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滿臉笑容的點頭,宅子的價格越高,官員貪墨的可能性就越小,他自然高興。</br> 不過,隨后老朱就想到,這建造一座宅子的花銷也是不小啊。</br> 不由得皺眉,說道:“可是京城官員過千,若是人人都分一座宅子,那光是建造的花費就要過百萬貫。這......是不是太多了?”</br> 朱標聽著都陷入了沉默,韓度這么好治理貪墨的辦法,只是花費百萬貫而已,父皇竟然還嫌多?要知道,這次給百官增長俸祿,就需要多花百多萬貫。而且,這還是每年的花銷。</br> 而建宅子,不過是一次性的花費罷了。</br> 韓度搖搖頭,說道:“當然不能每人都賞賜一樣的宅子,不患寡而患不均。就算是要分宅子,那也應該按照官員品級,分不同的宅子。像是朝中的二品三品大員,當然可分得五進的宅子。而那些四品五品的官員,就分給他們三進的宅子。以此類推,六品七品的官員,就分普通的宅子給他們。而八品九品的人,只要給他們一個在京城的立足之地,他們就感激不盡了。臣在鈔紙局里蓋過幾棟筒子樓,一棟樓就可以居住幾十上百戶人家。雖然每戶人家居住的地方并不大,但是也足夠為他們遮風擋雨了。”</br> “辦法不錯。”老朱聽的連連點頭,如此一來花銷自然大大減少。</br> 畢竟超過千人的京官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六品及以下官員,五品以上的就算是京官里面的實權人物了。至于三品以上,那都是大理石卿、太常寺卿、六部的侍郎尚書等大佬。</br> 這樣的重臣,若是立下大功,老朱都會賞賜他們府邸。這分三進、五進的宅子給他們,也是應有之義。</br> 見老朱還在猶豫,韓度心里暗笑,自古以來房產地產,哪里有不賺錢的呢?</br> 韓度也懶得和老朱這個只吃不拉的貔貅理論,直接生出三根手指,說道:“若是皇上愿意給臣三千畝土地,臣可以不用皇上花費一文錢。”</br> “此話當真?”老朱大喜過望,瞪大眼睛盯著韓度。</br> 朱標陡然一驚,連忙開口,“韓度你不知道你在胡說什么?”</br> 然后立刻向父皇說道,“父皇,韓度胡說八道的,可千萬不要當真。”</br> 老朱眼看著這么好的事情在面前,哪里會聽朱標的解釋?直接擺擺手,打斷朱標的話,“你不要說話,朕在問韓度。韓度,你可知道這是在御前,絕無戲言?”</br> “三千畝土地,這些宅子臣來修了。”韓度這個時候正在想著發財呢,那能夠讓朱標攪和了自己的好事。</br> 老朱盯著韓度看了片刻,他總覺得韓度這個條件看似吃虧,但是老朱心里就是覺得韓度會大占便宜。為了以防萬一,老朱不由得也提出條件,“五進的宅子不能少于兩百座,三進的宅子最少要修五百座。至于筒子樓,和鈔紙局一模一樣的也要有五百座。”</br> 如此獅子大開口,頓時就將韓度給氣笑了。兩手一攤,無可奈何的說道:“若是如此,那就當剛才臣的話沒說。皇上還是給工部下令,讓他們去修建吧。”</br> 老朱頓時不高興了,陰沉著臉說道:“韓度,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豈能容你出爾反爾?”</br> “皇上,臣哪里出爾反爾了?臣答應的是,皇上給臣三千畝土地,臣給京官修出能夠容納他們住的地方。可是皇上的要求比京官的需求多了一倍,臣如何能夠做到?”</br> 老朱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故意增加了數量,就是因為覺得韓度無利不起早會大賺特賺,不想讓韓度占他便宜罷了。</br> 可是看到韓度不干了,老朱又有些不甘心。畢竟對于他來說,三千畝土地的價值也不過是十萬貫而已,因此而節約了上百萬貫,無論怎么算都是賺的。</br> 見韓度堅決的推辭,老朱的話不由得軟了下來,說道:“那你肯修建多少?不會是只有一半吧?那樣的話也太少了,恐怕都不夠京官分的。更何況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科舉大考,到時候又會有三百進士,難道不需要多預留一些宅子嗎?”</br> 韓度搖搖頭,說道:“一半也足夠分了,至于明年的進士,皇上到時候可以再繼續下令工部營建便是。正好,皇上可以看看臣究竟是不是占了便宜。”</br> 韓度裝出一副完全是好心為老朱疏解困難的樣子,讓老朱不由得感到一陣尷尬。覺得他可能是想多了,不由得點頭答應下來,“好吧,既然如此朕就在外城給你三千畝土地。此事你可要抓緊了,明日早朝朕就會宣布。”</br> “臣遵旨。”韓度壓抑住心里的狂喜,面色如常的躬身一拜。</br> 老朱盯著韓度的舉動,見他沒有絲毫的異常,便壓了壓手,說道:“咱們翁婿之間,不用如此多禮,坐下吧!”</br> “兒臣多謝父皇。”韓度順著老朱的意思回道。</br> 剛剛坐下片刻,韓度想了一下,說道:“兒臣還有一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br> 老朱哈哈大笑起來,抬手道:“叫你不要多禮,今日這里只有翁婿,沒有君臣,但說無妨。”</br> 韓度點點頭,道:“臣是這樣想的,有些貪官污吏或許他們自己貪得無厭,但是他們的家人卻是未必。”</br> “哦?”老朱奇怪的瞇起眼睛,盯著韓度說道:“你是認為朕株連貪官污吏全家,是個錯誤?”</br> “沒有!”韓度連忙擺手解釋,“那些人罪大惡極,滿門抄斬也是罪有應得。”</br> 老朱的臉色這才稍稍變好了一些,沉聲問道:“那你是什么意思?”</br> 韓度趕緊解釋,“臣的意思是,官員不管在哪里為官都是獨自一人,身邊連一個家人都沒有。沒有親人在身邊,時間一長親情自然淡薄。貪墨起來,也沒有了顧及。即便是東窗事發,落到滿門抄斬的下場,他們也只是追悔莫及,并不能改變什么。”</br> “臣的意思是,皇上能不能下旨允許官員帶著父母妻兒赴任。”</br> 老朱皺起了眉頭,不解的問道:“這樣又有什么用?”</br> 韓度笑著回道:“若是有家人跟著,官員想要貪污受賄是很難瞞過家人的。若是家里有明事理的人,這個時候就可以起到勸誡的作用。家人的一句勸告,甚至比朝廷十條法度的作用都大。或許就可以讓一些站在懸崖邊的官員,浪子回頭。”</br> 這也是一個避免官員貪墨的辦法......老朱不由得點頭。</br> “若是他的家人也視而不見呢?”</br> 韓度正色道:“那滿門抄斬也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br> “好。”老朱重重點頭。</br> ......</br> 韓度從老朱哪里離開,又和朱標一起走出乾清宮。</br> 朱標有些擔心韓度修建宅院的事情,便說道:“孤那里還有幾萬貫,你看什么時候派人來取吧。一文錢不要,就想營建幾百座宅子,這樣的事情也就只有你敢開口。”m.</br> 韓度愣了一下,隨后笑著問道:“殿下這是何意?”</br> 朱標頓時嘆息一聲,“你就別逞強了,孤知道你有百萬家財,但是你錢再多,也經不起這樣耗費吧?不過孤也就只有幾萬貫,多的沒有,只能夠幫你到這里了。”</br> “好,”韓度頓時點頭答應下來,說道:“這幾萬貫臣就當殿下的股子了,等賺了錢再給殿下分紅。”</br> “賺錢?你一文錢不要,營建幾百座宅子,你怎么賺錢?”朱標完全不信韓度的話。</br> 韓度神秘一笑,“到時候殿下就知道了。”</br> 說罷,不管朱標如何的追問,韓度都不再透露分毫。</br> 見韓度如此,朱標也只好不再詢問。不過他心里的好奇卻是被韓度給徹底激發起來,不要一文錢卻要營建幾百座宅子,還要賺錢。這無論他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br> 最了解韓度的還是馬皇后。</br> 老朱來到坤寧宮和馬皇后一起用膳的時候,也向馬皇后說起了韓度要營建宅子的事情。</br> 而馬皇后聽完之后,毫不猶豫的說道:“在這件事上,他一定會發財的。”</br> 老朱停下筷子,也附和著點頭說道:“朕也有這種感覺,但是朕卻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究竟如何才能夠發財,妹子知道嗎?”</br> 馬皇后低頭想了片刻,微微搖頭,“臣妾也不知道。皇上之所以答應他,就是想要看看韓度會怎么發財?”</br> 老朱得意的笑了起來,說道:“是啊,朕發現韓度發財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發財的手段。這一次,朕還想要看看。”</br> 馬皇后白了老朱一眼,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和老朱說起后宮的事情,末了,馬皇后說道:“算算日子,安慶也快要臨盆了。皇上這個時候把這么大的事情交給韓度,他顧得過來嗎?”</br> 老朱呵呵一笑,說道:“妹子也太小看韓度了,他那次做事不是妥妥貼貼的?這點小事,難不住他。再說了,朕又沒有要他即刻開始修建,他即便是拖延上十天半月,也不影響什么。”</br> 馬皇后聽完點點頭,隨后說道:“那臣妾還是提前派御醫過去守著吧,另外宮里的藥材也給安慶帶一些過去。”</br> “嗯。”老朱點頭答應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