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湯和等人聚過一次之后,韓度便恢復了往常優哉游哉的日子。</br> 月余過后,軍器局總算是將高爐建起,黑子把整整十套模具做完,開始正式鑄造左輪和子彈。一切走上了正軌,韓度又當起了甩手掌柜。只等著軍器局將第一批左輪制作完成。</br> 奉天殿里,老太監匆匆來報。</br> “皇上,欽天監求見。”</br> “發生什么事了?”老朱心里忽然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聲音禁不住的低沉下來。</br> 老太監心里一抖,小心翼翼的回道:“欽天監來報,說今年可能會出現干旱。”</br> “干旱?”以老朱的雄踞天下的氣魄,聽了都忍不住動容。</br> 不是老朱沒有見過大場面,實在是干旱可謂是王朝的第一大敵。</br> 在糧食供應十分緊張的時候的,一場干旱說不定就會引發糧食大量的減產。若是沒有足夠的糧食,那就極有可能會導致天下百姓餓殍滿地。甚至是就此終結一個王朝,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br> 比如說唐朝,之所以盛極而亡。除了有叛軍作亂的因素外,唐末的時候連年干旱,導致糧食減產,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br> 百姓沒有糧食吃,自然就會引發天下大亂。</br> “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朱臉色頓時陰沉。</br> 老太監同時也是臉色一變,冷汗就要冒出來。皇上問他的話,他可答不上來。</br> “算了,快傳監正。”</br> “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br> 沒有等監正行禮完畢,老朱便急不可耐的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br> 厲聲問道:“今年會有干旱?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早日來報?”</br> 監正一連被問了三問,頓時應接不暇。</br> 頓了頓,才回道:“回皇上,根據臣等預計,今年的確是有干旱。去年冬天,多霜無雪,今年開春以來又滴雨未下,恐怕干旱已成定局。”</br> 常言道,瑞雪兆豐年。與之相反的自然是,沒有雪的話,來年就不會有一個豐年。再加上春天里,連一滴雨都不下。</br> 要知道,春雨貴如油啊。冬天沒有下雪,將蟲子之類的東西凍死,春天莊稼正是需要水分滋養的時候,又滴雨不下。這樣的情況,就算是將來沒有干旱,糧食減產也是必然的事情了。</br> 因此,欽天監監正是不得不來。他現在來了,頂多就是被皇上訓斥一頓,了不起丟官去職罷了。真要是丟了官,對他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br> 如果現在不來說,等以后真出了問題。那毫無疑問的,他必然人頭不保。</br> “干旱已成定局?這就是你給朕的答復,你為什么不提早來報?”老朱氣的一揮袖袍。</br> 都已成定局了,才來匯報,早干嘛去了?</br> 監正見皇上發怒,自然感到害怕。連忙辯解道:“皇上,這冬日無雪,也是時有發生,只要來年開春能夠降下甘霖,那就不會對莊稼有什么影響。只是因為今年開春滴雨未下,干旱的征兆明顯,臣已經是及時來報了。”</br> 金陵城冬日無雪的時候不少,總不能每一次監正都來報今年可能會有干旱吧?要是真的有倒也罷了,可是大多數時候都是沒有的。如果作為欽天監的監正,時常發出的消息錯誤,那他還有何臉面坐在監正的位置上?</br> 因此,沒有十足的把握,監正是不可能來稟報老朱的。</br> 老朱冷靜了下來,也明白此事怪不得監正。</br> 只好沒好氣的問道:“那你能夠知道,今年干旱的范圍有多大嗎?”</br> 監正面露難色,他又不是神仙,他怎么會知道干旱的范圍有多大?</br> 可是面對皇上的問話,他又不得不回答。只好低頭回道:“此乃天意,非微臣這種凡夫俗子能夠預料。”</br> 真是廢物,一問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br> 老朱無奈嘆息一聲,揮手讓監正滾了出去。</br> 監正走出奉天殿都還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剛才竟然就這么脫身了。連回頭看奉天殿一眼都不敢,連忙快步離開。生怕走的慢了,又被皇上叫回去。</br> “傳旨,召徐達、湯和、李善長,進宮議事。”</br> “遵旨。”</br> 老朱在御書房見了三人,剛剛一坐下。</br> 徐達見老朱臉色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問道:“上位如此匆忙的召臣等來,不知道有何要事?”</br> 湯和與李善長齊齊看向老朱,一言不發,在靜靜等候著老朱的話。</br> 老朱坐下,沉吟了一番,才說道:“欽天監來報,說今年會有干旱。”</br> 干旱!</br> 三人心里頓時一沉,總算是知道為什么上位會是一副唉聲嘆氣的模樣了。</br> “嚴重嗎?”徐達頓時問道。雖然徐達知道能夠讓上位如此動容,甚至是急急忙忙的將他們三人找來商議的,不會是小事。但是事關干旱,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br> 干旱這樣的事情,雖然有時候也不是很嚴重。但是誰也不敢賭啊,這就好比是左輪里面裝上一顆子彈,明知道只有六分之一的機會會死。但是就問你,你敢賭這六分之一嗎?</br> 老朱盤算了一番,說道:“恐怕不小,要不然欽天監不會冒險前來向朕稟報。”</br> 三人聽了,頓時再次沉默。</br> 老朱倒是沒有去理會他們,只是一個人感嘆著:“原本朕還想今年再次北伐,畢其功于一役的。沒有想到天意不佑,竟然會遇到干旱,白白讓殘元又茍延殘喘幾年。”</br> 說完,一臉失落的看著徐達。</br> 徐達想了一下,反過來安慰道:“皇上,既然事情已然如此,那就讓他們茍延殘喘幾年又如何?幾年之后,等我大明恢復過來,自然能夠給他們雷霆一擊,必能夠徹底消滅他們。相反,干旱這件事朝廷得要提前做好準備,若是干旱劇烈,導致糧食欠收嚴重的話,這可是能夠動搖社稷的大事。”</br> 徐達作為軍方第一人,不管是要準備北伐,還是取消北伐。老朱都要先和他商量一番,先通個氣。</br> 而徐達也是識趣,沒有在這種情況下,非要逼著皇上北伐的意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