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和錫蘭人討價還價完畢,轉身朝韓度說道:“侯爺,食物他們可以提供,不過需要用布匹來換。而且價格要比上一次哈德和他們交換的時候便宜一點,據他說,最近來錫蘭找他們交換食物的人變少了。”</br> “來這里的人變少了?”韓度忽然愣了一下,隨后便沉吟起來。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啊,按照道理來說,舊港的貨物對西洋商人的吸引力極大,而西洋對于大明貨物的需求還遠遠沒用達到飽和。因此,經過這里的商人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變少。</br> 這突然間的商人變少,讓韓度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br> 不過韓度并沒有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而是問哈德:“你覺得會是怎么回事?”</br> 哈德沒有想過韓度會問他這個問題,一時之間還真的找不頭緒。忽然,哈德想到一個問題,不過又有些不能確定,只好試探著回道:“是不是因為拉維海上的海盜多了,打劫了太多的商人,讓商人們都不敢輕易出海了?”</br> 韓度暗暗點頭,他想到的也是這個原因。經過錫蘭的商人突然變少,除了這個理由之外,韓度想不到還有別的可能。</br> 看來這些海盜,還真是不得不清剿一番了。要不然,真的等海盜中斷東西方的貿易往來,那大明就虧大發了。別看舊港進貢的賦稅并沒用比其他地方高太多,但是西洋的各種新奇物件在京城,也非常走俏的東西。</br> 可以說,現在大明的海商,起碼有一半是沖著西洋的稀奇玩意兒才來到舊港的。若是海路背海盜阻斷,失去了西洋商人,那舊港的繁華肯定要去掉一大半。</br> 相反,那些西洋商人的損失倒是可以忽略不計。他們頂多就是不出海,賺錢沒有一千保利了。</br> “問問他們,寶石他們換嗎?”韓度心里海惦記著傅雍那些商人。</br> 傅雍聽聞了之后,心里也是一陣感動。他沒有想到,韓度竟然海會記得他們這些商人的來到這里的目的。</br> “換。”哈德提前就問好了,“不過,若是換寶石的話,他們只想換布匹,最好的布匹。”</br> 要布啊,那就簡單了......韓度回頭朝著傅雍看去。</br> 傅雍心領神會的微微點頭,等到韓度回過頭去,他又連忙安排起來。</br> 就在這個時候,錫蘭頭領又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br> 哈德仔細聽了,隨后笑著朝韓度解釋道:“他想要看看布匹怎么樣,若是好的話他會邀請咱們進他的地方做客。”</br> 哈德都頗為驚訝,他雖然和這頭領認識的時間不短了,但即便是他也從來沒用要求過哈德進去。</br> 做客......原來人與人之間,還是有著相通性的。</br> 這個要求簡單,不用韓度吩咐,傅雍就連忙讓人帶了一匹百疊布過來。</br> 錫蘭頭領看到百疊布,頓時就喜歡的不得了。他急切的揮手,嘴里不斷的冒出難以聽懂的話語。</br> 好在還有哈德,他在一旁為眾人翻譯道:“他在要求你把布匹給他。”</br> 傅雍沒有猶豫,隨意揮揮手,便同意了錫蘭頭領的要求,給了他一匹百疊布。</br> 錫蘭頭領接過百疊布的瞬間,他就感覺到這布和他以往交換得到的布完全不一樣。以前他交換到的那些布,雖然也要比樹葉強很多,很是透氣涼爽。但是畢竟是亞麻布嘛,避免不了纖維粗糙,穿在身上會磨皮膚的。</br> 但是那種麻黃色的布,要比現在這個差太多。這種布不僅顏色更白,而且摸上去光滑無比,絲毫感覺不到磨皮膚。</br> 錫蘭頭領忽然好似感覺到了什么,他連忙將手掌反過來仔細看,發現原來手心里的汗水竟然在他的手摸到布匹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了。</br> 他又用另外一只手試探了一下,果然又看到消失的汗水。</br> 這個布這么神奇?錫蘭頭領激動的連連尖叫起來,并且朝著哈德忙不迭的在說著什么。</br> 哈德仔細聽完之后,朝著傅雍解釋道:“他說,若是用這種布來交換的話,他愿意用寶石和你們交換。”</br> 見傅雍等人如此輕易的就得到了交換寶石的資格,哈德心里還滿不是滋味的。原來的他也是在和這些人一次次的接觸當中,慢慢積累起來信任,最后才得到了交換寶石的資格的。可是他也沒有想到,傅雍等人竟然一來就獲得了。</br> 韓度看著正在和傅雍解釋的哈德,趁著他沒有注意到這邊,側頭朝著施家人看去。</br> 施家人面對韓度的詢問,慢慢的閉上了眼睛。</br> 這個意思......韓度微微皺了皺眉頭,意味著就連施家人也完全聽不懂兩人之間說的什么話?</br> 聽不懂就算了,既然已經把事情交給哈德去做,那就讓他放手去干吧。</br> 而另外一邊,錫蘭人不僅同意了和傅雍等人交換寶石,還盛情的邀請眾人前往他們的聚居地。</br> 韓度守在朱標身邊,跟著走進了錫蘭人的聚居地。這里的一切都讓韓度忍不住眉頭大皺,沒有道路,沒有茅廁,很多聚居地該有的東西,這里都沒有。</br> 完全就是一副蠻荒之地的樣子。</br> 忽然,韓度的余光瞥見了一抹紅色的微光。韓度下意識的朝著微光看去,只見這抹微光的來源是旁邊的壘砌在石墻上面的一塊石頭。</br> 韓度悄無聲息的走過去,伸手一探,竟然發現石頭并不大,而且還是松動的。一不做二不休,韓度微微用力,便將石頭給拿到手里。</br> 朱標見韓度忽然走到右邊,舉止有些奇怪,便疑惑問道:“你在做什么?”</br> 韓度并沒有立刻回答朱標,而是低著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石頭。很快便確認了不是自己眼花,的確是有著一股微弱的紅光從石頭里面透出來。</br> 手指用力的將表面的一些泥沙搓掉,韓度看了一眼還不滿足,直接從于達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用力的在石頭上刮了幾下。</br> 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紅潤晶瑩剔透的東西映入眼簾,韓度臉上浮起滿意的微笑,隨手將石頭遞給朱標。</br> 朱標接過石頭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石頭里面分明藏著一塊紅寶石。而且以這露出來的部分看來,這顆紅寶石還不小。</br> 這石頭是哪里來的?朱標剛才看的清清楚楚,就是韓度隨手從房舍的石墻上掰下來的。就那樣隨手一掰,就能夠掰下來一顆不小的紅寶石?</br> 曾經韓度說這里是寶石之島的時候,朱標還沒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現在韓度的舉動帶給他的,就只有滿腔的震撼。</br> 還有沒有天理?在大明極為稀少的紅寶石,在這里竟然隨手便能掰到一塊?</br> 原本朱標是對這樣的石頭壘砌的屋子看不上眼的,但是現在卻滿眼看過去都是震撼。隨手都能夠掰出一顆紅寶石出來,若是將這些人的房屋全都給推平了呢?</br> 收獲肯定不會小的!</br> 交易食物很是容易,有哈德在按照他和錫蘭頭領說好的交換便是。但是寶石的交換就麻煩了,因為錫蘭盛產的寶石很多,幾乎常見的所有彩色寶石,這里都有出產。藍寶石、紅寶石、貓眼和其他金綠玉、尖晶石、柘榴石、綠柱石、碧璽、拓帕石、石英及許多其他寶石。</br> 各種各樣的寶石琳瑯滿目,這些寶石色彩不同,大小不同,價值不同,是根本不可能統一定價的。因此,就只能夠一顆寶石一個價格,一顆寶石交易一次。</br> 于是便造成交易非常的緩慢,因為錫蘭人也不傻,他們也想將寶石賣上更高的價格。但是傅雍等商人雖然早就對眼前的寶石垂涎三尺了,但是他們也要緊緊的繃住,不露絲毫聲色,想要將寶石價格拼命的壓低。</br> 而雙方之間的討價還價,還要哈德在其中翻譯,這樣一來,交易的速度能夠漫長成什么樣子,也就可想而知。</br> 朱標和韓度只是參與了一下,看他們的交易不是短時間可以完成的,便回到了船上。</br> 而有人在大量交換寶石的消息,也傳到了錫蘭山國的王宮。</br> 錫蘭山國王亞烈苦奈兒是一個五短身材,渾身黝黑壯士的胖子。</br> “偉大的國王陛下,您的奴仆去查過了,消息是真的。”一個裝飾華麗的錫蘭人,匍匐跪在亞烈苦奈兒面前。</br> 亞烈苦奈兒蹦跶兩下,站起來走到近前,問道:“那些外來人,真的有很多的貨物?”</br> “是的,他們拿出了很多的貨物交易寶石,但是這些貨物只是他們其中的幾條船。而在海面上的大船,還有很多。”</br> “很多?”亞烈苦奈兒眼睛一亮,神色當中滿是貪婪,“這些究竟是哪里來的人,問清楚了嗎?”</br> “聽其他人說,這些人是從一個東方大國來的,叫大明。”</br> “大明?”亞烈苦奈兒嘴上念叨了幾遍,確定沒有聽說過。</br> 隨后便神色輕蔑的笑著問道:“東方大國?有多大?”</br> “據那些人說,很大。但是距離這里也很遠,那些人說他們的船要三個月才能夠到大明的地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