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這一點,即便韓景云是自己的親妹妹,韓度的臉上都不由得帶起一陣羨慕嫉妒恨的酸意。</br> 想到當初自己學珠心神算時候的艱辛,心里的酸意就好似陳年老醋一般,快要溢出來。</br> 老天真特喵的不公平,明明都是一個爹娘生的,為什么我的數學天賦,兩輩子加起來都還不如她的一個零頭?</br> 老朱看到了韓度酸味十足的表情,心里沉吟一番,難道這里面還有什么說法不成?</br> 良久過后,韓景云緩緩低下頭,眼睛里面也恢復了清明。看了帖木兒一眼,笑著問道:“你是想要問多少年是不是?”</br> 帖木兒被韓景云輕飄飄的一眼,看的不由生出幾分慌亂。按理來說,他帖木兒在察合臺汗國也算是手握重權殺伐果斷的人物了。沒想到,此刻面對區區一個弱女子,竟然能夠讓他產生出惴惴不安的想法出來。</br> “哼,故弄玄虛,本王子不信你真的就這樣便能夠算出來。”帖木兒強撐著說道。</br> 韓景云見帖木兒不信,便點了一下頭,隨即說道:“按照你的說法,如果以年來計算的話。那將所有的圓盤移動完成,大概需要五千八百四十五億五千四百萬年。嗯,如果你還想要更加具體的數字的話,我也可以給你寫出來。哦,還有,這里解釋一下,萬萬為億!”</br> 說完之后,韓景云看著臉色黑的像個鍋底一樣的帖木兒,笑著繼續問道:“你還有什么疑惑嗎?有的話,現在就說出來,我一并給你解答了。”</br> 帖木兒臉色難看,百官的臉色也沒有好到那里去。</br> 他們倒不是對韓景云有意見,而是因為韓景云說出來的數字,實在是超越了他們的想象。</br> 就移動這么六十四個圓盤,每一息移動一次,需要的時間竟然會夸張到五千八百四十五億五千四百萬年?</br>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過匆匆數十年吶......”有官員發出長長的感嘆。</br> “有史記載以來,包括傳說當中的上古三皇時期全都算上,也不知道有沒有五千年。僅僅是移動這個幾個盤子,就要五千多萬萬年?這,這真是讓人難以想象。”</br> 這個時候,也沒有人在乎帖木兒說的世界毀滅的傳說了。就算是這個傳說是真的又怎么樣?五千多億年,在場所有人的灰都不一定能夠堅持到那個時候。這還有什么好擔心的?</br> 在神師的催促下,帖木兒自然也將韓景云的答案告訴了他。</br> 神師聽完,神情頓時就松懈下來。顯然,他也明白這個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久遠到了即便是世界毀滅這樣的大事件,也在人們心中到了無足輕重的地步。</br> 的確是無足輕重,人能夠管好生后事的都很少,誰還能夠管到五千億年以后?</br> 韓度見帖木兒臉色泛青,走上前去火上澆油,問道:“帖木兒王子,不知道你對這個答案感到滿意嗎?”</br> 這個答案滿意嗎?</br> 帖木兒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說不滿意,但是韓景云把答案和解法明明白白的擺在大家面前,而且看樣子他要是說不滿意,韓景云還能夠將詳細的數字給他寫出來。</br> 這種情況下,他怎么能夠說不滿意?</br> 但是他能滿意嗎?他要是滿意了,那就意味著大明勝了。如此一來,他謀劃已久的事情不僅會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還要接受大明寶鈔一比五的兌換比例。</br> 損失不可謂,不大。</br> 因此,即便是面對所有人揶揄的目光,帖木兒也咬緊牙關,久久沒有出聲。</br> 衡量許久之后,帖木兒深知自己理虧不出聲也是不行。心里一橫,轉身朝皇帝拜下,說道:“偉大的大明皇帝陛下,大明不愧是上國。人才濟濟,非外臣所能想象,外臣愿賭服輸。”</br> 帖木兒也光棍一回,他深知眼前的女子絕對不是像韓度說的那樣是個平常人,更不信在場的大明官員有誰的算學能夠比她還高,有心譏諷大明幾句。</br> “此行的確是讓帖木兒大開眼界,大明區區一女子都有如此造詣,想來諸位大人按照韓大人的說法,應當更高一籌才是。帖木兒不才,對算學也有所涉獵,他日還當向諸位大人討教才是。”</br> 帖木兒雖然認輸了,但是他也不會讓韓度好過。當時韓度不是說女子都能夠解開此題,用不著大明的百官出手嗎?現在帖木兒丟了臉面,他就當面譏諷百官,讓他們一起都臉面。</br> 他才不信,想韓景云這樣算學高深的人,大明還能夠找出第二個出來。</br> 果然,帖木兒的話奏效了。</br> 隨著他的話落下,百官紛紛避開他的目光。他們實在是不好意思與帖木兒對視,韓度雖然一開始在捧高他們,但是事實如何他們心里比誰都清楚。</br> 雖然不乏平日里把臉面放在袖袍里的官員,但是畢竟都是讀書人出身,在面對學問的時候,還是有著相當的敬畏和尊重的。他們可以不把韓景云女子的身份放在眼里,但是卻不得不尊重她的學問,哪怕僅僅是算學。</br> 韓度見帖木兒在挑撥離間,那里會讓他繼續下去,連忙插話道:“帖木兒王子既然認輸,那么這東西是不是就屬于本官妹妹的了?”</br> 被韓度這么一提醒,眾人才回過神來,剛才帖木兒可是囂張的表示要將這東西算在賭注里面的。現在既然輸了,那這東西自然歸韓景云所有。</br> 這可是察合臺汗國的國寶啊,別說它重大的象征意義。就單單是那六十四個黃金圓盤,就價值不菲。剛才四個人將這箱子抬進大殿的時候,都顯得頗為吃力,便足以見得這些黃金的重量。</br> 光是這樣一筆財富,就足以讓很多人羨慕不已。</br> “大兄,你說說這個東西也是賭注,現在是我的了嗎?”韓景云眼睛一亮,看著韓度問道。作為財迷的她,眼睛里面瞬間就冒出了星星。</br> 帖木兒聞言,臉色陡然變得難看。他剛才之所以做下那樣的決定,就是篤定了大明不可能有人能夠解答這個難題。因此,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會失去這件國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