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天方各總督府從建立的那天開始,幾乎就沒有安寧的時候。</br> 后來或許是因為帖木兒征戰的緣故,導致天方一下子多了很多逃難至此的人,讓原本就混亂的天方,變得更加混亂。</br> 這里雖然每個總督府都有近萬兵力,但是面對如此混亂局面也是讓曹泰等人一陣焦頭爛額。</br> 若是像其他總督那樣可以撈錢,那曹泰或許也就忍了。</br> 但是偏偏連商人都不愿意來這里,想要自己挖礦也被混亂的局勢所阻擾,導致總督的收入至少要比其他地方低了一半。</br> 離家萬里來到這里,好處卻極為有限,曹泰當然可以對總督之位不怎么在乎。</br> 韓度看了曹泰一眼,柔聲解釋了一句。</br> “你誤會了,我這次來是找你幫忙的。”</br> “公爺旦有所吩咐,曹泰莫敢不從。”曹泰瞬間站起,抱拳正色道。</br> 韓度朝他揮揮手,“坐,坐,坐......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br> 曹泰依言坐下,連忙問道:“敢問公爺哪里有曹泰能夠出力的地方?”</br> 頓了頓,韓度便將帖木兒帝國已經和大明開戰,并且藍玉打退了帖木兒進攻的消息告訴了他。</br> 曹泰低頭皺眉,沉吟一番之后才道:“這個帖木兒帝國,咱也聽過。那些逃到天方的西洋人,一提起帖木兒帝國都被嚇得臉色煞白魂不守舍。”</br> “原本和咱也沒有接觸,咱也沒有過多的去打聽帖木兒帝國的消息,沒有想到它竟然敢和大明開戰。”</br> 韓度連忙道:“現在就需要你去打探帖木兒的消息了,就連他們打敗了那些國度,這些國度還有沒有人在反抗帖木兒等等,這些最好打聽清楚。”</br> “這個沒問題,咱這就吩咐下去,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br> 韓度點點頭,隨后又問道:“你現在手里有多少奴隸?”</br> “大概四十萬。”</br> 韓度一愣,不解的問道:“怎么才四十萬?光是倭奴都不止四十萬吧?更何況還有法賴吉送來的奴隸呢?”</br> 曹泰也嘆氣,無奈的解釋:“公爺明鑒,馬穆魯克王朝送來的奴隸早就被消耗完了,甚至就連倭奴都死了一半。若是公爺覺得不夠的話,永義侯桑敬手里還有幾十萬。”</br> 這樣的話......奴隸倒是勉強夠了。</br> 不過韓度好奇的是,“你們究竟做了什么,怎么會死這么多的奴隸?”</br> 一百多萬倭奴,現在竟然少了一半。再加上法賴吉送來的那些,這些年豈不是有超過百萬的奴隸死去?</br> 韓度雖然也從來沒有將這些奴隸當然,但聽到曹泰等人如此不把奴隸當然,還是有些震驚了。</br> 奴隸就是財富了,沒有他們這樣敗家的!</br> 見韓度臉上浮現怒氣,曹泰想要解釋話到嘴邊又突然頓珠。</br> 干脆起身,道:“公爺息怒,不如先隨咱出去看看如何?”</br> 韓度沉吟一下點頭,“好。”</br> 兩人出門騎上馬。</br> 曹泰帶著韓度一路來到運河挖掘的地方。</br> 一路策馬狂奔,竟然始終沒有看到運河的終點。</br> “這......你們這是挖了多長?”跑了半響,韓度情不自禁的放慢了速度。</br> 明亮的陽光下,韓度看到面前寬闊運河,筆直的延伸向前方,一直延伸到自己目力所不及。</br> 曹泰大笑著指向遠方,嘆道:“自從公爺決定在此開挖運河之后,歷任總督都竭盡所能的想要把這條運河挖通,這對大明太重要了。”</br> 聽著曹泰長長的嘆息,韓度也深受震動。</br> 這條運河對于大明來說,甚至比京杭大運河更加的重要。</br> 若是大明真的能夠將這條運河挖通,那么大明水師就可以直入地中海。到了那時候,管它什么奧斯曼帝國、拜占庭帝國,通通都要給大明跪下唱征服!</br> 還有偽造寶鈔的五大家族那些人,這些年一直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韓度便猜測他們肯定是越過了美洲,躲到地中海對面的拜占庭帝國去了。</br> 這些人雖然現在對大明沒有什么威脅,但若是能夠找到的話,韓度也不介意砍下他們的腦袋,為自己當初差點死在橫越大洋的過程中,出口惡氣。</br> “你們......難道將運河挖通了?”韓度倒吸口涼氣。</br> 這才幾年啊,就挖通了運河?若是這樣的話,那百多萬奴隸的損失,也完全可以接受。</br> “那倒沒有。”曹泰頓了頓,滿臉笑容的繼續道:“不過現在也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的十幾里了吧。”</br> 只剩下十幾里,這和完全挖通有多少差別?</br> 韓度滿心都是喜色,隨后冷靜下來道:“暫且停下吧。”</br> “這是為何?”曹泰大為不解。</br> 幾百里的運河都挖到最后這十幾里了,這就好比所有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就只剩下最后一哆嗦。</br> 這個時候韓度喊停下,這怎么停的下?</br> 韓度滿眼放光的看著眼前的運河,解釋道:“這條運河一通,奧斯曼帝國肯定會禁不住自危起來,咱們現在還需要聯合他們一起進攻帖木兒。所以,現在還不是挖通它的時候。”</br> 曹泰低頭沉吟了一番,緩緩點頭:“好吧,聽公爺的。”</br> “將其他總督召來,另外再讓桑敬把奴隸都帶來。”</br> “是。”</br> 兩人就此返回,曹泰去按照吩咐召集其他總督,韓度則再次出海,來到了紅海對面。</br> “夫君,這里是哪里?咱們來這里做什么?”安慶瞪大眼睛都看不過來的樣子,一副好奇的道。</br> 韓度感嘆一聲,側頭解釋:“這里是馬穆魯克王朝。”</br> “夫君和這什么王朝......認識?”安慶眼神開始狐疑起來。</br> 身后的哈德見有機會巴結主母大人,連忙諂媚的解釋道:“偉大的公主殿下,這馬穆魯克王朝的國主是法賴吉。當年她還是一個落難公主的時候,被公爵大人買下,還幫她復國。”</br> 韓度聞言心里不由得一嘆,埋怨的看向哈德。這狗東西連拍馬屁都不會,自己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該不該將他待在身邊了?</br> “哦?是嗎?”安慶猛然察覺哈德話里的一個關鍵信息,意味深長地瞥了韓度一眼,問哈德:“你剛才說他買了什么?一個公主?還是一個奴隸?甚至還出手幫她復國?”</br> “當然,偉大的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公爵大人有多么的了不起。”哈德見公主殿下滿臉笑容的和他說話,頓時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脊,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br> 韓度的怨氣都快要從眼睛里冒出來......你特么的能不能閉上臭嘴!</br> 果然不出所料,安慶聽了之后臉上的寒意大增。</br> “夫君,這又是公主,又是女奴的,又是國主的,你在這天方玩得挺花啊!”</br> “那本公主倒是要看看,這位法賴吉究竟美到什么地步,能夠將夫君如此勾住。”</br> 哈德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覺得后頸涼颼颼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br> 求助似的朝韓度看去,“小的說錯話了?”</br> 韓度根本懶得理他,連忙笑著向安慶解釋:“你不要誤會,當初是她答應助她復國,便將現在天方七總督府的疆土割讓給大明,我才出手幫她的。畢竟,這么好賺的生意,不做白不做吧。”</br> “是嗎?”安慶臉上的寒意稍解,淡淡的道:“那要本公主先看看這法賴吉再說。”</br> 好吧......若是不讓安慶見到法賴吉,自己恐怕是跳進紅海都洗不清了。</br> 韓度立刻派哈德前去馬穆魯克王朝告訴法賴吉自己來了,至于法賴吉會不會惱羞成怒遷怒哈德,韓度才不會去管。</br> 死了更好,就當作是他剛才胡說八道的代價。</br> 哈德還沒有察覺到韓度的險惡用心,還以為這是對他的重用,連忙屁顛屁顛的待在一隊軍士前去。</br> 哈德趾高氣昂的前往馬穆魯克王朝,他認為法賴吉是得到大明人的幫助才登上國主寶座的,肯定會對大明人十分友善。</br> 結果沒有想到,當他剛剛來到孟菲斯城下說出目的之后,瞬間就被守城的士兵一擁而上,死死的按在地上。</br> ......</br> 米蘭沙大踏步來到大殿門口,靜靜的等候著蘇丹的召見。</br> “米蘭沙,進來吧。不是說過了嗎?只要你是來,就可以直接進來,無需通報。”</br> 法賴吉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和幾年前略帶稚氣相比,現在多了穩重和滄桑。</br> “偉大的蘇丹陛下不可輕易接近人,哪怕是我也不能例外。”米蘭沙恭敬俯身一拜。</br> 這樣的話法賴吉不止說過一次,但是每次米蘭沙都堅持如此,法賴吉也不能改變他。</br> “什么事?”</br> 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米蘭沙,法賴吉輕聲問道。</br> “陛下,韓度來了。”</br> 法賴吉眼睛里爆出一道精光,半響之后心情復雜的嘆道:“黃金給他了,奴隸也給聽了。怎么,難道他還不滿足?”</br> 米蘭沙沉默一下,才道:“他派人前來......要陛下前去見他。”</br> 法賴吉眼睛里面頓時冒出一股怒意,她已經坐穩國主之位多年,整個馬穆魯克王朝誰敢違抗她?</br> 現在卻要被韓度呼來喝去,法賴吉怎么會甘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