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過的飛快,第二天一早,韓度還沒有出門,傳旨的人便來到了韓度這里。</br>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監尖厲的聲音念著老朱的旨意。</br> 老朱的旨意很直白,也很簡單,就是韓度你小子竟然敢提出如此非分之想?,F在你小子被停職了,給朕好好反省反省。</br> “韓大人,接旨吧。”傳旨的太監對韓度的態度還算好,沒有嘲笑也沒有恭維,只是公事公辦的將旨意傳給韓度。</br> 韓度皺著眉頭把圣旨接下,停職反省,這個處罰不是太重,而是太輕。按照韓度的估計,以老朱的暴虐性子,自己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墒菦]有想到,竟然是不痛不癢的停職反省就了事。</br> 老朱這意思,是不贊成自己和安慶兩個咯?</br> 韓度正在想著的時候,已經照顧太監離開的韓德回到了韓度身邊,沉聲問道:“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被停職了?”</br> 在韓度眼中,停職的處罰太輕。但是在韓德眼中,停職可是一個不得了的事情。尤其是在韓度剛剛制成了寶鈔,正是立下功勞的時候停職,這意味著什么,韓德這種當過從二品大員的人,又豈能夠不清楚?說嚴重一點,這可以看做是皇上對韓度失去了信任。失去了帝心的人,會有什么樣的結果,還用細說么。</br> 韓度面無表情,隨手把圣旨放到老爹手里,也不解釋,只是說了一句,“停職就停職吧,這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好我還不想當這個官了呢。俸祿沒有多少,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晚,這官誰愛當誰去當?!?lt;/br> 韓德聽出了韓度話里面的抱怨,心里的擔憂更加濃厚一分,又不好直接盤問韓度。他知道就算是盤問韓度,韓度也不會告訴他。只得擔心的勸解道:“爹這些日子清閑了下來,許多以往看不透的事情,現在反而能夠看的透徹。伴君如伴虎啊,若是你能夠就此功成身退,那爹也不會說些什么。但是就怕你想退,也退不得了,你當官的時候難道就沒有得罪過人嗎?你要是退了,那些人能夠放過你?”</br> 韓度聞言陷入沉默,自己當官得罪的人自然不少。小魚小蝦就不說了,光是私印寶鈔的那些人,就夠韓度喝一壺的??墒琼n度也相信,即便自己不當官了,老朱也肯定不會放松對自己的保護。要不然,就算是老朱不怕自己掛了,那他也怕自己把寶鈔的制作方法給泄露出去吧。</br> 想清楚了這些,韓度無所謂的笑了一下,說道:“老爹多慮了,皇上只是讓我停職,又不是罷免了我的官職,官職還在呢。”</br> 韓德雖然擔憂韓度,但是見他什么都不說,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夠做最壞的打算,說道:“反正全家的性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有你,恐怕咱們全家早就做了刀下鬼了。只是,若是事有不諧,你就帶著你妹妹走吧。老夫和你娘早就看淡了,無所謂什么?!?lt;/br> 韓度聞言愣然,忽然笑了出來,搖著頭安慰道:“老爹你在說些什么?事情真的沒有你想的這么嚴重,再說了你兒子我既然當初都有辦法死里逃生,現在有怎么會束手無策?放下吧,老爹,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您二老再身陷囹圄的?!?lt;/br> 也不知道韓德是信了韓度的話,還是怎么的,反正韓度說完,老爹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便拿著圣旨回去了。</br> 韓度一臉笑嘻嘻的看著老爹回去,等到老爹進門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之后,韓度的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br> 停職事小,但是老朱表面的態度事大。他這是在表明態度,不會同意自己和安慶公主的事嗎?</br> 原本韓度還準備靠著自己的知識,來逼迫老朱就范的。沒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老朱竟然直接將自己給停職了,這一下子就將自己的手腳給完全綁住了。</br> 束手無策之下,韓度舉目四顧,也只有朱標能夠幫到自己。</br> 于是,韓度沒有絲毫的耽擱,徑直出門來到了東宮。</br> 靠著朱標給的令牌,韓度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東宮。</br> 朱標一見到韓度進來,頓時眼睛一瞪,連忙用手抱住自己的額頭,說道:“快,快去召太醫。孤頭暈的厲害,痛煞孤也。”</br> 一旁的宦官聽了太子的吩咐,不敢絲毫怠慢,連忙轉身出去找太醫。</br> 韓度站在朱標面前,緊緊的盯著他,見他不停的哼哼唧唧,不由得直接說道:“別裝了,殿下難道以為臣不知道頭痛的人是什么樣子?”</br> 朱標這才想到,韓度既然能夠治好母后的心痛之癥,那說不定他對頭痛之癥還真的有所了解也說不定。見被韓度識破,朱標只好無奈的把手放下來,就連剛剛進來的太醫,都還沒有來得及行禮,就被他給揮手趕了出去。</br> “你既然停職了,那就在家里好好的反省,跑到孤這里來干什么?”</br> “皇上是不同意將安慶賜婚給我了?”韓度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問道。</br> 朱標無奈的點頭,勸慰道:“父皇畢竟已經將安慶賜婚給了歐陽倫,你現在橫插一手,父皇要是準了,那皇家的臉面往哪兒擱?父皇沒有治你得罪,只是讓你停職,已經是對你開恩了。聽孤一句勸,放下吧。若是你真的想要迎娶公主,那汝寧也不錯啊,知書達理容貌端莊,一點都不比安慶差。你若是選擇汝寧的話,那孤馬上就進宮稟告父皇,父皇一定會答應的?!?lt;/br> 放下?這怎么可能。</br> 韓度眉頭一皺,自己雖然不是那些看見一個漂亮的就想要收入后宮的渣渣,但是既然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韓度也不會輕易的就放棄。更何況安慶不僅對自己有意,還和上輩子的妻子長的幾乎一模一樣。上輩子自己三十多歲,都還是一個無房無車無存款的三無人員,妻子帶著兒子和自己一起租房住都無怨無悔,對自己更是體貼入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