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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新開的一家茶樓的雅間里,安琪被江府的下人引進來時,只見一個身穿梨花白修身長款旗袍的女子倚窗而坐,如墨的長發(fā)松松垮垮地綰了個簡單卻別致的發(fā)髻,只斜插一支翠玉簪子,別無珠飾,她側(cè)影婀娜,氣質(zhì)清雅,卻用素紗遮面,讓人看不清容貌。
“安醫(yī)生請坐。”
在安琪好奇地打量那女子時,對方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一雙如水的眸子平靜地望著她。
只是她這一轉(zhuǎn)身一開口卻讓安琪不由愣住,眸光驀地一亮,“沈小姐?”
沈之悅微微一笑,“看來我跟之悅表妹長得真不是一般的像,這個樣子安醫(yī)生都能把我認成她。”
安琪又是一怔,“表妹?”
沈之悅點了點頭,抬手為她斟了杯茶,幽幽啟唇道:“之悅的母親是我額娘幼年走失的孿生姐姐,這些年我額娘和外公一家一直在尋找姨母的下落,可惜尋到的時候她們母女都不在了,沈家也只剩下我那之望表弟一個人,委實可憐。”
她說得情真意切,提到沈之望時,眼中流露出的憐惜和心疼,讓安琪也不由動容。
可她還是有一種眼前的女子就是沈之悅的錯覺,不是因為那雙相似的眼睛和幾乎一模一樣的聲線,而是她整個人的氣韻。
雖然她與沈之悅交往不深,但那個女子給了她太深刻的印象,她的隱忍,執(zhí)著,還有為在乎的人不計回報的付出,讓她根本無法去討厭她,即便是她們同時愛上了一個男人。她也只是有那么一點的嫉妒她而已。
“你們真的很像。”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女子,似乎是想要透過她那薄薄的素紗,看清她不愿示人的真容一般。
沈之悅也絲毫不避諱地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不置可否,“這一點還真是有些奇怪,我和她長得都比較像自己的母親。”她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臉上的薄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真是抱歉。我前些日子不小心傷到了臉,敷的藥膏不宜見光,還請安醫(yī)生不要見怪。”
“江少夫人言重了。”安琪終于從她臉上挪開視線。淡淡地問道,“不知江少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沈之悅知道她的脾性向來果斷干脆,便也不與她兜圈子,遂輕擊了幾下手掌。守在外面的關(guān)桐立刻應聲進來,在她的示意下將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遞到安琪面前。
“我想請安醫(yī)生幫忙化驗一下這些東西里所含的成份以及效用。”
“這是?”安琪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藥看了下標簽。不是她所熟識的洋文,不好隨便答應。
“是我一個朋友的家庭醫(yī)生開給她的藥,可是后來她精神失常尋了短見,死得很是凄慘。我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煩請安醫(yī)生能幫我這個忙。”
安琪又拿起那盒中的香薰片看了下,有些狐疑地問:“江城這么多的醫(yī)生。江少夫人怎的就單單找上了我,我們之間似乎并沒有什么交集。”
沈之悅眉眼微挑。輕笑出聲,“安醫(yī)生錯了,我不是單單只找了你,在這之前我已經(jīng)試過了很多家醫(yī)院,結(jié)論都是這藥沒有問題,就只剩了江城醫(yī)院還沒有去過,而安醫(yī)生是你們醫(yī)院口碑最好的大夫,我只是最后再試一次,如果真沒有問題,我也就不再糾結(jié)這件事了,至于我為什么不去找之望,你就當我自私好了,身為一個表姐,我不想他直面人性丑陋的一面。”
“那個朋友對江少夫人來說一定非常重要了。”安琪放下手里的東西眸光定定地看著她。
“嗯,就好像親姐妹一樣。”沈之悅置于桌下的手不由捏緊,心口隱隱地發(fā)疼,她要為納蘭馨月討回公道,這是她欠她的。
“既然是這樣,我就幫你好了,不過醫(yī)院的藥品檢驗室和制劑室前兩天走水,一些檢測設(shè)備和試劑受損嚴重,需要重新配置,估計你要多等些時日了,至于這香薰片,我可以幫你找專業(yè)的調(diào)香師看一下,應該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
“謝謝。”
沈之悅睨了眼一旁的虹蕎,后者會意,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禮物奉上,“安醫(yī)生,這是我家少夫人的一點心意,希望您能喜歡。”
安琪看了眼她手中捧著的東西,單就那紫檀木的雕花盒子看著就價值不菲,她哪里受得起這么貴重的禮物,遂婉言拒絕道:“江少夫人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
沈之悅卻是笑著說:“安醫(yī)生先別忙著拒絕,你先看看禮物。”
說著,她一揚手,關(guān)桐便上前打開了那盒子。
安琪順勢看過去,卻不由眼前一亮,虹蕎極有眼力勁兒地把盒子又往她跟前湊了湊。
那里面是一柄圓月形的團扇,象牙制成的柄,潔白的絲絹扇面上繡著栩栩如生的仕女圖,一看就是出自大家的手筆,下面的漢白玉墜子和流蘇也均非凡品,可見準備這禮物的人是費了心思的。
最關(guān)鍵的是,她能投其所好,不然這樣一柄制作精良的團扇若是落在不懂扇的人手里,不過是個扇風納涼的玩意兒罷了,可是對她來說,卻是千金難求的寶貝。
她的母親最喜歡收集各式各樣的團扇,受其影響,她從小就對家中珍藏的那些精美團扇格外感興趣,只肖一眼,她便能辨別出扇子的好壞,而眼前這柄無疑是勾起了她的興趣,讓她愛不釋手,拿起來了就怎么都不肯再放回去了。
“安醫(yī)生可還喜歡?”沈之悅眼含笑意地看著她。
安琪糾結(jié)了許久,終是點了點頭,“真的要送給我嗎?”
再有一個月就是她母親的生辰了,她正發(fā)愁不知道要送母親什么禮物,對她們這樣的家庭來說,禮物是否貴重根本不重要,關(guān)鍵是要意義,這柄團扇連她見了都喜歡的不得了,她相信母親也會喜歡的。
“當然。”沈之悅示意虹蕎把東西收好,連同那些藥和熏香一并交給安琪。
安琪也不再推辭,鄭重地道了謝便離開了。
她走后,沈之悅又轉(zhuǎn)過身望向窗外的大街,不一會兒便看見出了茶樓的她攔了輛黃包車,卻是向著與江城醫(yī)院相反的方向而去。
果真是要去找晉如霆了,她口中那個專業(yè)的調(diào)香師可不就是那個男人嗎?(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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