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四十許的老卒站了出來,朝韓度恭敬一拜道:“侯爺,小人想要留下來。”</br> 韓度側臉看著他,沉聲說道:“你可要想好咯,這里遠離大明幾萬里,你若是留在這里,有可能一輩子都回不去大明。”</br> 老卒咧嘴一笑,嘆聲道:“侯爺,小人老啦,家里的人早就不在了,即便是回去又如何?還不是守著一間屋子,連個人氣都沒有。這些女子一個個知書達理,一看就是曾經的大家閨秀,小人也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能夠給小人生個崽子,教他讀書寫字就行。”</br> “侯爺,小人不傻。”</br> 看著咧著嘴笑的老卒,韓度無所謂的點點頭。原本韓度還以為沒有人肯定留下來呢,現在既然有人愿意,韓度自然也是順其自然。</br> “你們還有誰想要留下來的?”</br> “侯爺,小人想要留下來,小人從小離家現在連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回不回去也就無所謂了......”</br> “小人也愿意,小人父母早亡......”</br> 最后,愿意留下來的人超過了四百人,這大大出乎韓度的意料。韓度這次帶領的將士,也就不過兩千多人,一下子有四百多人愿意留下,這相當于是瞬間就少了五分之一還多啊。</br> 韓度不僅給他們留下了一批彈藥,還將一大半的鐵甲鋼刀弓箭全都留給了他們。光是有人這樣韓度還嫌不夠,韓度讓翟遠將附近的幾個大部族的酋長都找來,在一片海灘上弄了些假人和房屋。就在一眾酋長不知所措的實話,海面上三艘戰船側身橫擺,隨著韓度一聲令下,百炮齊鳴,巨大的炮聲如同雷霆一樣轟鳴著滾滾而來。密集的炮彈朝著海灘上砸下,所有的假人和房屋頃刻間被摧枯拉朽,變成漫天飛射的碎片。</br> 所有酋長被這天神般的威力給震驚的無以加復,一句句震爆的聲音在他們的心里反復回蕩:這是天神之力,這是天神的力量!</br> 一輪齊射,便徹底震懾住了這些殷地安人。幾位酋長紛紛上前朝韓度拜下,表示大明是他們心目中的向往之國,大明的人是他們最親密的朋友。</br> 要是沒有剛在這場大戲,韓度相信這些酋長根本就不會將那些婦孺放在眼里。甚至有可能韓度剛一離開,他們就會打婦孺的注意。但是現在,無論是誰有這樣的心思,都需要好好掂量一番,為了去去一些女人得罪了大明,究竟值不值得。</br> 韓度讓翟遠轉告這些酋長,做大明的朋友,大明自然會給予他們足夠的好處。做大明的敵人,大明就會將他們徹底滅亡,就連他們的天神都庇佑不了他們。</br> 并且,韓度還大張旗鼓的當著所有酋長的面表態,大明的戰船,還會再來的。</br> 將剩下的布匹、瓷器等物資全都留給了選擇留下的士卒,還專門修建了一個高臺,將明黃金龍旗插在上之后,韓度才帶著船隊踏上回家的路。</br> 自從船上開始種植紅薯土豆之后,所有船艙都彌漫著一股怪味。試想一下,種植紅薯可是要是施肥的,但是船上的肥料哪里來?當然是來自于排泄物。以往這些東西都是直接倒進海里,所以船上并沒有這股難聞的味道。但是現在不行了,凡是種糧食的人都知道,這些東西對紅薯來說可是好東西,千萬不可浪費的。</br> 就連韓度的船艙也逃不了被用來種植紅薯土豆的命運,當然那船艙里的味道自然和其他地方別無二致。</br> 韓度受不了這種問道,白天的實話就跑到船首上帶著吹風。也只有靠著吹風,才能夠將那些味道給隔絕出去,呼吸到幾口新鮮空氣。</br> 晚上的時候就沒有辦法了,再難聞也得回船艙去睡覺。好在久居鮑魚之肆不聞其臭,等待習慣了就沒有那么難受了,睡著之后更是聞不到什么氣味。</br> 韓度和方孝孺蔣明兩人坐在船首上,躲避著船艙里的味道。</br> 方孝孺看了韓度幾眼,遲疑了一下問道:“你真的還要再次回來?”</br> 韓度笑了笑,沒有意外的看著方孝孺,反問道:“怎么?你以為我是騙他們的?”</br> 方孝孺想了一些,猶猶豫豫的說道:“可是這里距離大明數萬年里之遙,來一次恐怕不容易吧?”</br> 韓度笑著點頭,“是不容易,不過卻不是不可能。咱們來的路太過兇險,自然不可取。不過咱們現在回去的這條路的風險就要小的多,這一次正好咱們趁著回去的時候將海路探明,以后再來就容易多了。那些人留在這里也好,以后船隊來了,也正好可以有個落腳之地。”</br> 方孝孺下意識的點點頭。</br> 韓度挺了挺身,抬頭朝著右手邊的大陸看去,喃喃說道:“這可是一片充滿著財富的熱土啊,只要還有人在追逐財富,就一定會有人能夠再次踏上這里的土地。”</br> 方孝孺不懷疑韓度的話,他在南洋的時候就見過太多的商人,許許多多的西洋商人同樣也是不遠萬里來到舊港,為的就是財富。從元末開始,自從中原戰亂之后,海上貿易就幾乎完全中斷。到了后來,老朱更是直接禁海,更是讓海貿禁絕。現在西方世界里面,大明的茶葉絲綢瓷器這些東西早就漲成了天價了,只要他們能夠把貨物運回去,就可以賺的盆滿缽滿。</br> 既然暴利可以驅使著西洋商人萬里迢迢而來,那這片土地的財富自然也可以吸引大明商人不遠萬里來到此處。</br> 韓度展望一番,回頭笑著朝方孝孺說道:“所以考證尋根很重要,若是能夠證明這些殷地安人,就是咱們華夏從殷商遺留過來的一脈,那就更好了。”</br> “這個......”方孝孺皺了皺眉頭,他當然也希望考證的結果會是如此。但是他是一個傳統的文人,本著小心求證的想法,卻不能夠直接附和韓度的話。</br> “雖然現在有跡象表明這些人很有可能是殷商遺民,但是究竟是不是,還不知道。”</br> 韓度毫不在意的拍了拍方孝孺的肩膀,說道:“無妨,若他們是,那咱們自然以禮相待。若他們不是,那也沒有什么影響。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咱們就更加不用顧忌什么。”</br> “你想做什么?”方孝孺有些愣然,感覺好似韓度的打算和他的想法有些不一樣。</br> 韓度笑了笑沒有再過多的解釋什么,其實韓度的想法很簡單,如果是自己人,那就更加應該認祖歸宗,回到大明的懷抱。從此以后,大明就可以說,這片土地是大明自古以來的故土了。</br> 當然,若不是自己人,那也沒關系。就看誰的拳頭大,打到這些人心服口服便是。</br> 這么簡單的道理,方孝孺不會不明白,只是他們有些不敢信而已。</br> 越是往北走,天氣便開始慢慢變冷。前面都還是熱的要人命的天氣,現在不多加一件衣衫都有些冷了。</br> 韓度每日都會用六分儀測算船隊所在的位置,大概來到了后世阿拉斯加的位置,韓度便下令讓船隊折返向西航行。航行沒過數日,果然遇到了一連串的島嶼。船隊沿著島嶼航行,不時地有著淡水補充,船隊一路有驚無險的再次看到了陸地的影子。</br> 望斗上的聲音傳來,蔣明一路小跑來到韓度面前,滿臉欣喜的說道:“侯爺,前面有陸地,咱們真的回到大明了?”</br> “我看到了。”韓度放下望遠鏡,也是滿臉笑容的朝蔣明點頭。</br> 還解釋道:“不過現在咱們還沒有回到大明,咱們到的位置應該是在倭國的更北邊,只要咱們掉頭沿著海岸線南下,就能夠到達倭國了。”</br> 到了倭國,那就離大明不遠了!</br> 雖然還沒有真正回到大明,但是在蔣明高調的傳了韓度的話之后,船上的士卒都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br> 這一次出海太過驚險、太過漫長,他們想要發泄一番也是人之常情。</br> 兩年了,不知不覺間離開大明就已經兩年了,韓度心里的思念之情一點都不比那些士卒弱。</br> 不再猶豫,韓度直接下令船隊掉頭南下。</br> ......</br> 倭國附近海域,一些倭人駕駛著小舢板的海上打漁。倭人得益于宋朝時候大肆對中原各種技術的引進,他們的造船術水平并不低。倭寇都能夠遠渡重洋的騷擾大明,至少說明倭人是有著造出遠洋船只的能力的。對于造些漁船在近海打漁,更是不再話下。</br> 倭國自古以來就是一處貧瘠之地,糧食出產遠遠不夠倭人吃的,因此不打漁他們就只能夠挨餓受凍。所以在倭人當中,下海打漁的人的比例要遠遠超過其他番國,哪怕是現在的大明,都遠遠趕不上倭國。</br> 當然,大明革新了捕魚技術,效率遠遠超過倭人這種靠天吃飯的水平。每年大明從海里捕撈的漁獲,一年比一年多,每年都在瘋狂的增加。不過再怎么瘋狂的增加,也遠遠滿足不了一千萬戶百姓的需求。為此,老朱還特意下令解除禁海,從此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尋常百姓都有資格下海捕魚。甚至有的沿海百姓,還自己造船參與分享海洋的饋贈當中。</br> 話說回來,由于倭人捕魚的很多,因此,越來越多的倭人為了能夠順利捕到魚,不得不朝著大海深處前行。在這過程當中,有人大獲豐收,有人尸沉大海。不過即便是尸沉大海,也阻攔不了倭人捕魚的渴望,仍然是有著前赴后繼的倭人,朝著大海深處前行。</br> 眼前的這幾條舢板,就是冒險進入深海捕魚的倭人。他們為了能夠相互之間有個幫助,增加生存的希望,才不得不聯合起來朝著深海而來。</br> 今天這些人倭人的運去不錯,一來接連幾網下去都是大獲豐收。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多,好不容易遇上一次,不滿載而歸他們自然不甘心。正當他們,準備再捕撈一點,將船裝滿之后,就返回的時候。</br> 一個倭人豁然發現遠處深海里面冒出來了什么,連忙抬手指著嘰里呱啦的問道:“快看,那是什么?”</br> 在深海里面什么情況都會遇到,說不定剛才還是艷陽高照,下一刻就烏云蓋頂狂風暴雨襲來。因此,進入深海的倭人對周圍的一切都時刻保持著警戒。一旦發現情況,好及時做出回應。</br> 倭人的聲音頓時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計,怔怔的看著從海平面下冒出來的像山丘一樣巨大的船只。</br> “這,這是什么......”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巨船的倭人,頓時就被嚇到語無倫次。可惜不僅是他想問,其他倭人也想問,自然沒有誰能夠回答他。</br> “侯爺快看,那些是倭人,咱們到倭國了。”蔣明滿臉興奮的舉著望遠鏡,大笑著吼道。</br> 韓度站在船首上,透過望遠鏡看到海里的那些人,從他們的裝束上來看的確是倭人。看來,自己總算是到倭國了。</br> 方孝孺也看到了倭人,不過讓方孝孺皺眉的是,那些人完全堵在船隊航行的路上。</br> 想了一下,方孝孺轉頭朝韓度說道:“要不要下令,讓船隊避開他們?”</br> 韓度早就發現這一點了,只是毫不在乎,才沒有提前下令讓船隊改道。現在方孝孺提起,韓度仍然是神色平靜的搖了搖頭,說道:“不用。”</br> 方孝孺眼睛里面閃過一絲不忍之色,略帶焦急的說道:“可是咱們就這么撞過去,那些人會死的。”</br> 韓度滿不在乎的說道:“不過是些數典忘祖的東西,死了就死了吧。”</br> 見方孝孺神情疑惑,韓度便側頭向他解釋道:“這些倭人,從唐開始,一直到宋都在派遣使者前來學習中原的文化技術。可是自從前元討伐倭國的大軍被風給吹到海里去了之后,他們對中原人就再也不放在眼里。以日出之國高高在上自居,皇上三番五次的下令讓倭國前來大明朝賀。倭國不僅不派遣使者來大明,還將大明的使臣給殺了。</br> 當初皇上還因此震怒不已,要不是蒙元未滅,天下剛剛安定不久,說不定皇上就會派大軍前來將其滅之。”</br> “現在死幾個倭人,不過是本侯為那些冤死的使臣討還幾分利息而已。來人,滿帆,沖過去!”</br>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大明使臣還是來倭國建立朝貢關系的。連這樣的人都要殺,由此可見,這些倭人是何等的猖狂。</br> 即便是方孝孺聽了,都眉頭皺起,神色之間帶著對倭人的厭惡,再也不說什么避開的話。既然殺了大明的使臣,那就只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br> 如同山岳一般的巨船迎面撞來,那些倭人還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船毀人亡被巨船帶起的浪濤卷入海底。</br> 船隊繼續前行,不到兩個時辰,就看到了前方一個巨大的島嶼浮在海面上。</br> 隨著越來越近,韓度在望遠鏡里看到,前方竟然因為捕魚而形成了一個簡陋的港口。無數的倭人將捕獲的海魚從舢板上搬到岸上,一到岸邊,便有著一群兇神惡煞的人,腰間帶著倭刀,耀武揚威的走過來。</br> 張嘴就要漁民交稅,交多交少完全是領頭的武士說了算。倭人敢有怨言,說不定就會被武士身后的狗腿子連筐把魚全部端走。甚至還會被狗腿字踢上幾腳,打一頓,倒霉的被武士一刀斬下頭顱都有可能。</br> 倭人不敢怒也不敢言,因為這里是足利家族的地盤。通過足利家族的港口捕魚,倭人就必須要交稅。</br> 韓度看到港口上的倭人的時候,港口里的倭人也發現了韓度的戰船。一時之間,整個港口的倭人都開始躁動起來,甚至有人想要渾水摸魚逃稅,被發現的武士拔刀給砍殺當場。不過混亂一起,還是有人趁此機會逃走。</br> 足利家族在這里是有著據點的,見海上的戰船帶來如此混亂。連忙組織起武士,開始鎮壓港口作亂的倭人。手無寸鐵的倭人,哪里是這些身強力壯的武士對手?很快在武士接連砍殺了幾十人之后,倭人躁動的心就在倭刀明亮的寒光中飛速冷卻下來。</br> 鎮壓了倭人,足利家的人仍舊是不滿足。他們足利家族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連南方的天皇都被他們的家主給壓的喘不過氣來,他們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虧?</br> 雖然打不到海上的巨船,足利家族的武士仍然是集結起來,列陣在海邊,舉著倭刀朝巨船叫囂。大意就是,有本事過來單挑啊!</br> 然后,韓度的戰船就真的過來了!</br> 船隊在海上航行了多日,正是需要補充淡水等物資的時候。韓度正在四處尋找淡水呢,現在看到有港口,自然不能夠錯過。</br> 韓度穩穩的站在船首上,透過望遠鏡看著海邊的倭人舉止猖狂。回頭朝方孝孺笑了笑,說道:“你看,這就是獨居一島的壞處,挨得毒打少了,便以為自己天下無敵。”</br> “你要做什么?不會是要攻擊他們吧?”方孝孺瞬間有所明悟,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韓度。</br> 韓度聳聳肩,說道:“人嘛,總要認清現實才好。既然他們自己認不清,那我也不介意幫他們一把。毒打這個東西,是人就要經歷的。要是這些倭人早被人毒打過,他們也不敢擅自殺害我大明使臣。”</br> 方孝孺頓時無語的看著韓度,對于韓度的話,他無法反駁。</br> 韓度沒有再和方孝孺解釋,直接下令道:“作戰準備。”</br> “作戰準備~”</br> “右舷裝填!”</br> “右舷裝填~”</br> “三炮連發!”</br> “三炮連發~”</br> “開火......”</br> 當韓度的戰船開始在海面上橫放身姿的時候,足利家族的武士還以為巨船被他們的武士精神給嚇住,想要就此逃走。還引得足利家族的武士朝著巨船哈哈大笑,露出勝利的笑容。</br> 可是很快巨船上就有團團火光閃現,緊跟著便是震耳欲聾的轟鳴滾滾而至。還沒有等足利家族的武士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漆黑如墨的炮彈已經帶著死亡的尖嘯聲迫近,瞬間在人群當中帶出道道血花。</br> 密集的列陣僅僅被一輪齊射,便被打的千瘡百孔。緊跟著的兩輪射擊,更是讓列陣的武士連個站著的都沒有。只有那些原本就躲的遠遠的倭人,嚇得肝膽俱裂,甚至就此被嚇死的也不在少數。只有極個別的還在喘氣,不過這些人已經完全被嚇怕了,轉身就逃,只想離這個地獄越遠越好。</br> 見大局已定,船隊緩緩靠岸。</br> 水師將士登上岸邊,熟練的開始給還有口氣的倭人補刀。然后逐步推進,一間一間的房屋清理過去,將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拿回來。</br> 這才是真正的打掃戰場。</br> 韓度在港口不僅重新補滿了淡水,還收獲了大量的漁獲和少量的糧食。糧食不多,可以完全搬上船,但是漁獲就太多了,韓度根本就沒有辦法全部帶走。</br> 不過即便是帶不走,韓度也不準備留給倭人。干脆下令,一把火燒的干干凈凈。</br> 方孝孺見韓度什么都準備好了,但就是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不由得疑惑問道:“這該補充的淡水也補充了,將士們也休整夠了,你不下令起程,你在等些什么?”</br> 韓度笑了笑,解釋道:“現在倭國可是分成了兩派,北方是以足利義滿為首的將軍幕府,南方是以后龜山為首的朝廷。這兩方在元末年間可謂是打的你死我活,不可開交。現在由于南方勢力逐漸衰弱,而北方則慢慢強盛起來。因此雙方的爭斗已經平息了很多了。”</br> “你怎么知道這些?”方孝孺愣然問道。</br> 韓度哼哼兩聲,說道:“倭國殺了大明使臣,大明自然會派人將其調查清楚。”韓度沒有解釋究竟是調查倭國,還是調查倭國殺大明使臣的原因。反正韓度就是隨便找個借口,將方孝孺敷衍過去。</br> 繼續說道:“聽說前兩年,雙方就有和談的趨勢,也不知道現在究竟如何了。不過,不管他們有沒有和談,我都要給他們點上一把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