞進火炮里面的;有分不清左右舷的,明明說的是右舷,他卻跑到左舷去的。</br> 反正是各個地方都有問題,漏洞百出。</br> 不過即便是要怪,也只能夠怪韓度從來就沒人讓他們試射過一次,有的只是數次進入炮倉的練習而已。沒辦法,即便只是真槍實彈的練習一次,都足以讓韓度感到心痛。更重要的是,大明還經不起這樣的訓練。</br> 海軍從來都是富貴兵種,不是高富帥玩不起的。大明水師現在窮的掉褲子,自然不可能隨意的浪費。</br> 但是沒有經過嚴格實彈訓練的弊端,現在就凸顯出來,裝填火炮的速度實在是太慢。韓度等了半天,就只感覺腳下炮倉里面鬧哄哄的,但是偏偏許久都沒有傳來準備好了的消息。</br> 韓度看著望遠鏡里面,倭寇的船只已經過了最佳的攻擊角度。心里忍不住嘆息一聲,這要是以后還出現這種情況,炮倉的把總就應該拖出來槍斃。</br> 無奈之下,韓度只好繼續下令,“傳令,右滿舵。”</br> “右滿舵!”</br> “升主帆。”</br> “升主帆!”</br> 隨著韓度接連不斷的命令下去,轉舵的人奮力的推動這絞關木,將繩索絞動的嘎吱作響。升帆的人,像是猴子一樣靈活,沿著桅桿上的繩索,飛快的就把主帆的繩索掛在滑輪上。隨著滑輪嘩啦啦作響,主帆很快便被升了起來。</br> 韓度見此,不由得想到,要是剛才炮倉那里也有這種速度,也不至于讓倭寇躲過一劫。</br> 不過沒關系,到現在為止主動權還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戰船速度快的一個好處就是,倭寇不容易追上。自己有足夠的時間,等待炮倉那邊裝填完畢。</br> 倭寇看見大明戰船還是不和他們接觸,仍然是一副想要逃走的樣子。更是囂張的站在船上又吼又叫,揮舞這武士刀,一副面目猙獰不可一世的樣子。</br> 甚至原本有幾只落后的船,什么都不顧了,爭先恐后的就朝著明軍戰船沖過去。好似明軍現在就是一塊肥肉,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沖上前去,咬下最為肥美的一口。</br> 也不怪倭寇有這種想法,以為他們碰見的明軍,即便是不占優勢,也沒有怵過他們。那一次不是一看見他們,就沖上了廝殺來了?</br> 現在這三艘戰船雖然不占有,但憑著戰船的高大,也不是沒有驛站之力。但偏偏卻是一反常態的想要逃跑,這不得不讓倭寇懷疑,這三艘戰船上面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什么戰力。</br> 只有這樣,才會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走。</br> 正當倭寇歡欣鼓舞一個勁的沖過來的時候,韓度期盼已久的聲音,總算是來了。</br> “裝填完畢。”</br> “裝填完畢。”</br> 韓度聽到,連忙將望遠鏡給拿了起來。看著鏡頭里面倭寇的船只,心里不斷的計算著位置和距離。</br> 屏氣凝神,一時之間周圍的風聲、海浪聲、炮倉的聲音,以及倭寇的聲音都好似消失無蹤。整個海面,就像是安靜下來一樣。</br> “開炮!”韓度猛然揮下手臂。</br> 蔣明頓時朝著下面的炮倉一聲怒吼,“開炮!”</br> 轟!轟!轟~</br> 接連不斷轟隆聲響起,火炮發出咆哮。一道道長長的白色煙柱從炮口噴出,伴隨著的是一顆顆鐵球。</br> 突如其來的炮聲,讓倭寇齊齊一愣。</br> 倭寇基本上都是倭國的流浪武士,現在倭國正值南北朝的戰國時代,導致無數的倭寇不得不冒險下海,找尋生計。</br> 這些倭寇別說是見識過大炮了,他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畢竟連倭國南北朝征戰,都沒有明軍這么犀利的火炮。</br> 因此明軍一開炮,倭寇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他們的印象當中,這么遠的距離弓箭可射不過來。但是偏偏有著一股巨大的不安,籠罩在所有人的心底。</br> 讓原本肆意叫囂的倭寇,瞬間沒有了聲音。</br> 不過兩里的距離,炮彈頃刻而至。</br> 炮彈落在海里,瞬間就濺射起高高的水柱。水柱劈頭蓋臉的就落在倭寇的身上,將其澆成了落湯雞,就連船帆也被水柱濕透。</br> 這些算是運氣最好的。</br> 一顆炮彈打在倭寇船只的吃水線上,瞬間就是一個大洞。海水爭先恐后的蜂擁而入,不過十幾息的時間,就能夠看到這船只出現了明顯的傾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