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是來巡營的?”老朱看了一遍,轉頭看向李文忠。</br> 李文忠低著的頭連忙抬起頭,“是的,臣逢五都會來巡營一次。”</br> “辛苦你了。”老朱安慰了李文忠一句,他也是久經戰(zhàn)陣的人,一看軍營的這種士氣,就知道李文忠沒有懈怠。</br> “請皇上巡檢大營。”李文忠神色一正。</br> 老朱卻揮了揮手,搖頭說道:“巡營就不必了,有你在朕很放心。朕今日來是為了別的事情,走吧,咱們去練箭場。”</br> “皇上,請!”李文忠二話不說,頭前帶路。</br> 來到地方,還有著將士在練習射箭。李文忠揮手將他們全都趕走,朝皇上抱拳問道:“請皇上示下。”</br> 老朱神色威嚴,沉聲說道:“讓人搬個箭靶子過來。”</br> 李文忠應下,朝著遠處一揮手,大喊一聲:“周刁,搬個箭靶子過來。”</br> 很快,箭靶子便放在面前五丈遠的位置。</br> 老朱拿出左輪,打開彈巢將韓度剛剛制作的那顆子彈壓了進去。</br> 李文忠看見左輪,不由得瞥了韓度一眼。</br> 韓度見老朱舉槍就要射,連忙賠笑著說道:“皇上且慢。”</br> 老朱不解的看了韓度一眼。</br> 韓度連忙解釋道:“皇上請看這里和這里。這叫準星,這叫望山。用準星對齊望山,然后指向想要打的東西,這樣打的更準一些。”</br> 老朱聽了,再次抬手,按照韓度說的方法對準紅星扣動扳機。</br> “砰!”</br> 只見箭靶好似被無形的東西給打了,整體猛然顫抖了一下。</br> 周刁上前檢查,只看見箭靶子中間拳頭大小的紅色完全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br> “恭喜皇上,皇上箭法如神正中紅心。”</br> 不過幾丈的距離,老朱上前一看。當他看見箭靶子中間的空洞的時候,臉上表情驚訝,轉頭朝韓度問道:“威力竟然這么大?”</br> 火銃的威力老朱是知道的,現在大明軍中的火銃打在人身上,若是打中要害那必然斃命,若是沒有打中要害,還真的不一定就能夠打死人。他原本以為這左輪能夠做到一擊斃命,威力肯定要比火銃大一些,但是卻沒有想到竟然大這么多。</br> 這打在箭靶子上都是拳頭打的窟窿,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多半也是一個窟窿,難怪這左輪能夠做大一擊斃命。</br> “這,”韓度干笑了兩聲,語氣不定的說,“或許是微臣將火藥裝多了的緣故吧。”</br> 韓度只是隨意找了一個借口,倒不是真覺得這左輪的威力大。要是真正的威力大的話,那么穿透力就更強,反而不會形成現在這么大的空洞。</br> 韓度說的含含糊糊,老朱卻是聽的明明白白。韓度說的是火藥裝多了,而不是火棉裝多了。用火藥來掩人耳目這個主意不錯,若是誰以為這里面裝的真的是現在的火藥,那他肯定會被坑的凄慘無比。</br> 老朱見這左輪的威力比想象的還大,頓時來了興致。</br> “再來個箭靶,嗯,就放在十丈遠處。”</br> 在確定了韓度制作的子彈有效之后,老朱將從韓度身上收繳的子彈拿了出來,直接裝滿六顆。</br> “砰!”</br> 箭靶被貫穿。</br> “再來,放二十丈。”</br> 不要以為二十丈的距離很近,有個成語叫住百步穿楊,專門用來形容某人的箭法如神。</br> 而百步是多遠?也就差不多是二十丈的樣子。</br> 也就是說,能夠將箭射到二十丈外,準確命中目標的,就算是射箭的頂尖高手。</br> 而這種箭術高手,那自古以來都是寶貝。</br> “砰!”</br> 老朱再一次命中箭靶,不過沒有完全命中紅心,擊中的箭靶的位置在紅心邊緣靠下一點。</br> 韓度見老朱有些皺眉,便尷尬的解釋道:“皇上,這左輪瞄準和射箭類似,距離遠了的話,需要往上瞄準一點。”</br> “哦?這樣才合理。”老朱說完,抬手又是一槍過去。</br> 這一次如愿的再次正中紅心。</br> 老朱滿意的垂下手臂,朝李文忠笑笑問道:“保兒也是軍中猛將,箭術高手可能否做的百步正中紅心?”</br> 李文忠臉色頓時肅然,躬身道:“皇上請稍待片刻。”</br> 說完從旁邊拿過來一張弓,搭箭便射。</br> “錚!”正中紅心。</br> “臣幸不辱命。”</br> 老朱高興的連連拍手,笑道:“好好好,保兒神勇不減當年,朕心甚慰。”</br> “謝皇上。”</br> 韓度站在一旁羨慕的看著李文忠,別的不說,就光是能夠拉開這張強弓的力氣,就讓韓度艷羨不已。</br> 韓度曾經也自我鍛煉過一番,想要增強體質,可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根本不能持之以恒。最后身體素質的確是強了一點,但也只是和常人差不多,比起文弱書生好一些。</br> 老朱說完之后,便止住了話頭,再次回過頭來看著箭靶。</br> “再放遠二十丈。”</br> 抬手一槍,箭靶被再次貫穿。</br> “再放遠二十丈。”</br> 這一次子彈總算是沒有穿透箭靶,卡在上面。</br> 看著即將穿透箭靶的子彈,老朱嘖嘖有聲,“這火銃的威力真是夠大的,這么遠的距離都能夠快要穿透箭靶。更難得的準頭要比弓箭強很多,只要會看這望山準頭就不會差距太大。”</br> 自古以來有很多出名的神射手,被人們所津津樂道。其實正是因為如此,才能夠說明弓箭的準頭不好把握。</br> 箭矢可不是直線飛射出去的,而是像魚兒一樣搖頭擺尾飛出去的。這種情況下,想要準確的命中目標,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就像剛才李文忠那樣,能夠命中紅心,已然是箭術高手。</br> 而左輪則是不同,彈頭發(fā)射出去在水平方向上就是沿著一條直線飛行的,只是在垂直高度上會隨著距離的遠近有所區(qū)別,這難度要比弓箭簡單了太多。</br> 老朱笑著轉頭看向李文忠,問道:“保兒,你能夠在這么遠的距離,射中箭靶嗎?”</br> “回皇上,”李文忠苦笑一聲,“這么遠的距離,別說是射中了。能不能射這么遠,臣都沒有把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