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都在祭祀天地的時候，都將祥瑞昭告老天了，可不知道為什么卻絲毫風(fēng)聲都沒有透出出去。</br> 韓度這幾日在街頭巷尾游蕩的時候，竟然沒有聽到一個百姓談?wù)摯耸隆０凑盏览韥碚f，京城的百姓可是最喜歡談?wù)摳鞣N消息的，不管是誰升官了，誰又被貶了。還是誰家又起來了，誰家的小子又到了成親的年紀(jì)了。反正是街頭巷尾，市井閑言，都在人們爭相談?wù)撝小?lt;/br> 這樣的環(huán)境，只要有一絲一毫的消息傳出來，以糧食又關(guān)系著百姓性命，肯定會成為百姓爭相傳頌的話題。</br> 可現(xiàn)在竟然沒有百姓在談?wù)摚挥孟耄n度就知道肯定是老朱將消息給封鎖了。</br> 至于老朱為什么要這樣做，韓度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br> 韓度現(xiàn)在沒有功夫去猜測老朱的想法，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接待薛祥。</br> 薛祥滿頭花白的頭發(fā)，不過短短兩年就已經(jīng)完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好似蒼老了十歲不止。</br> 韓度看到滿臉憂慮的說道：“老大人這是怎么了？”</br> 薛祥笑呵呵的看了韓度一眼，擺擺手道：“無妨，人老了嘛，頭發(fā)總會白的。”</br> 韓度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對薛祥好似有些不人道，按照薛祥的年紀(jì)，早就該到了含飴弄孫、頤養(yǎng)天年的時候了。卻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給留在書院里面操勞，韓度都覺得有些對不起他。</br> “老大人是不是因為書院的事情，太過操勞了？”</br> 薛祥擺擺手，嘆道：“我操勞什么，不過是年紀(jì)到了罷了，不得不白頭。”</br> 韓度干笑著點點頭，算是接受了薛祥的說法。不過心里還是認(rèn)為薛祥是因為操勞書院的事情，才變得如此的。自己當(dāng)初甩手將書院丟給薛祥，就是為了躲清閑，沒有想到自己倒是清閑了，卻把薛祥變成了這樣。</br> 薛祥倒是真的沒有在意，頓了片刻道：“不過書院里面倒是有人被操勞的白了頭發(fā)。”</br> “誰呀？”韓度無所謂的問道，一臉的輕松。反正書院里面出了薛祥之外，自己又沒有虧欠誰，無債一身輕，沒有什么好擔(dān)憂的。</br> 薛祥沒好氣的瞪了韓度一眼，須發(fā)皆張，枯枝般的手指緊緊攢起，欲要揍韓度。</br> “你自己做了什么，難道你忘記了？”</br> 我做了什么？韓度一臉茫然。</br> 薛祥沉聲喝道：“你忘了懸賞十萬貫的事情？還是說，你以為書院根本就將那機器造不出來，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出這十萬貫？”</br> 薛祥的臉色不善，一想到韓度有可能是在騙書院里的那些人，他就對韓度沒有好臉色。書院里多少人為了十萬貫廢寢忘食，若是韓度敢反悔，薛祥絕對不會放過他。哪怕是鬧到御前，他都要為書院的先生們討還一個公道。</br> “老夫告訴你，這十萬貫?zāi)銊e想反悔！否則......”</br> “誰要反悔了？”韓度毫不猶豫說道，“若是他們真的能夠?qū)C器造出來，十萬貫，我會一分不少的給他們的。”</br> “難道他們真的造出來了？”韓度心里頓時大喜。</br> 薛祥見韓度說的如此斬釘截鐵，懸起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又猛然聽到韓度的問題，尷尬的笑了笑，說道：“那倒是沒有，聽孫賢說，還沒有達到你的要求，現(xiàn)在他正在冥思苦想的想著如何改進呢。”</br> 聽到還沒有造出來，韓度感到略微失望。不過隨即一想又覺得理所當(dāng)然，書院雖然有著自己教授的力學(xué)知識引導(dǎo)，但是想要讓一群以前只讀之乎者也圣賢書的書生，在短短兩年多的時間里面就靠著雙手一點一點的造出蒸汽機來，那也太過強人所難了。</br> 見韓度神色當(dāng)中有些失望，薛祥又不假思索道：“雖然孫賢說還不夠，但是在老夫看來是夠了的。畢竟那東西現(xiàn)在能夠自己動起來了嘛，也是符合你的要求的。反正你別想捏著十萬貫不給，老夫覺得就算是現(xiàn)在這樣，你至少也應(yīng)該給五萬貫。”</br> “哦？”韓度眼睛頓時一亮，根本沒有把薛祥要錢的話放在心上，倒是對他說的進展情況極為感興趣。</br> 沖口而出問道：“他們真的把機器造到這一步了？”</br> 薛祥有些摸不準(zhǔn)韓度的態(tài)度，遲疑著說道：“反正一直燒水，那東西就會一直動下去的。不過孫賢說，那東西的力氣太小，還談不上有什么用處，現(xiàn)在正在想要建一個更大的呢。”</br> 韓度頓時坐不住了，連忙站起來就想要出門。邁出一步之后，陡然驚覺薛祥還坐在這里。連忙回身上前攙扶著他，急切的說道：“老大人，咱們現(xiàn)在就去書院。”</br> 薛祥是何等的老狐貍，見韓度如此焦急，他反而不急了。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吹了吹，說道：“慌什么？你這可是貢茶，老夫都還沒有喝兩口呢，等老夫把這杯茶喝了再去。”</br> 韓度現(xiàn)在正是急切的想要看看孫賢等人將蒸汽機給造到哪種程度了，哪里有時間在這里和薛祥浪費？可是薛祥畢竟德高望重，要是將他一個人丟在這里，自己跑了那像什么樣子？</br> “不過是些茶葉而已，老大人既然喜歡，送老大人一些又何妨？”韓度大氣的一揮手，立刻朝著門外喊道：“來人，給老大人包上兩斤茶葉，送到府上去。”</br> “是，侯爺。”門外伺候著的下人，立刻就去辦了。</br> 韓度這才回過身來，朝著薛祥問道：“老大人，咱們現(xiàn)在可以去書院了吧？”</br> “看你說的，老夫又不是想要你的茶葉。”薛祥將端到嘴邊的茶杯，還沒有喝就放下，立刻站了起來，說道：“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書院。”</br> ......</br> 薛祥領(lǐng)著韓度找到孫賢等人造機器的地方，指著一個有五尺方圓一丈高巨大鐵桶，朝韓度說道：“諾，這就是那個機器。”</br> 韓度驚訝的指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回頭看著薛祥問道：“這東西還小？”</br> 薛祥聳聳肩，兩手一攤道：“老夫也覺得這東西很大，可是孫賢卻說它的力氣太小，想要有更大的力氣，就需要造的更大才行。”</br> 韓度忽然感到腦門一陣疼痛，兩手用力的在臉色搓了搓。然后就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大聲喊道：“孫賢呢？讓他來見我。”</br> 孫賢還在上課，得到韓度找他的消息，也堅持著將課講完，之后才急匆匆的朝著韓度這里趕來。</br> 一進門，就連忙躬身朝著韓度賠不是，“先生，學(xué)生剛才在上課。姍姍來遲，還望先生恕罪。”</br> “無妨，課業(yè)要緊。”韓度擺擺手，沒有和孫賢計較的意思。</br> 授課不可打擾，這是韓度自己在書院立下的規(guī)矩。</br> 韓度指了指眼前的龐然大物，問道：“這就是你們造出來的蒸汽機？”</br> 孫賢點點頭，用看孩子的寵溺眼神看了眼前的龐然大物一眼，朝韓度回道：“是的，不過這東西還沒有達到先生的要求，還不算是完全造出來。”</br> 孫賢以為韓度是要給他兌現(xiàn)懸賞，雖然他也對十萬貫極為眼熱，但一是一二是二。他若是造出來附和韓度要求的蒸汽機，他當(dāng)然不會拒絕韓度的懸賞。但若是還沒有達到韓度的要求，他也不會張口要懸賞。</br> 韓度聽了，下意識點點頭，說道：“聽老大人說，你這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一直動起來，能不能燒給我看看？”</br> “當(dāng)然可以，先生稍待，燒水的時間有點長。”孫賢連忙說道。</br> 韓度伸手示意他隨便，“你去忙吧，我就在一旁看著。”</br> “好的。”孫賢微微躬身一禮。之后，便帶著手下的幾個學(xué)生幫忙，前去忙活著擺弄起這個巨大的蒸汽機來。</br> 蒸汽機里面的水夠，需要再加一些水，然后又將一些需要的東西換上去。</br> 一切準(zhǔn)備就緒之后，才開始點燃機器下面的木炭。隨著木炭燃燒起來，再加入一塊塊的石炭。頓飯功夫之后，石炭加滿熊熊燃燒起來。</br> 巨大的鐵通里面開始傳來滋滋滋的聲音，水的溫度在慢慢升高，冒出細小的氣泡，氣泡一個個破裂發(fā)出聲音。</br> 鐵桶上面巨大的鐵制橫桿開始動了，然后就一上一下越來越快的動了起來。橫桿帶動著另外一根豎桿動了起來，豎桿聯(lián)動在一個偏心輪上面，將上下移動的力量，轉(zhuǎn)換成了旋轉(zhuǎn)的力量。</br> 見到蒸汽機動了起來，孫賢滿臉不好意思的走到韓度身邊，說道：“先生，就是這樣。”</br> 韓度看了一眼，覺得沒有問題啊，蒸汽機不就是這樣的嗎？</br> “這樣就很好啊，有什么問題？”</br> 孫賢臉上的尷尬神色更濃，也不和韓度解釋，直接走到偏心輪旁邊，伸手就將輪子給抓住。在孫賢抓住的瞬間，輪子竟然就這么停了下來。等過了兩息之后，孫賢放開輪子，它又開始飛快的旋轉(zhuǎn)起來。</br> “力氣太小，比學(xué)生一只手的力道大不了多少，還是遠遠達不到先生的要求。學(xué)生正準(zhǔn)備建個更大的，看看能不能把力量提升起來。”</br> 韓度惱羞成怒，上前去就踹了孫賢一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我怎么有你這么笨的學(xué)生？力量小就非要建更大的么？我教你們的力學(xué)是干什么吃的？既然你們都知道通過滑輪，用較小的力氣，抬起重物，那為什么不能夠反過來，將這股力道變得更大？”</br> 孫賢的腦海里就好似閃過一道晴天霹靂，震的他渾身發(fā)麻，兩眼呆滯，失去了言語的能力。</br> “先，先生的意思是？”</br> 韓度沒好氣的說道：“授課的時候我就說過，力的大小和作用的距離有關(guān)。你們都知道用滑輪將重物的力道變小，為什么不能夠反其道而行之，將小的力道變大？”</br>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你小子鬼點子多，找你來準(zhǔn)沒錯。”薛祥比孫賢還要先反應(yīng)過來。雖然他不懂這機器是怎么回事，也不懂力的大小原理，但是他看到韓度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情有戲。</br> 孫賢回過身來，興奮的手足舞蹈，破口而出道：“先生，那學(xué)生是不是在這里裝一個相反的滑輪，就可以把這股力量變大了？”</br> “來，你過來！”韓度沉著臉，朝孫賢招招手。</br> 孫賢屁顛屁顛的兩步跑過來，俯低身子，滿臉笑意的側(cè)著臉，想要聆聽韓度的教訓(xùn)。</br> 韓度的右手高高揮起，劈頭蓋臉的就朝著孫賢扇下去。“滑輪，我讓你滑輪，你全家都是滑輪，看我不把你打成滑輪......”</br> 老老實實的孫賢，面對韓度接連不斷扇下的巴掌，還不敢躲。就這么老老實實的受著，滿臉都是苦澀。</br> 還是薛祥眼明手快，連忙上前將韓度拉開。“你在干什么？打壞了你不心疼，老夫心疼。”</br> 韓度氣喘吁吁的喘了兩口氣，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br> 孫賢連忙躬身拜下，說道：“學(xué)生愚鈍，讓先生生氣了。先生若是還沒有出氣的話，請盡管教訓(xùn)學(xué)生。只求先生不棄，為學(xué)生解惑。”</br> 韓度沒好氣的冷哼一聲，上前看著低下頭的孫賢，大喝一聲：“起來吧。”</br> “多謝先生。”</br> 韓度上前兩步，看著不斷轉(zhuǎn)動的偏心輪，頭也沒回的說道：“有道無術(shù)，術(shù)尚可求；有術(shù)無道，止于術(shù)。我教給你們的是道，是力學(xué)的根本原理。而滑輪只是在這個原理之下的一種應(yīng)用，是術(shù)。你遇到難題不想著依靠道來解決，卻想拿著滑輪安到這里來，你說我該不該生氣？”</br> “學(xué)生受教了，還請先生不吝賜教。”孫賢總算是明白他錯在哪里了，臉色一紅，連忙低頭虛心的求道。</br> 響鼓不用重錘，孫賢此人在機械一道上的確是很有天賦，一點就透，韓度也沒有和他計較。</br> 揮揮手，說道：“把火退了吧。”</br> 幾個書院學(xué)生熟練的將燃燒著的石炭給推出來，顯然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br> 剛才韓度揍他們先生的那一幕，將他們給嚇到。不過很快一個個心里又興奮起來，畢竟能夠看到先生被師祖猛揍的機會可不多見。</br> 不過心里再興奮，幾個也沒有傻到在臉上表露出來。師祖動手都是這么粗魯，他們也不敢肯定平日里一向溫文爾雅的先生，動起手來會不會也是如此。如果被先生看出端倪，往后找個機會也對他們猛揍，那豈不是自討苦吃？</br> 正好，師祖吩咐退火，他們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掩飾住自己臉上的表情。</br> 隨著石炭被拿開，鐵桶里的水溫很快就降了下來，剛才不斷上下動著的豎桿也恢復(fù)到靜止?fàn)顟B(tài)。</br> 韓度上前看了一眼偏心輪，說道：“這玩意兒不行，不能用木頭的。”</br> 孫賢諂笑兩聲，解釋道：“當(dāng)初學(xué)生認(rèn)為力量太小，為了節(jié)省力氣，才用木頭做的這個東西。”</br> 這一次，韓度沒有發(fā)怒，而是耐心的和孫賢解釋：“剛才偏心輪轉(zhuǎn)動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每次在最遠和最近的這兩個地方，都會停頓一下。”</br> 孫賢點點頭，他自然是知道這個現(xiàn)象的，畢竟他們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而韓度能夠只看一次，就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已經(jīng)是讓孫賢佩服萬分了。</br> “這個學(xué)生知道，不過學(xué)生見它影響不大，就沒有去管它。”</br> 韓度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影響不大？那是因為你現(xiàn)在這個蒸汽機還很簡陋，根本就不能夠?qū)嶋H使用。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等等你實際使用起來，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東西經(jīng)常回卡住停在這里，甚至?xí)聪蜣D(zhuǎn)動。”</br> 孫賢也知道反向轉(zhuǎn)動的嚴(yán)重性，若是變成這樣，那就完全不能用了。連忙問道：“那該如何是好？”</br> 韓度的手摸在偏心輪上，用力的掰了一下，說道：“很簡單，把這東西換成鐵的。”</br> “先生，若是換成是鐵的，那這么大恐怕有百十斤，那是不是太重了？”孫賢有些擔(dān)憂的問道。</br> 韓度嗤笑一聲，說道：“太重？我還嫌它輕了點呢，百斤恐怕還不夠，百五十斤差不多了。”</br> 孫賢目瞪口呆，不假思索的問道：“這么重的話，那機器能夠帶的動嗎？”</br> 韓度抬眼看向?qū)O賢，微笑著說道：“能不能帶的動，試試不就知道了？”</br> 孫賢頓時被韓度的話給說的無言以對，也是，試試就知道了。</br> 既然如此，孫賢便要轉(zhuǎn)身去找人，打造一個更大的鐵鑄偏心輪。</br> 韓度卻抬手叫住了他，繼續(xù)說道：“還沒完呢，你著急什么。”</br> “先生還有什么吩咐？”孫賢拱手一禮道。</br> 韓度繼續(xù)說道：“還有這偏心輪要改一下，另外你還要做幾個另外的輪子。這樣，我給你畫些圖，你拿去找人按照圖紙打造吧。”</br> “好的，先生。”孫賢點頭笑著答應(yīng)下來。</br> 能夠看到先生親自畫圖的時候可不多，現(xiàn)在有機會看到又怎么不好好觀摩一番？</br> 孫賢連忙吩咐一個學(xué)生回去拿直尺圓規(guī)和炭筆來，準(zhǔn)備好好看看先生想要畫什么樣的圖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