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樓道里,燈光一閃一閃,樓道中央,兩具尸體靜靜著。
鮮紅的血液不斷從尸體上流出,裹起樓道的塵埃,混合著夾雜的些許木屑,形成一團暗紅色的,骯臟的液體。
何不嚴的尸體靜靜地杵在那里,眼睛睜的大大的,仿佛還有許多話,想和這個總讓人不放心的李路交代一樣。
過了一會兒,異形尸體倒下掀起的塵埃才緩緩落地。
視野又恢復清晰。
李路紅著雙眼看著對面那位,手上正握著何不嚴心臟的身影。
那人穿著紅色衣裙,紅色高跟鞋,甚至指甲也染成紅色,臉上蒼白,雙眼漆黑一片,沒有眼白……
十多分鐘分鐘之前,這個人還在和他討論冥婚,一直叫喚他負心漢,口口稱稱要他負責的嚶嚶怪。
現在染著紅色的指甲手掌,把玩著心臟,一副十分好玩的模樣。甚至還很有閑心的問著李路感想。
殺了他兄弟,問他感想。
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李路,直接不管不顧的沖了上去。
可現實畢竟不如童話故事里那般完美。英雄總能救美,偵探總能破局,主角最終會突然擁有神奇的魔力,打敗面前的所有敵人。
……
事實是,李路還沒有跑到何不嚴的尸體旁邊,就被刺穿了心臟。
他猜錯了……這里不由他說了算。
痛苦,憤怒,悲傷,在這一瞬間被猛然襲來的撕裂感瓦解。
低頭看著插在胸口的纖手,口中不停咳嗽,夾雜著許多鮮血流出。
他看著對面那個嚶嚶怪,通紅的雙眼布滿不解,他有太多疑惑,太多問題了。
下一瞬間,那只手突然抽了出來,鮮血從胸口的小洞奔流而出。
紅色的血液浸濕白色的衣衫,就像穿著衣服洗了一個熱水澡。黏膩,溫熱,潮濕,甚至可以看見衣服上不停冒出的熱氣。
李路滿臉蒼白的倒在了地下。望著靜靜站在旁邊的紅色高跟鞋。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讓這個怪物付出代價,他不能幫何不嚴報仇,甚至,他也不能幫自己報仇。
他終究只是一個平凡人。而這里不是動漫的世界,他幫不了別人,他誰都救不了。
感受著血液的不斷流出,生命在慢慢離他而去。李路意識越來越模糊,他要死了嗎?
鼻尖又傳來熟悉的香風,那個怪物貼在他耳邊輕聲細語,“你要是答應和我冥婚,人家說不定就不會這么粗魯了呢,真討厭~”
隨后又笑了起來,笑聲如鈴,嗓音甜甜的,仿若撒嬌般呢喃,“你為什么要突然沖過來呀,像個傻子一樣。”
“你是不是以為……你傷了幾個小朋友,你就很厲害呢?”
李路快要閉上的雙眼,忽然睜開。吐著血想要說著什么……
“下次不要這么沖動了喲,這么好吃的點心,可不能這么快吃完呢。”
“李路……”
“李路……”
“他怎么睡了這么久?”
“讓他去找骷髏,他就這樣找的?”
“這家伙,不說山頂,現在半山腰都沒到吧,太慫了。”
模模糊糊中,耳邊鬧哄哄的,好像有許多人在說話。
“咳咳……咳……”終于睜開雙眼,咳嗽幾聲,看著頭頂那熟悉的茅屋頂,以及屋頂上的小洞,一只小鳥停在洞外,腦袋歪著打量屋下的李路。
一人一鳥相顧無言。
沉默了一會兒,感受著柔軟的被褥,慢慢掀開一點被子后,看到光光的身體,李路終于嘆了口氣。
這一定是何不嚴干的,這家伙真他娘的記仇。
……
咳嗽聲打斷了眾人的吐槽。
劉九根第一個撲過來,“李路,你終于醒了。”
趙甜靜靜地站在旁邊,跟著點頭“對啊,李路你睡了三天了。”
“你是出了什么事了嗎?”楊文杰問了一句。見李路茫然的模樣,補充道,“我們去山上找你的時候,就見到你靠著枇杷樹睡著了,后面叫了你很久,你也沒反應。”
“你不會是遇到鬼了吧。”劉九根說完,不等李路說話,就哈哈哈笑個不停,“其實李路你就是慫了吧。”
趙甜捂著嘴偷笑。
吳平一直沉默的站在一邊,過了許久,才問道,“李路,你為什么會在枇杷樹那里睡覺?生病了嗎?”
李路沒說話,環顧四周,都沒有看到何不嚴,想著他做的夢,那種心臟撕裂的劇痛,讓他猛的咳嗽起來。
“你怎么了?”趙甜一臉關切的望著李路。
“何不嚴去哪了?”第一次,李路沒有理女神問劉九根道。
“我不知道啊。”
“你找他有什么事嗎?”
“他剛剛還在這里,應該去給你拿藥了。”
李路搖了搖頭,松了口氣,說自己累了,就打發他們走了。
“那我們明天再來看你。”趙甜有些擔憂的看著他,“李路,要是有什么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們。”
“手機現在有信號了嗎?”
“好像有了吧,這信號可真奇怪,時有時沒有。”
交代了李路幾句注意事項后,幾個人就說說笑笑的離開了。
……
躺在硌人的床上,李路望著紙窗外發呆,這個夢,太真實了。
何不嚴,他為什么會是一個異形獸的模樣?他又為什么會說不要相信所有人?
這是他自己臆想的噩夢嗎?
還是一個提醒?
那夢里的那個嚶嚶怪又是誰?為什么會夢到她?
捂著胸口,李路面色有幾分難看。夢中死亡的窒息感似乎快要將他吞沒……
夢里死亡的他,真的就這樣毫無損失的醒來了?真的沒有付出什么代價嗎?
下次又遇到那個嚶嚶怪該怎么辦?
他為什么會遇到這種事?
艸,這他娘的叫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