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萬里迢迢運回來的貨物,不自己賣嗎?”朱標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們自己賣的話,價格不是更高嗎?”</br> 哈德笑著搖頭,回答:“殿下,雖然哈德是將一船的貨物全部賣給奧斯曼和拜占庭人,但是他們給的價格可是不低。”</br> “這怎么可能?”湯鼎完全不信哈德的話。</br> 哈德轉頭朝湯鼎微微躬身,解釋道:“尊敬的侯爵大人,哈德不敢欺瞞殿下和大人。”</br> 湯鼎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是說,你將貨物一下子全部賣給那些人,比你單獨在忽魯莫斯售賣的價格還高?那他們為什么要買你的貨物?這怎么可能,那他們還不如等你單獨賣的時候再買呢?”</br> 商人都把錢財看的很重,湯鼎相信哈德口中的那些人也不例外。明明又更便宜的貨物,他們不可能出高價來買的。</br> 哈德笑著解釋道:“侯爵大人有所不知,奧斯曼和拜占庭并不是在忽魯莫斯旁邊,距離忽魯莫斯也有幾千里呢。他們其實和哈德也是一樣,哈德去舊港將貨物運回來,他們則是從忽魯莫斯將貨物帶回去。這些貨物的買主其實大部分都不是在忽魯莫斯,而是在奧斯曼和拜占庭,甚至是更西邊的地方。他們將貨物帶去那邊,還能夠賣上更高的價格。”</br> “他們當然可以一點一點的采買貨物,但是這樣的話對于他們來說就太耽誤時間了。要知道,做生意有時候時間比金幣還重要。”</br> 韓度頓時有些明白了,原來這忽魯莫斯只不過是一個貨物的中轉站而已,真正能夠出更高價格的買主,還是更西邊的那些人。</br> 朱標雙眼瞪大,驚異的問道:“什么?你不就是從西洋來的嗎?比你們更西邊的地方,還有人?”</br> “是的,殿下。”哈德笑著點頭,“不僅有,而且還很多。”</br> 韓度總絕對哈德的話有那里不對,沉吟著思量,忽然韓度抬頭盯著哈德問道:“等等,你說奧斯曼和拜占庭人?”</br> 韓度想起來了,奧斯曼帝國和拜占庭帝國!</br> 眼睛瞇起,韓度盯著哈德,沉聲問道:“是奧斯曼帝國和拜占庭帝國?”</br> 哈德驚訝的看著韓度,非常奇怪韓度是怎么知道這兩個帝國的名字的。點點頭回道:“侯爵大人真是......大人是怎么知道?拜占庭帝國雖然比較久遠,但是他們距離大明太遠了,大人應該不會聽說過他們的名字才是。至于奧斯曼帝國,這是近幾年才剛剛崛起的帝國,侯爵大人應該更加不可能聽說過才對。”</br> 哈德說完兩眼盯著韓度,想要聽聽韓度的解釋。</br> 可是韓度豈會在乎哈德?更加不會和他解釋什么。</br> 倒是朱標聽了,同湯鼎一起疑惑的看向韓度,問道:“帝國?這兩個國家很強嗎?”</br> 因為兩人都聽韓度說過,這西洋幾乎都是一盤散沙,三座城就敢號稱王國。帝國,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在西洋有這樣的國家。</br> 兩人臉色不由得一沉,帝國,光是這個名字都能夠讓兩人感覺到與王國的不同,甚至有一股無形的壓力。</br> 韓度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淡淡的解釋道:“拜占庭帝國是一個橫跨兩海的大帝國......”</br> “等等,你說什么?橫跨兩海?”這次輪到朱標來打斷韓度的話了,身軀一振,滿眼震驚。</br> “橫跨兩海是個什么概念?以大明的幅員遼闊,也頂多算是橫跨兩海。嗯,東海和南海!</br> 難道這個什么拜占庭帝國,能夠和大明比擬不成?”朱標心里大為震動。</br> 韓度搖搖頭,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拜占庭雖然有橫跨兩海,但是這兩海都不大,不如東海和南洋。但是論土地廣闊,拜占庭也有大明的一半大小。”</br> 聽到韓度的解釋,讓朱標和湯鼎都送了口氣,但是眉頭還是不由自主的皺起。雖然這拜占庭帝國不如大明,但是能夠有大明的一半大小,那也算是一個強國了。</br> 而一旁的哈德聽到韓度等人的談話,更是驚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向韓度,喃喃自語道:“什么?強大的拜占庭帝國才只有大明一半大小?那大明有多大?”</br> 哈德心里第一次為大明的強大感到震驚,以往他只到過舊港,每次都是來去匆匆,根本沒有在意過大明這個東方帝國強大與否。在哈德看來,只要大明海商能夠給他帶來足夠的珍奇貨物,讓他可以賺到錢就好。</br> 大明有多大?這是個好問題。</br> 韓度面帶微笑的看著哈德,沒用在意他的震驚,轉而問道:“既然你能夠與奧斯曼和拜占庭人做生意,那么你能夠聽懂他們說的話嗎?”</br> “當然,”哈德頗為自傲的挺身,“哈德不僅能夠聽懂他們說的話,還能夠書寫他們的文字。”</br> 韓度臉上的笑意更濃,點點頭贊道:“沒想到,你竟然還是一個人才。”</br> 哈德微微躬身,謙虛的回道:“侯爵大人,這不算什么。只要是在忽魯莫斯的商人,都或多或少會一點,只是他們不像哈德這樣,會書寫而已。而且除了奧斯曼和拜占庭之外,哈德還能夠看的懂帖木兒帝國的文字。”</br> “帖木兒帝國?這又是哪里冒出來的國家?”朱標頓時有些無語。怎么帝國在西洋,竟然是像是雨后春筍一樣,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若是這些帝國都有拜占庭帝國那么大的話,那豈不是說這西洋的土地比大明都要廣闊?</br> 哈德知道朱標在這里身份是最尊貴的,于是說話的時候都要先微微朝他躬身,之后才敢開口:“尊貴的殿下,這帖木兒帝國還真是最近些年才有的,原本他們并不叫帖木兒帝國。”</br> “那他們原本叫什么?”湯鼎也好奇的問道。</br> “西察合臺汗國。”哈德隨口說道,這些在忽魯莫斯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他也完全沒有向韓度等人隱瞞的必要。</br> 可是話音落到韓度耳朵里,就好似雷霆霹靂一樣。</br> 西察合臺汗國......這對韓度來說,可是太熟悉了。</br> 朱標也是一樣,其他國家或許朱標并不熟悉,但是西察合臺汗國他實在是太熟悉了。當初韓景云以女兒之身入奉天殿,用數學壓的西察合臺汗國所有人抬不起頭來,震驚天下。朱標當時就在奉天殿上,從頭至尾的目睹了韓景云風采絕世的一切,想記憶不深刻都不行。</br> 韓度神色凝重,盯著哈德問道:“帖木兒帝國的國王,是不是就叫帖木兒?”</br> 哈德更加震驚了,兩眼完全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向韓度,“侯爵大人真是見多識廣,竟然連帖木兒帝國都知道,不過他們不叫國王,而是叫帖木兒大汗。”</br> 韓度呵呵笑了兩聲,點頭下意識說道:“也對,畢竟是蒙元人嘛,是叫大汗才對。”</br> 韓度目光移到朱標和湯鼎身上,朝著朱標點頭,“如果臣猜測的沒錯,這個帖木兒帝國的大汗,就是當初自稱駙馬的帖木兒。”</br> 韓度語氣開始陡然變冷,牙齒縫隙之間帶著森然的寒氣,說道:“若是早知道這帖木兒是如此梟雄,當初就不應該讓他活著走出京城。”</br> 朱標搖搖頭,擺手反駁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帖木兒當初雖然是帶著挑釁我大明的目的去的,但是無論如何他也是以使節的身份前來京城供奉我大明。即便是要殺也不能夠在大明的土地上殺了他,怎么也要等他離開大明才行。</br> 況且,當初他假借身份,誰能夠知道他是帖木兒帝國的大汗?”</br> 韓度幾人說的隨意,但是哈德卻是聽的渾身顫栗。那是誰?那是帖木兒帝國的大汗啊,帖木兒帝國在中亞那是真正的一方霸主,周圍那個國家不看帖木兒帝國的臉色?</br> 可是這樣強大的帖木兒帝國,他的大汗在韓度幾人口中卻好似可以隨意斬殺的雞一樣。甚至,聽到韓度幾人的談論,當初之所以沒用殺帖木兒大汗,那是因為他隱藏了身份,若是身份暴露的話,說不定就被大明給殺了?</br> “殿下,侯爵大人,哈德知道大明強大,但是帖木兒可也是非常強大的帝國......”哈德想要提醒一下韓度等人,帖木兒帝國可和普通王國不同。</br> 韓度卻轉頭盯著哈德,冷笑道:“那又怎樣?大明乃是天朝上國,是帖木兒帝國的宗主國,他敢不乖乖的來大明進貢嗎?”</br> 雖然大明宗主國的名分對帖木兒帝國沒有什么約束力,但也不是說就一點都沒有。若是帖木兒帝國不自認為低大明一等,帖木兒當初也不會萬里迢迢的去京城,親自為大明皇帝進貢。</br> 但是哈德不知道啊,什么天朝上國,什么宗主國,聽是第一次聽說。可他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但是他也能夠感覺到,在帖木兒帝國和大明之間,肯定是大明占據絕對的優勢的。</br> 大明......不,應該叫大明帝國。哈德渾身無意識的輕微顫抖著,即便是在心里也不敢有絲毫對大明不敬。在他心里帝國就是最為強大的國家了,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才合適。</br> 等等......哈德忽然回過神來,忽然想到:“帖木兒大汗去大明的時候,竟然是隱藏了身份去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