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王元吉微微笑了一下，嘆聲道：“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皇上想要先聽聽先生的看法。”</br> 什么狗屁先聽我的看法？朱允炆每天都要處理那么多事務，怎么沒有事事來聽我的看法？</br> 不就是朱允燁遇到事情慌了神，才會想起我來嗎？</br> 魏明心知肚明，現在看了王元吉一眼，自己學生的面子還是要給的。</br> “你怎么看？”</br> “學生......”王元吉頓時一陣苦笑，微微躬身說道：“學生以為，還是要先把土人安撫下去才行。”</br> “安撫土人？”韓度嗤之以鼻，搖頭笑了起來，隨后問道：“皇上也是這意思？”</br> 王元吉頓時微微緊張起來，語氣極快地問道：“先生認為不可？”</br> 見韓度沒有說話，王元吉頓時回過神來，連忙說道：“皇上......皇上還在猶豫......”</br> “猶豫是對的。”韓度大聲說道。</br> 沒有想到朱允燁竟然沒有聽王元吉的一味安撫，這也算是他的進步了吧。</br> 韓度兩手在椅子上一撐，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鳥雀在樹葉間時隱時現地跳躍，淡淡地說道：“土人畏威而不懷德，一味的安撫只會讓他們認為大明是一個虛弱的巨人。”</br> 說到這里，韓度轉過身來看著王元吉笑了笑，說道：“一個強壯的巨人站在他們面前，他們就會屈服。但是若是換成一個虛弱的巨人呢，你認為他們會怎么樣？”</br> 這些年大明大力開發海外，還鼓勵百姓遷徙。把百姓出海的條件開得極為誘人，就現在來說，只要是大明百姓，你如果愿意出海，那哪怕是你頭無片瓦，腳下無立錐之地，身無片縷，只要你肯去海外總督府，那么宅子、票子、妹子、土地......這些你都不用發愁。</br> 甚至，只要百姓去了就是人上人，地位遠在當地土人之上。</br> 大明百姓和土人發生矛盾，總督府沒得說的，肯定會偏袒大明百姓。至于土人，沒有人會在乎。</br> 雖然大多數百姓都不愿意背井離鄉，但是這世上總會有人因為各種事情而傾家蕩產的人。這些人在大明待不下去了，選擇去海外不僅能夠活命，還能夠過得好，何樂而不為？</br> 所以，這些年來大明遷徙到海外總督府的百姓不少，甚至就連大明境內的土地都有無人愿意耕種，有撂荒的趨勢。</br> 可是總督府毫無限度的偏袒，自然會加劇和當地土人之間的矛盾。畢竟這些在大明混不下去的百姓，也不會是什么好鳥，真正的老實人沒有幾個。</br> 相反，卻是坑蒙拐騙偷的人居多。這樣的人到了海外總督府，還有著總督府撐腰，他們能夠干出什么好事來？</br> 不過好在所有人總督府都能夠鎮壓住當地百姓，而總督府也沒有指望這些人能夠創造什么價值。只要他們能夠留在這里，生兒育女扎下根來，就足夠了。</br> 見王元吉沒有回答，韓度繼續笑著說道：“這個時候大明對他們就沒有威懾力了，反而會被他們視為一塊肥肉，誰都會想要沖上來撕咬一口！”</br> “所以，先生的想法是派兵鎮壓？”王元吉沉吟片刻之后，問道。</br> 韓度微微點頭，說道：“不僅要鎮壓，還要讓他們感受到絕望。讓所有反叛的人和沒有反叛的人都看到大明的決心和實力，不管是誰想要伸手試探大明，那等待他們的就只有一個結果。”</br> “那就是......死！”</br> “呼......”王元吉長長吐出一口氣，沉聲說道：“可是如此一來，恐怕土人和咱們的積怨會更深。堵不如疏，這樣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出來的。”</br> “所以，之后可以按照你的辦法施行安撫。”韓度淡淡一笑，說道：“但是你一定要分清楚主次，必須要將土人徹底鎮壓之后，才能夠開始安撫。而不是一開始就安撫，這其中的區別，你明白嗎？”</br> 鎮壓的必須的，但是安撫也是必須的。</br> 畢竟總督府想要的是一個能夠持續創造出財富的地方，而不是想要把土人殺光。</br> 如果是想要把土人殺光的話，那當初韓度自己就能做了，何必要等到現在？</br> 威懾土人，奴役土人，然后在通過大明優越的文化去同化土人，最后等到所有人都說漢化、寫漢字、行漢禮、穿漢服之后，通通都是大明人，哪里還有什么土人？</br> 王元吉有所領悟，微微點頭。</br> “多謝先生指點。”王元吉感激地朝著韓度拱手。</br> 韓度淡淡擺擺手，下意識地將金表拿出來放在手上把玩。</br> 笑著對王元吉說道：“告訴皇上，大明不動則已！一動，就要讓所有人看到，什么叫天子之怒，傾天之禍！要一次讓南洋諸多土人，幾代人生不出反抗之心！”</br> “這個......”王元吉畢竟是文臣，沒有帶兵的經驗，他對這些還真是不太了解。</br> “敢問先生，該怎么做呢？”</br> 韓度哈哈一笑，說道：“這個簡單，大明最新的戰艦不是剛剛下水了一批嗎？告訴皇上，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所有能動的戰艦都派出去，甚至可以用商船來充數，圍住整個南洋，看誰還敢有叛逆的膽子！”</br> “這......這樣動靜是不是太大了？”王元吉有些擔心。</br> 韓度卻立刻坐直背脊，義正言辭地說道：“現在是向世人展示肌肉的時候，當然要動靜大，越大越好！”</br> “不要覺得這樣會很花錢！”韓度手舞足蹈，滿臉興奮地說道：“這樣的錢花得值啊！你也不想想，這樣能夠換來南洋多久的平靜，會少多少紛爭。若是不能一錘定音，打到南洋再也沒有人敢反叛，將來誰知道會鬧出多少事端來？”</br> “你以為，一次又一次的朝南洋派兵平定叛亂，難道就不花錢嗎？”</br> 這倒也是......王元吉聽得連連點頭。現在朝廷大軍出動一次，那國庫可就是金山銀海地往外面流淌。武器、軍械，糧草、軍士的糧草，哪一個不是一大筆錢？而且軍士陣亡之后，還有撫恤......這又是一大筆開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