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本官就和你一起去。”毛驤被架了起來,思前想后還是決定陪韓度走這一遭,就當是還韓度的人情。</br> 韓度要不是被他給牽扯進來,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一幕。毛驤要是一個人審問這女官的話,說不定還什么都沒有審問出來,這女官就死了。現在好歹也算是拿到了事件的來龍去脈,雖然最后也沒有問出方本齋藏匿的地點,但是也勉強能夠對皇上有個交代。看在韓度已經幫他頂在前面的份上,毛驤自忖自己責任不重,這才決定和韓度一起見皇上。</br> “韓大人外面稍待,本官拿上供詞就和大人一起覲見皇上如何?”毛驤客氣的和韓度說了一句。</br> “那就多謝毛大人。”韓度感激的抱拳朝毛驤行了一禮。</br> 毛驤看著韓度離開,臉上的笑意隨著韓度的離開逐漸斂去。</br> 正當毛驤在低頭沉思的時候,一個屬下把一疊供詞呈上來,“大人,供詞全都在此了。”</br> 毛驤神色一愣,幽幽的問道:“你這是做什么?”</br> “大人不是要供詞嗎?”屬下理所當然的回道。</br> 我特么什么時候說過要供詞了?再說了,就算是真要,你還不能夠等本官思量清楚?</br> 毛驤順手接下供詞,沒有讓人看出他的不甘不愿,說道:“嗯,是本官要的。”</br> 見自己的屬下聽了話,還一臉諂媚的笑容,毛驤深感自己手下的人,素質堪憂。便問道:“你覺得剛才的韓大人,怎么樣?”</br> 屬下聞言,臉上一僵硬,試探著問毛驤,“那屬下真說了?”</br> 毛驤奇怪的瞥了屬下一眼,喲呵現在倒是知道小心翼翼了?隨即點頭,肯定的道:“嗯,說吧。”</br> “屬下覺得吧,那韓大人看著年紀輕輕的,但是屬下覺得他有點讓人害怕。”</br> 原來你在本官面前這么隨意的原因,是本官沒有讓你害怕?毛驤隨意瞥了屬下一眼,繼續問道:“怎么個害怕法?”</br> 屬下笑了笑,摸著頭一臉迷糊的樣子,喃喃自語道:“屬下也說不出來。就是,就是他看向屬下的時候,屬下覺得自己就好像是沒有穿衣服站在大街上似的。”</br> 原來如此。</br> 毛驤點點頭,看向其他人,問道:“你們呢?”</br> 其他人面面相覷,齊齊躬身回道。</br> “我等也是一樣......”</br> 毛驤一臉平靜,點點頭,吩咐道:“今天的事情,誰也不準泄露半個字。違者,死!”</br> 聲音里面帶著冷厲,眾人紛紛感到瞬間變體生寒,連忙齊齊回道:“遵命。”</br> 大人嘴里說的可是死。死,或許和斬結果一樣,但是過程卻是完全不同。斬嘛,一刀下去一了百了。有那手藝高超的,甚至可以讓被斬的人,連一絲痛覺都感受不到就完事了。但是死卻是不一樣,大人說的死的意思,那就是在死之前,要活活受夠了罪才行。</br> “另外,也不準你們去招惹他。”毛驤嚴厲的警告眾人。經過今天的這一幕,毛驤都不想和韓度發生沖突。“如果萬不得已撞上了,要第一時間稟報本官。”</br> “是......”</br> 對下屬囑咐一番之后,毛驤才捏著供詞跟著韓度一起去面見皇上。</br> 一見到老朱,韓度立刻跪下請罪。“微臣有罪。”</br> “她死了?”聽到韓度的話,老朱眼睛里面有一絲狠厲之色閃過,連忙問道。</br> “是。”韓度老老實實的回道。</br> “怎么死的?”老朱怒喝一聲,眼睛不由自主的轉向毛驤。朕不是囑咐過你,絕對不能夠讓女官死了嗎?你毛驤是怎么辦事的?</br> 在老朱眼里,韓度一個文官,根本就不懂審訊。既然女官死了,肯定就是毛驤嚴刑逼供造成的。朕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活著,為的就是要讓她受盡折磨而是,以泄朕心頭之恨。你毛驤竟然這么便宜的就讓她死了,讓朕沒有了發怒火的對象。難道你毛驤想要代替她,想要找死不成?</br> 毛驤一看皇上的眼神,就知道皇上是誤會了。心里瞬間好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過,臉色變得無比煞白。連忙解釋道:“皇上,不管微臣的事啊。微臣一直都按照皇上的吩咐,用刑都是用的小心翼翼的,是......”</br> “是微臣的錯。”韓度直起身來,承認了。在老朱面前不承認是不可能的,事已至此,韓度只有自己把責任擔下來,誰都幫不了。</br> 接著,韓度便三言兩語把來龍去脈說了出來。</br> 原本老朱在聽到女官的死和韓度有關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他以為是韓度不懂審訊,貿然胡來才造成了女官的死亡。但是隨著韓度的講述,老朱發現竟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br> 韓度竟然連女官都沒有靠近過,就坐在椅子上,憑著一張嘴就嚇死了女官。</br> 還有這樣的事?</br> “韓度說的可是真的?”老朱看向毛驤。</br> 毛驤心里大松了一口氣,連忙回道:“回皇上,千真萬確。當時微臣就在韓度身邊,看的一清二楚。”</br> 說完,連忙把手里的供詞呈上。“此有供詞為證,請皇上御覽。”</br> 隨著老朱翻開供詞,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是驚訝,他沒有想到韓度竟然有這樣的玲瓏心思。女官一言不發,都能夠被他推測的一般無二,就好似親眼所見一般。</br> 看到最后,女官到死也沒有把地點供出來,老朱深感可惜。明明都已經毫無防備了,怎么就偏偏被嚇死了呢?</br> 看到女官帶著絕望而死,老朱心里的怒氣稍解了一些。她用這樣的手法害死自己的孫兒,最后她自己也死在這上面,活該。</br> 同時,老朱也明白,女官死的太過突然,雖然有韓度步步緊逼她的原因,但是和韓度的關系真的不大。</br> 再加上韓度在此事上面,畢竟有功勞,因此也沒有了責罰韓度的想法。</br> 伸手覆蓋在供詞上,老朱抬頭看向韓度,問道:“這方本齋藏匿的地點,有能夠推測出來嗎?”</br> 韓度如實回道:“準確的地點,微臣自然沒有辦法推測出來,不過微臣能夠推測出一個大概的范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