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單純的棉花。”韓度連忙解釋,“上等的棉花,經過一些制作工序之后,就會成為火棉。”</br> 這就是韓度說即便是把秘方擺在北元面前,他們也不可能大量制作的原因。</br> 別看棉花好似不怎么稀奇,唐朝時期高昌就已經在種植棉花。但那都是極為少量的種植,根本就沒有形成規模。</br> 哪怕到了今天,大明的棉花種植同樣也是規模不大。這也是韓度以前想要收購棉花,都十分不便的原因。</br> 雖然看似大明境內許多地方都有棉花種植,但其實這些棉花都是種植在那種荒地或者田邊等角落里面。都是本著浪費了可惜,能夠收獲一點是一點的心態在種植棉花。而真正的良田里面種的都是糧食,畢竟民以食為天嘛,沒有棉花不一定會凍死,但是沒有糧食吃,就一定會餓死。</br> 孰輕孰重,百姓還是擰得清的。</br> 很多時候大家都以為,在古代農耕文明不如游牧文明武力強大。但是恰恰相反,絕大多數時間,都農耕文明壓著游牧文明打的。</br> 道理很簡單,古往今來打仗都是在打錢,都是在打資源。而游牧文明資源財富的積累速度,那是絕對比不上農耕文明的。或許有人會拿南宋來說事,但其實認真的想一下,如果南宋當時能夠拿出一部分錢出來,用在軍事上,元朝還真的不一定就能夠滅亡南宋。</br> 而且農耕文明也是誕生工業文明的基礎,因為只有農耕文明才能夠提供工業文明需要的原材料基礎。有人或許以為工業就是高精尖,工業原材料就是各種礦物。其實不然,礦物只能夠提供一部分的工業原料,其他很大一部分其實是由農業來提供的。</br> 比如說橡膠,那即便是在現代文明里面。橡膠不也是靠著種植橡膠樹,然后靠著人工一點一點的割出來的嗎?還有就是棉花,棉花也是一種十分重要的工業原料,不也是種植出來的嗎?</br> “又是棉花......”老朱的語氣里面,帶著幾分抱怨。</br> 的確,第一次韓度就告訴他,棉花可以用來制作寶鈔。結果寶鈔制作出來,的確是讓他十分滿意,棉花的加入讓寶鈔入水不侵。</br> 現在韓度又告訴他,制作這種火銃的主要原料也是棉花。這就讓老朱產生一種,怎么什么東西都要用到棉花的感覺。</br> 不過雖然大明種植的棉花還不是很多,但終歸是有不是?想想辦法,鼓勵百姓種植,應該還是能夠解決問題的。</br> “既然棉花如此的重要,那朕就下旨鼓勵百姓種植,你以為如何?”</br> 其實老朱心里已經有了定論,問韓度不過是隨口問一句而已。</br> 韓度想了一下,說道:“不知道皇上準備如何鼓勵?”</br> 老朱沉吟一番,說道:“百姓有田五至十畝的,必須栽種棉半畝,有田十畝以上者加倍種植。并且全部免賦稅三年,你以為如何?”</br> 這那里是鼓勵,這簡直就是強制推行。不過老朱還算是有點良心,至少是免除了百姓三年的賦稅。</br> 韓度猶豫了一下,看了老朱幾眼后,嘆聲說道:“是微臣沒有向皇上解釋清楚,制作火棉多棉花的要求極高。普通棉花雜質太多,制作出的火棉威力不夠,根本就不合用。必須要上等的棉花,制作出來的火棉,才能夠用來裝到這里面。”</br> 老朱聞言,不由地眉頭一皺。熟悉農事的他,自然知道棉花有上中下各等之分,而且上等棉花其實是不多見的。</br> 畢竟現在農事都是在靠天吃飯,受到氣候雨水的影響極大。沒有到收獲的時候,誰也不敢肯定,那塊地出產的棉花能夠是上等。</br> 想要上等棉花,只有靠著百姓大量的種植,然后優中選優的挑選出來。</br> “而且微臣以為,如果僅僅是免除賦稅,恐怕百姓種植棉花的積極性不會很高,畢竟種棉花還是有些風險的。皇上應當知道,這精心種植的莊稼和撒下種子就不管了的,種出來的區別很大。”</br> 韓度試探著看向老朱。</br> 老朱沉聲問道:“那你以為應當如何?”</br> “皇上,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想要讓百姓大量種植棉花,那就要給他們足夠的利。只要利給足,根本就不用擔心大明沒有足夠的上等棉花使用。”</br> 韓度信心十足。</br> 可是老朱聽了卻是沉默,他雖然當了皇帝,但是從所作所為就可以看的出來,老朱最怕的就花錢。而偏偏韓度又是最能花錢的,因此老朱一聽完韓度的話,心里就在不斷的盤算著這筆錢究竟花的值不值。</br> 猶豫了片刻,老朱問道:“你的意思是,像收購糧食那樣,宮里也按照定價收購棉花?”</br> 韓度點點頭。</br> “那你以為應該以什么樣的價,去收購棉花?”老朱眼神有些游移,心里擔憂韓度吐出一個讓他心疼的數字。</br> 韓度察覺到老朱神色有些不妙,諂諂的說道:“這個自然由皇上來定奪。不過,若是非要讓臣說的話,微臣以為一斤一百文是一個能夠讓百姓積極種植棉花的價格。”</br> 老朱聞言,臉皮不由自主的抖動了幾下,澀聲說道:“現在棉花收獲時候的價格,不過是四五十文一斤,你卻張嘴就是一百文。你還真是......舍得!”</br> 有句話老朱沒有罵出來,‘感情不是花你的錢是吧?’</br> “而且這只是低價,最好是能夠在按照棉花的等級分出一個不同的價格出來,比如說最好的可以給一百五十文一斤......”</br> 老朱氣的鼻子里面陡然冒出粗氣,就剛才那價格老朱都覺得貴了,沒有想到韓度竟然還不滿足。</br> “胡說八道,現在的棉花才多少錢一斤?你竟然一下就把價格提到這樣高,沒有瘋吧?”老朱再也忍不住,出聲喝道。</br> 韓度摸摸鼻子,心說,這算什么?更貴的我都買過呢?</br> 當初韓度就以二百文一斤的高價收購過棉花,雖然那個時候棉花稀少,需要讓一部分利給商人。現在能夠以一百五十文的價格收購,在韓度看來是值得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