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貴人摔斷腿兒的事兒,讓眾妃嬪們足足樂呵了大半個月,然后就被她有孕的消息給炸了個七暈八素。
“啟祥宮那位有孕的事兒,妹妹可聽說了?”去坤寧宮請安的路上遇見安淑妃,她將跟著的人打發的遠遠的,然后走上來挽住俞馥儀的胳膊,與她咬耳朵。
俞馥儀點頭道:“聽說了。”
安淑妃扁嘴道:“原就是太后的內侄女,若再生個皇子下來,別說咱們這些個上不得臺面的,只怕是連皇后娘娘,也要退一射之地了。”
“才剛懷上,子丑寅卯還不知道呢,擔憂這些個有的沒的,未免太早了些。”俞馥儀笑了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說的也是。”安淑妃附和了一句,眼睛朝坤寧宮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朝永壽宮的方向一抬,別有深意的說道:“橫豎有人比咱們更著急。”
后宮女人個個都是影后,王皇后跟鄭貴妃著急不著急,面上是瞧不出分毫的,倒是斷了腿又大著肚子的秦貴人,不在啟祥宮安心養傷跟養胎,卻叫人用春凳將她抬了過來,裝腔作勢的說道:“嬪妾身上有傷,無法向娘娘行禮,還請娘娘寬恕則個。”
自個都是這么個德性了,竟然還跑來請安,若出了什么事兒,罪名豈不是要扣在自個頭上?王皇后皺了皺眉,抿了幾次唇才將怒意壓下去,這才開口道:“妹妹腿傷未愈,又是雙身子,本宮已免了妹妹的請安,妹妹怎地又折騰著過來了?若是磕著碰著了哪里,可叫本宮如何向太后交待?”
這話說的高明,一來表明秦貴人有太后撐腰連皇后都要忌憚,二來點出秦貴人不被司馬睿待見的事實,否則皇后無法交待的便是他了,一冷一熱一褒一貶的,讓秦貴人臉上跟開了顏料鋪一般,變幻了數下,隨即變成一臉燦爛的模樣,笑嘻嘻道:“嬪妾從小就愛上墻爬屋的,胡打海摔慣了,不過是斷條腿懷個胎,算不得什么,豈能因此便偷懶不來給娘娘請安?”
王皇后險些給氣笑了,僵著一張臉,嗔道:“妹妹不心疼自個,太后還要心疼呢。”
秦貴人擰眉沉思了片刻,這才一臉為難的說道:“娘娘說的是呢,總不好叫她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為嬪妾憂心,嬪妾聽娘娘的便是了,這些日子且好生待在啟祥宮養傷跟養胎,等身子好些了,再來給娘娘請安。”
張婕妤唉聲嘆氣的感慨道:“還想著貴人妹妹倒霉,宮里有肩輿的娘娘這么多,偏就你摔斷了腿,卻沒想因禍得福,竟然懷上了龍胎,早知如此,嬪妾怎么著也要跟淑妃娘娘借了肩輿來坐一坐摔一摔,沒準也能因此傳出喜信兒呢。”
鄭貴妃“嗤”一聲,嘲諷道:“要想傳出喜信兒,也得皇上翻牌子才行,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婕妤妹妹已經大半年不曾侍寢過了吧,便是借了淑妃妹妹的肩輿來坐一坐摔一摔,只怕也不中用。”
張婕妤被擠兌的臉色烏青,有心想嘲諷回去,又怕惹惱了鄭貴妃自個吃虧,正憋屈呢,安淑妃替她打圓場道:“個人有個人的造化,有的來的早些,有的來的晚些,何必為此著急?”
不想這話聽在鄭貴妃耳朵里,倒像是在嘲諷她為生皇子的事兒著急,恨的咬了咬后牙槽,面上卻笑著附和道:“淑妃妹妹說的是呢,這日子長著呢,往后如何誰也預料不到,來的早的未必就好,來得晚的也未必就不好,單看個人的造化吧。”
這話雖在說來的早的二皇子未必好,卻也把同樣來的早的大皇子跟三皇子扯進來了,福嬪是誰都招惹不起,只捻著手里的佛珠,假裝什么都沒聽到,安淑妃瞥了她一眼,便將目光轉向俞馥儀,誰知這人竟也效仿福嬪,只專注的摸索著小指上的翡翠護甲。
“德妃妹妹的護甲倒是別致,只怕也是番邦來的貢品吧?”安淑妃不肯任由俞馥儀置身事外,即便不能拉上她一塊對付鄭貴妃,也要讓她推到風頭浪尖上。
俞馥儀笑道:“隔著這樣遠,只隨便一撇便知是番邦來的貢品,淑妃姐姐這眼神可真是夠犀利的。”
對于這番冷嘲熱諷的話,安淑妃只裝作沒聽懂,繼續煽風點火的說道:“闔宮上下誰不知道皇上寵愛妹妹,知道妹妹喜歡翡翠玉-器,便叫人開了私庫將里邊的翡翠玉-器一股腦的送到了長春宮,如今妹妹身上戴的,可不都是番邦來的貢品?”
“皇上的確叫人送了些翡翠玉-器到我宮里,不過這件卻不是。”俞馥儀將無名指豎起來,往前伸了伸,以便安淑妃看的清楚明白些,嘴里不咸不淡的解說道:“這枚翡翠護甲,是先父送我的十二歲生辰賀禮,原是比對著我的無名指打造的,奈何如今我身子張開了,手指頭變粗了,無名指便戴不進去了,只能戴到小指上。”
安淑妃碰了個釘子,強笑道:“原來是先太傅送與妹妹的生辰賀禮,倒是我眼瘸了。”
俞馥儀也不跟她計較,大度的笑了笑:“翡翠雖不是什么值錢貨,但里頭水深著呢,我這個玩家都有看走眼的時候兒,更何況姐姐這個外行人。”
鄭貴妃在旁看戲看的過癮,見安淑妃吃了癟,樂的“噗嗤”一聲笑出來,安淑妃的臉色立時更加難看了幾分。
王皇后拿帕子掩了掩唇,說道:“如德妃妹妹這般超凡脫俗的人兒才會偏愛翡翠玉-器,我可是個大俗人,自小就愛金燦燦沉甸甸的金銀,若再搭配上鮮艷欲滴的紅寶,做成時興的花樣,十頭汗血寶馬來拉,也難將我拉走,必是要買下來拿到手,方才罷休。”
福嬪恭維道:“娘娘國色芳華,也只有金銀紅寶,方才配得上娘娘芳華萬千的容姿。”
內造的首飾,花樣精巧,便是分量再重,也不顯村氣,只是經王皇后的口這樣一描述,便有些俗不可耐,惹得林昭儀這等清高孤傲的人兒鄙夷的撇了撇嘴。
不想這點小動作卻被眼珠子轉來轉去的秦貴人給瞧見了,她上下打量了林昭儀一番,笑嘻嘻的說道:“昭儀姐姐頭上也盡是些玉-器,看來與德妃姐姐一樣,也是個超凡脫俗的人兒。”
林昭儀瞪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別把我跟德妃娘娘扯到一塊,我可不愛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翡翠。”
秦貴人大概沒料到會有人給她這個背后有太后撐腰的人沒臉,愣了一瞬,這才回過神來,有心要回嘴,隨即想到林次輔一手遮天,連皇上都讓他三分,自己即便回嘴只怕也討不到便宜,沒準還會更沒臉,只得忍下來,臉上浮上懊惱的神色,委委屈屈的說道:“是嬪妾說錯話了,還請昭儀姐姐海涵。”
林昭儀知道她背后有太后撐腰,也沒打算真要撕破臉,只點到為止的哼了一聲,便沒再言語。
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凝,無人再開口說話,王皇后見狀,便叫大家散了。
俞馥儀回到長春宮,用了早膳,正在東次間內便散布消食邊拿食指揉著腦袋,琢磨著要不要叫人做副麻將出來好打發這無聊透頂的窩冬日子,司馬睿下朝后跑過來了。
他跟在俞馥儀身后打了好幾個轉,躊躇了好半晌,這才訕訕的說道:“朕為了向太后交差,強忍著不適寵幸了她一回,誰知只這一回她便懷上了……”
俞馥儀好笑道:“皇上同臣妾說這個做什么,不知道的還以為臣妾不高興秦貴人有孕呢。”
她向來自詡賢良大度,便是心里不高興,面上口里也不會露出分毫,生怕被人扣個善妒的名聲,于是他打了個哈哈,說道:“那哪能呢,愛妃向來賢良大度,有旁的妃嬪替朕綿延子嗣,欣慰尚且不及呢,又如何會不高興?”
俞馥儀挺住腳步,轉過身來,別有深意的瞅了他一眼,隨即莞爾一笑。
司馬睿看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見俞馥儀已經坐到炕床-上去了,連忙追過去,大腦袋湊到她眼前,腆著臉皮撒嬌道:“愛妃,再給朕笑一個!”
俞馥儀白了他一眼,叫谷雨取來紙筆,用心的勾勒起麻將的草圖來。
司馬睿又將大腦袋靠到俞馥儀肩膀上,朝炕桌的宣紙掃了幾眼,頓覺一頭霧水,便用下巴點了點她的肩膀,問道:“愛妃畫的什么?”
俞馥儀本想直說,卻又覺得沒有實物解釋起來麻煩,便敷衍道:“待將作監把臣妾畫的東西做出來后,再同皇上細說。”
司馬睿在她肩上哼唧道:“不許騙朕。”
作畫時太投入并未察覺,待畫完之后才發覺半個肩膀都要麻了,抬手欲捶打一番,結果一下碰到了司馬睿的額頭,這才發現導致自個肩膀麻掉的罪魁禍首竟然是這家伙,恨得她一縮肩膀,將他的腦袋甩掉,然后一臉憤怒的瞪著他。
司馬睿枕的舒服,這才發覺自己犯了錯誤,連忙狗腿的湊上來,大手覆到她的肩膀上,拿捏著力道替她搓-揉起來。
俞馥儀本想趕開他,但他按-摩的水準倒是高,沒一會肩膀不但不麻了,還舒服的她直想哼哼,便由著他去了,誰知這廝按著按著就越了界,一手伸到她身前,一手滑到她屁-股上,頻率相同的和起面團來,氣得她兩手在炕床-上一撐,便攢到了窗戶邊。
司馬睿還保持著一上一下的和面團架勢,手空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忙將手收回來,嘴里嘟囔了一句:“古板!”